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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烧穿 田杺午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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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杺午睡的田杺被开门声惊醒,她朝窗外看,发现姥姥戴着草帽,拿着一把镰刀准备出门。
她看了眼时间,三点半。
屋外依旧艳阳高照,气温比中午还高,田杺立刻起床,站在堂屋门口问:“姥姥,您干什么去?”
“去割油菜。”
“天这么热,怎么干活啊?”田杺不解地问。
“还没入伏,不到最热的时候。”姥姥对炙热的太阳不以为意,朝田杺摆了摆手示意她进屋凉快。
“我和您一起去。”田杺实在不放心姥姥。
“你去了又不会干活白受热,中暑了得不偿失,要是闲得慌把屋里扫扫。”姥姥说完关上院子大门就走了。
田杺本来打算追过去,可刚踏出房门,就被太阳烫得缩回屋里,转身回屋时看到水壶就放在饭桌上。
这么热的天不喝水可不行,她不顾形象穿着睡裙和拖鞋就追了出去。
没想到这一会儿的工夫姥姥就已经走到村头,正沿着小路往地里走。
“姥姥,水杯。”田杺一边跑一边喊,终于在她跑到村口时姥姥听到她的呼喊,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姥姥看着外孙女满头是汗,手中握着她的水杯,拍了下大腿:“哎呀,看我这记性,”她接过水杯,让田杺赶紧回去。
田杺看着一望无际的麦田,以及麦田里低头劳作的老人,他们脊背佝偻,戴着草帽顶着烈日,挥舞着手中的镰刀一刀一刀地割着油菜。
这是她不曾见过的场景,心中情绪翻涌,她吃的粮食是由每一个像姥姥这样的老人生产出来的吗?
想起她来的那天,姥姥看着她剩下的米饭那可惜的神情,她突然理解了。
“姥姥,您真的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田杺眼眶湿润,发自内心地说。
姥姥被外孙女一句话哄得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替外孙女擦去额头的汗珠,慈爱地说:“快回家,别把小脸晒黑了。”
田杺回家以后,就开始收拾屋子,姥姥这么累,她也不能闲着。
她没做过家务,生疏得很,地扫完家具擦完,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她站在大门口往远处看,姥姥还没有回来。
田杺想到姥姥忙活了一下午,肯定又热又累,要是把饭做好就可以给姥姥减轻负担。
她把锅里添上水,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馒头放在蒸架上,盖上锅盖生火。
她学着姥姥的样子,把软柴火放进火灶里,从侧面的小洞里拿出火机,对着柴火摁动打火机,柴火在接触到火苗的刹那,猛地燃起,吓了田杺一跳,差点把火机丢进去。
看着跳动的火苗,田杺充满了自豪感,又掌握了一项技能。
她就这样一直往里添柴火,直到姥姥回来,她特别高兴地讨夸奖:“姥姥,我在做饭。”
“做得什么?”姥姥十分惊讶地问,然后她就闻到了一股糊味,心道不好,立刻放下镰刀去厨房查看情况。
一掀开锅,馒头、蒸架全是黑色的,姥姥赶紧拿凉水往锅里浇。
滋啦——
然后锅开始冒出大量的烟。
“姥姥,怎么了?”田杺再傻也察觉到情况不对。
姥姥无奈地笑着说:“火太大把水熬干,锅烧糊了。”
“那怎么办?”田杺有些急了,她做饭的时候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但她以为那时饭熟的味道,没想到是糊味。
“锅没坏就行。”此时姥姥已经把黢黑的馒头和蒸架从锅里拿了出来,检查锅的情况。
“姥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自己好心办了坏事,有些不好意思。
“锅底烧了一个洞。”姥姥无奈地笑了。
田杺更加过意不去:“那怎么办,还能补救吗?”
“鸣筝会修锅,我去问问他。”姥姥擦了把手,就往外走。
姥姥和叶鸣筝没多大会儿就来了,叶鸣筝妈妈叶素珍跟在两人身后傻乐,她走路手臂左右摇摆像个小孩儿。
叶鸣筝进屋看了眼锅,又看了眼田杺问:“怎么烧这么大洞?”
“谁知道这锅这么不禁烧。”田杺站在厨房门口,双臂交叠放在胸前,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
叶鸣筝着看田杺这样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对姥姥说:“这么大洞没法修,只能换锅。”
“那就换一个吧。”姥姥相当爽快。
“我后天上午要求镇子上的医院拿药,可以给您带口锅。”叶鸣筝帮忙把烧坏的锅从灶台上卸下来。
“行,”姥姥想起了什么,问田杺:“甜甜,你不是说要买猫粮和什么笼子吗,和鸣筝一起去呗?”
叶鸣筝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田杺。
田杺一点没犹豫:“好啊,后天几点?”
叶鸣筝费力地把锅从灶台上卸下来的锅放到地上,弄得身上都是黢黑的锅底灰,他去外面洗手,经过田杺时对她说:“早上八点。”临走时又说:“陈奶奶这两天现在我家吃。”
“行。”姥姥一点没带由于的直接应了下来。
叶鸣筝紧接着让她们祖孙去家里吃晚饭,说他做好了。
姥姥询问田杺的意见:“去吗?”
