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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偏见 你凶什么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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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朝她走来,眼角微翘的瑞凤眼透露出一股冷漠的疏离感。
这时女人滚烫的手再次抓住田杺,她被烫的下意识地甩开。
少年看到她的举动,眉头微蹙,语气不善:“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
田杺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
少年又问:“你到底是谁?”
“我——我——”田杺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站在田杺旁边的女人,似乎有话对她说,去拉她的手。
田杺再一次被对方热得仿佛可以煎鸡蛋的手烫了一下,只觉得那部分的肉都要被烫熟,她不动声色地躲开。
少年显然被田杺刚才的举动冒犯到,眼神略沉,眉梢拧出一丝不悦,语气不善:
“不管你是谁,请从我家出去。”
田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个态度,加上这两日的经历,各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你以为我愿意来这鬼地方。”她巴掌小脸,长相明艳大气,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此刻泛着红,发起火来炸毛的小猫。
说罢打开门,迈着大长腿气鼓鼓地准备出去,看到扇着翅膀四处乱窜的大鹅朝她飞来。
她刚踏出的脚步,毫不犹豫地退了回来,关上大门,扶着门板平复心情。
想起身后还站着两个人,她就尴尬地不敢转身。
“哈哈哈,你害怕大鹅吗?”女人走到田杺身边问,面上带着些不可置信。
田杺不喜欢被人嘲笑的感觉,更何况还是这么直白的方式,她倔强地解释:“我才不怕呢?我——我只是觉得它们脏。”
此时少年突然走近,田杺立刻进入警戒状态:“你干什么?”
少年低头看着她,眼神淡漠:“麻烦你让一下。”
“你是不是想放大鹅进来吓唬我?”田杺背靠着大门,贴的很紧生怕对方把门打开。
少年面无表情,语气冷冷道:“我去把它们赶走。”
田杺仔细观察少年的表情,确定他说得是真话,这才将信将疑地让开身。
少年略过她,开门出去,从脚边墙边捡起一根长树枝,和项叔配合三两下将大鹅赶到池塘里。
“全叔家的鹅,鹅蛋很好吃。”女人乐呵呵地跟田杺说。
“他家的鹅蛋,你怎么知道好吃不好吃。”田杺有些好奇地问。
“他给我吃。”女人兴奋地说。
田杺点了点头,心想这个全叔挺大方。
此时项叔与大鹅缠斗结束,获得胜利,累得满头大汗,走到田杺身边说:
“甜甜,大鹅已经赶走,前面那个红色大门就是你姥姥家。”
田杺也顾不上行李箱,径直朝姥姥家走去。
姥姥家比田杺想象的要好一点,院子扫的一尘不染,三间朝南的红瓦房,还有两间朝东的配房,院子里有个大葡萄架,进门的小路两侧种的有各种蔬菜,墙角有几颗田杺不认识地果树。
“姥姥——”
田杺站在大门口一边敲门一边喊。
项叔姗姗来迟:“估计你姥姥在做饭,直接进去吧。”
他们拎着行李箱咕噜咕噜地走到院子中间,姥姥才听见声音从厨房出来。
她穿着年夏天田杺送给她的深蓝色的短袖套装,花白的短发梳的整整齐齐,笑得十分开心。
“甜甜、小项,到这么快,进屋外面热。”
田杺上去抱住姥姥撒娇:“姥姥,我好想你。”
“姥姥也想你,知道你今天到,高兴的一夜都没睡着。”姥姥轻轻拍了拍田杺的背。
田杺退开几步,转着圈问:“姥姥,你看我变漂亮了吗?”
姥姥一脸慈爱地说:“我外孙女一直漂亮,就是太瘦。”
“我这是标准身材!”田杺发自内心地说。
“行,标准身材。”她指了指屋里,“进屋,外面热,西屋是你的房间。”
堂屋里除了橱柜、八仙桌和一套实木沙发以及一个冰箱再没别的。
田杺左拐进西屋,屋子里打扫的一尘不染,一个双开门的木柜、一张床、一个书桌以及一个落地扇,非常简朴。
就像电视剧里演的上个世纪的样子。
“没空调,让人怎么睡啊!”田杺吐槽道。
项叔把行李箱给田杺放好,去客厅打开吊扇,屋内这才凉快一点,他看着一脸愁相的大小姐,安慰说:
“这里没江城热,晚上降温,再铺张凉席,风扇一吹很凉快。”
田杺欲哭无泪。
“厕所呢?”她问。
项叔带她到后院,指着角落里一个矮棚:“那儿。”
田杺走过去,掀开帘子,差点被熏晕过去。一个坑,两块砖,苍蝇嗡嗡地飞。
她转身就跑,扶着墙,深吸一口气,回想刚才的画面,隔夜饭差点吐出来。
她感到脚底似乎猜到什么黏糊糊的东西,抬脚一看是一坨鸡屎。
田杺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叫吐了出来。
她要回家,这个鬼地方她一天都不想待。
回到前院,就听到项叔在跟姥姥说她刚才被大鹅追的事。
她看到姥姥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又想起爸爸发红的眼睛颤抖的双手,以及妈妈现在都没有打来电话,要回家的话是一句也说不出口。
她去卫生间漱口,洗了把脸,看到镜子里狼狈的面容,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人是自己。
回到屋里,项叔在帮忙摆碗筷。
姥姥做了五个菜。
青椒炒肉、清炒南瓜、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一盆野菜汤。
姥姥把锅里炒好的青椒炒肉分装到两个盘子里,把其中一个盘子递给田杺:“甜甜,把这盘菜送到鸣筝家去。”
“鸣筝是谁?”田杺问。
“叶鸣筝,咱们家斜对门蓝大门,就是你刚才躲大鹅的那家。”
那个凶巴巴的少年和那个奇怪的妇人家!
