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冬雪 这场雪不是 ...
-
体考落幕，体育生和文化课考生一样，一门心思扑在高考上。
肖风成绩拔尖，总想拉杜嘉一把，可次次都被杜嘉拒绝。
又一场小考结束，试卷发下来，杜嘉的分数惨得刺眼。
肖风语气里压着火气：“这么简单的题都错，我愿意教你，你反倒不学，能不能虚心点？”
“没有不虚心。”
“那我给你讲题，为什么不听？”
“怕耽误你的时间。我有体考成绩兜底，你没有，你的时间比我金贵。”
肖风心口一热，所有火气瞬间散了。
“我们的时间，一样重要。”他顿了顿，语气坚定，“给你讲题，也是我自己复盘，教学相长。”
不由分说拉过杜嘉的试卷，肖风用自己总结的简便方法，一道一道讲得透彻。
“就算有体考加分，该拿的分也不能丢。我的方法，比老师讲的更易懂。”
“好。”
那年冬天雪下得格外稠，漫天素白压着校园，也压住肖风心底去年的伤疤。
他总觉得白雪是冷的，是用来掩埋不堪的，直到杜嘉的手攥住他的手腕，暖意顺着皮肤钻进来，他才忽然懂，这场雪不是为了埋葬过去，是为了让他遇见新的光。
晚自习大课间，杜嘉拽着他往操场走。
雪粒落上发顶、肩头，沾在睫毛上，落在掌心，转瞬化水。
肖风偏头看杜嘉，雪光把少年的轮廓揉得柔和，往日的横劲儿散了，只剩干净的暖意，他憋在心底许久的喜欢，被这风雪一催，再也藏不住，顺着心跳一点点漫出来。
杜嘉轻声念：“今朝夜里同淋雪，始信人间有至人。”
肖风听出了满心的安稳，他的眼神裹着过往的怯意，也藏着此刻的心动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他怕自己配不上这份热忱，怕重蹈去年的覆辙，更怕眼前的温暖只是镜花雪月。
杜嘉瞬间读懂他眼底的落寞，心头一紧，伸手轻轻攥住他的手，语气认真得没有半分玩笑：
“我们一起去北京吧。”
肖风猛地抬眸，他攥了攥手心 ：“邀请？”
“是。”杜嘉迎上他的目光，眼神直白又滚烫，没有半分闪躲。
“好。”
一个“好”字落定，肖风心里积压的阴霾瞬间被风雪吹散。
那些被白雪覆盖的糟糕记忆，这一刻彻底沉底冰封，取而代之的，是欢喜，这份欢喜在漫天飞雪中肆意疯长，滚烫又真切。
操场上炽烈的大白灯破开夜色，雪花在光里碎成点点星光，凄美又温柔，空气里飘着雪的清寒，也裹着两人之间藏不住的暧昧。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处处有白头。
寒风藏不住悸动，白雪掩不住心意，这一刻，所有的忐忑都化作心安，所有的过往都被雪覆盖，只剩眼前人，和身边这场属于他们的冬雪。
在肖风的辅导下，杜嘉的成绩一路飙升，进步快得惊人。
为了道谢，杜嘉开口就说：“肖风，我妈请你去我家吃小年饭。”
肖风一愣，下意识想拒绝，还没说出口，杜嘉就笑着补了句：“我已经帮你答应了。”
只有杜嘉自己知道，他软磨硬泡，求着妈妈请肖风来家里做客的。
小年夜当晚，杜爸爸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热气腾腾的饺子摆在正中间，香气绕着屋子飘。
窗外的雪还没停，街边饭馆早早关门团聚，只剩路灯亮着。没多久，鞭炮声此起彼伏，满是辞旧迎新的热闹。
杜妈妈端起酒杯“肖风，阿姨敬你一杯，谢谢你帮杜嘉补习。我之前请了多少老师都没用，没想到这几个月他进步这么大，真的多亏你。”
肖风连忙起身：“阿姨客气了，主要是杜嘉自己肯努力。”
“这小伙子长得精神，有我当年的风范。”杜爸爸笑着打趣。
“拉倒吧，当年你比肖风胖多了。”杜妈妈白了他一眼，转头往肖风碗里夹了大块牛肉，“肖风太瘦了，多吃点肉。”
肖风连忙端碗接住，心里暗暗感慨：杜嘉这爱给人夹菜的习惯，应该是随了阿姨。
“喂喂喂，我俩是亲爸妈吗？光照顾他不管我！”杜嘉故意垮着脸抱怨。
“别给自己加戏。”杜妈妈毫不留情地吐槽。
肖风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上扬，他喜欢满是烟火气的温暖。
吃完饭，杜爸爸收拾碗筷，肖风刚上前帮忙，就被杜妈妈悄悄拉到一边。
“肖风，阿姨本来想给你包个大红包，可杜嘉说太俗气，我就换了个礼物。”
肖风心里默默谢了杜嘉八百遍。
“阿姨给你买了羽绒服，保暖。”杜妈妈拿出两件款式一模一样的衣服，一件白，一件黑，“白色衬你，黑色给杜嘉，快去试试。”
杜嘉一把拿过衣服，把肖风拽进自己卧室，对着他挤眉弄眼：“怎么样，我老妈对你够好吧？”
“太受宠若惊了，这衣服肯定不便宜，我不能要。”
“要什么钱，内部价拿的，不贵。”杜嘉摆摆手，催着他换衣服。
两人换好衣服出来，杜爸爸眼前一亮，大声夸赞：“俩小伙子都帅极了！”
“最后这半年，肖风还要多帮帮我们杜嘉呀。”杜妈妈笑着说。
“别麻烦人家，肖风自己复习也忙。”杜嘉连忙拦着。
肖风语气坚定：“叔叔阿姨放心，我会一直帮他的。”
杜嘉冲他眨眨眼，笑意藏不住：“那先谢谢啦。”
那晚的雪下了一整夜。
肖风在楼梯间给妈妈打问候电话，得知妈妈在外婆家，心里的负罪感才淡了些——他本担心自己不回家，妈妈会凑合着过节。
杜嘉偷偷凑过来偷听，伸手挠肖风的小肚子，被肖风轻轻拍开才罢休。
晚上睡觉，杜妈妈准备了两床被子，本来想让肖风去杜嘉哥哥的卧室睡，可杜嘉执意要和肖风挤一张床，说挤着暖和。
杜妈妈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两个孩子。
杜嘉催着肖风上床睡觉。
两人各盖一床被子躺着，虽说在学校是同宿舍，可睡在同一张床上，还是头一次。
肖风不习惯这般亲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平日里话多的杜嘉，也难得沉默下来。
窗外时不时传来鞭炮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硝烟味。
“这么晚了，还有人放炮。”肖风先开了口。
“你家就你一个孩子吗？”他顿了顿，又问，“我看你家全家福，人挺多的。”
“我哥上大学，今年不回来了，妹妹在奶奶家。”杜嘉转头看他，“你呢？刚才电话里，只有阿姨一个人的声音。”
肖风望着天花板，声音很轻：“我很小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
杜嘉猛地转头，满眼吃惊地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