田杺又想起叶鸣筝那个一只鸡的理论,她才不要去:“姥姥,我不饿,您去吃吧。”
“傻丫头,再不吃饭人都能被风吹起来。”姥姥捋了捋田杺的长发。
“姥姥,我这是标准身材,再说我真的吃不下。”田杺说这话时看着叶鸣筝,把后三个字咬的特别重。
叶鸣筝倒像是没听出她话里有话,站在那巍然不动。
姥姥知道自己外孙女学舞蹈对体重要求特别严格,没再多说什么。
姥姥和叶鸣筝走后,她无聊地一个人躺在床上,她没想到这么丢脸的事,竟然被叶鸣筝知道,那家伙心里指不定怎么嘲笑她。
姥姥回来时田杺正躺在床上玩switch,姥姥对田杺说:“玩游戏离眼睛远一点。”
田杺很听话地拿远,看到姥姥手里的碗问:“姥姥您手里是什么?”
“给你留的饭。”
“都说了,我不饿。”田杺把脸埋进枕头里像只傲娇的小猫。
姥姥宠溺地笑了笑:“饿了吃。”
“姥姥,为什么叶鸣筝和妈妈一个姓,咱们两家是亲戚吗?你为什么对叶鸣筝这么好?”田杺问出了这几天她最关心的问题。
姥姥闻言,坐到田杺床边说:“我和鸣筝姥姥是一个地方的姑娘,当初逃荒来到葫芦村,嫁给了同村同性的两个人,鸣筝姥姥在他没出生前就去世了,我照顾他是应该的。”
田杺看姥姥陷入感伤,趴在姥姥膝盖上,忍不住想叶鸣筝没见过自己姥姥,还挺可怜的。
深夜时分,万籁俱静。
第二天一早,田杺是被孩子的哭声和老人的叫骂声吵醒的。
她被吵得将枕头折叠覆盖在自己耳朵上,噪音以及穿透枕头刺进她耳朵里。
她心烦意乱地坐了起来。
外面天已经亮了,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半。
田杺翻了个白眼,只能起床。
姥姥在院子里给菜地除草,看到田杺起床问:“怎么这么早起床?”
“被吵得睡不着,谁家孩子啊?”田杺一脸被吵醒的不悦。
“苏杰,苏奶奶的孙子。”姥姥说着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大早上的哭什么?”田杺把牙膏挤在牙刷上皱着眉问。
“估计想他妈了。”姥姥起身把草扔到鸡圈里,拍了拍手上的土说。
“那他妈妈呢?”田杺一边刷牙一边问。
“回娘家好几天了。”姥姥摘着菜回答。
田杺内心的烦躁被同情代替,她知道想妈妈有多么难受,不解地问:“孩子这么小,为什么不带在身边?”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姥姥回答。
田杺见姥姥不想多说,便也没多问,自顾自地洗脸,又想起叶素珍,她试探着问:“姥姥,叶鸣筝妈妈这样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形成的?”
“被刺激才变成这样的,以前多么水灵个孩子。”姥姥语气中充满了惋惜,又深深叹了口气。
这勾起了田杺的好奇心,她用洗脸巾将脸擦干净,蹲到姥姥身边问:“是被什么刺激的?”
“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姥姥低头摘菜,明显不想多说。
田杺觉得姥姥嘴真严,姥姥越是这样她就越好奇,缠着姥姥问。
姥姥态度很坚定就是不说。
田杺知道这是别人的隐私,也就没在坚持,进屋护肤。
姥姥端着洗好的菜去叶鸣筝家,嘱咐田杺一会儿把她昨晚吃剩到的菜倒给小鸡,把碗拿到叶鸣筝家。
田杺一阵脸热,没想到昨天晚上她忍不住吃了两口叶鸣筝做得菜,还是被发现了。
心里有一万个不想去,可是身体发出抗议,肚子咕噜噜地叫,她只能尊重本能。
她到叶鸣筝家时看到叶素珍正蹲在菜地边上用木棍戳着什么东西,于是好奇心作祟地上去看:“阿姨,你在干什么?”
叶素珍见身后的田杺好奇,直接把逗弄的东西用棍子挑起来举到田杺面前。
一条带着红黑色花纹的蛇就这样,离自己的鼻尖只有十公分的地方,田杺哇的一声叫了出来,扔掉手中的碗,一屁股坐在地上。
叶素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立刻把早已死掉的蛇往菜地里一扔,上去安慰田杺。
田杺此时正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被吓哭了。
厨房里忙碌的姥姥和叶鸣筝听到动静,立刻从屋里出来,就看到叶素珍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带着哭腔无措地哄着田杺。
田杺则是把脸埋进膝盖里抽泣。
“她被蛇吓哭了,都怪我。”叶素珍着急的团团转。
姥姥立刻上前将外孙女抱在怀里抚摸着她的背安抚她,轻声对叶素珍说:“没事,这孩子胆子小。”
叶鸣筝将自己妈妈扶起来,轻声安慰道:“妈别自责,这事怪我,我会跟她道歉。”
今天早上他准备摘些菜做饭,就看到黄瓜架下盘着一条蛇,正在吃青蛙,他二话不说地拿铁锹将其打死。又着急做饭,就打死后也没管。
田杺在姥姥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显得特别胆小,被这么多人围观,好丢脸!
她站起身抹了抹眼泪,双手交叠抱在胸前,微微翘着下巴,一脸傲娇地说:
“我刚才是猛地看到蛇心里没准备才这样的,其实我一点都不害怕。”
院子里其他三个人被逗笑。
田杺察觉自己的逞强被人轻易看透,脸一下热得发烫,强装镇定地说:“你们爱信不信,我早上没胃口,先回家了。”说罢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