田杺摇头,浑身写满了拒绝:“我不去。”
“鸣筝那孩子平时没少帮助姥姥,他家就他和他妈两个人,今天肉菜多炒的多,要不把我去他俩喊过来跟咱们一起吃,”姥姥背对着田杺忙碌,说着就要解围裙。
姥姥之所以让田杺去送菜,也是因为外孙女和叶鸣筝是同龄人,她怕外孙女来到这个地方孤单,想让她跟同龄人交流。
田杺算了一笔账,比起跟他们一起吃饭,送饭好像更加轻松。
她捋了捋头发,从灶台端起盘子走出厨房。
刚出大门就想起那群骇人的大鹅,她探着身子朝外看,没发现大鹅的身影,才安心走出去。
叶鸣筝家大门敞开,田杺敲了几分钟的门都没人应。
她没什么耐心,径直走进院子,仔细观察她才发现叶鸣筝家跟姥姥家布局差不多,只是砖头的颜色是青灰色。
她看到除了堂屋的大门敞开其他的房间门都在关着,为了完成任务赶紧离开,她打算把菜放下直接走。
他家堂屋比姥姥家更萧条,但却有一排与这个简陋的屋子,格格不入的书架,书架上满满地全是书。
田杺不自觉地走进,想看看都是什么书。
“你在干什么?”
叶鸣筝的声音并不友善。
田杺吓了一跳,手覆盖在胸口平复自己情绪。
叶鸣筝站在西屋的房门口,眉头微蹙。
“你神经病啊,干嘛吓人。”
“明明是你三番两次地闯进我家。”叶鸣筝神色不悦,而后又问:“你这么喜欢骂人神经病吗?”
田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喊了什么,因为这都是她下意识脱口而出,顿时羞红了脸,虽然自觉理亏但依旧嘴硬:
“你凶什么啊?要不是姥姥让我给你送菜,我才懒得来。”
“帮我跟陈奶奶说声感谢,慢走不送。”叶鸣筝做出送客的姿态。
田杺气笑了,自己真的是犯蠢才会来送菜。
她白了叶鸣筝一眼,气鼓鼓地走了。
路过门口时,她瞥到了屋子里停留在游戏界面的电脑。
小小年级不上学,果然是网瘾少年,没礼貌、没教养!
田杺从叶鸣筝家回来就一直保持低气压状态。
姥姥问她怎么了,田杺自觉受挫懒得提。
饭菜上齐,田杺原本没什么胃口,尝了一口番茄炒蛋。
熟悉的味道,好吃。
她吃完小半碗米饭,还觉得不过瘾又去盛了半碗饭,姥姥看着笑。
“慢点吃,锅里还有。”
可是田杺这次盛多,超出她本身的食量:
“姥姥,我吃不下,剩下的倒了吧。”
姥姥将田杺的剩饭扒拉到自己碗里,对田杺说:“粒粒皆辛苦,这么好的饭,倒了可惜了。”
田杺看到姥姥的神情,意识到自己做错了,立刻撒娇道:“下次我吃多少盛多少。”
吃完饭,项叔就开车走了,他先去镇子上住一晚,明天直接赶回江城。
田杺和姥姥一起送项叔到村口,项叔一走她就彻底断了与江城的连接。
天黑后。
姥姥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乘凉。
田杺坐在门槛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城里看不到这么多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是裙子上镶的钻亮闪闪。
“姥姥。”她忽然开口。
“嗯?”
“我妈小时候……也住这儿?”
姥姥摇着蒲扇,笑了:“可不。你妈小时候野,到处跑,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皮得跟个假小子似的。”
“我妈苦过吗?”
姥姥沉默了一会儿,说:“谁没苦过呢。可苦不苦的,都是日子,过过来就好了。”
田杺没再问。
晚上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蛙鸣。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那个女生和她妈打三份工的事,一会儿是爸爸那一巴掌,一会儿是态度恶劣的叶鸣筝。
想不明白,干脆不想,她开始收拾行李。
这次来姥姥家,她可以说是全副武装,衣服、护肤品、首饰、洗漱用品这些都不用说,她还带了没插卡的旧手机、Switch、平板电脑这些用于日常消遣的东西,除了钱什么都有。
还好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用不到钱,否则这五百块钱还不够她买件上衣。
收拾完东西那几个老人已经离开了,田杺去洗漱,好在这里装了太阳能有淋浴,洗澡方便。
她洗完澡出来,看着陌生的环境突然很想家,鼻头有些酸。
没回自己的房间,去了东屋,搂着姥姥睡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