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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流感季的心动 心口的悸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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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节交替最是磨人，几场凉雨缠下来，校园里的流感就悄无声息蔓延开。
杜嘉实打实病倒了。
教练直接停了训练，少年趴在桌上，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昏昏欲睡。
下午自习课静得只剩笔尖划纸声，冯百祥走到他桌边 ：“杜嘉，要不请假回家休息两天，养好了再回来。”
杜嘉埋在臂弯里，闷声摇头，声音隔着口罩飘出来 ：“谢谢老师，不用，怕落下课跟不上。”
这话听得冯百祥险些红了眼眶，当即走上讲台夸赞，说体育生本不用死磕文化课，却还拖着病体守在教室，这份韧劲，值得全班同学看齐。
肖风坐在一旁，无意识转着笔，心底暗暗嗤了声。
奋斗精神？这人明明在这儿昏睡了一整天，头都没抬过，与其在这硬撑，倒不如回家躺得。
两人还在刻意冷战，维持着生疏的距离，可肖风的余光，总不受控地飘向身旁的少年，翻来覆去想关心，却拉不下脸，也找不到合适的由头。
“我又不是医生，帮不上什么忙。”他对着自己默念，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就是普通流感，扛一扛就过去了。”
杜嘉抬手，捶了他一下，带着病后的蛮横：“去，给我接杯热水。”
这突如其来的指令，让肖风整个人一僵，心底竟泛起一丝受宠若惊的暖意。
“没听见？给老子接杯热水。”
见他不动，杜嘉皱起眉，没好气地重复。
肖风这才回过神，连忙应声，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顺从：“好。”
等他端着温热的水杯回来，一转身肖风就看见杜嘉裹着自己的外套，压不住嘴角的笑意，连脚步都放得极轻。
“吃药了吗？”他压低声音，语气不自觉放柔。
杜嘉闭着眼摇头，有气无力：“没。”
“怎么不吃药？”
“没想过会烧得这么厉害。”
肖风心头一紧，伸手轻轻覆上杜嘉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瞬间烫到指尖。
“没去医务室看看？”
“懒得动。”
肖风再也顾不上刻意疏远，不由分说拉起杜嘉的手，攥着他的手腕就往医务室走。
走得太急，虚弱的杜嘉脚下一绊，险些被凳子绊倒。
“你慢点！”杜嘉不耐烦地嘟囔。
“对不起。”肖风立刻放缓脚步，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却不自觉收紧，生怕再让他摔着，语气里满是歉意。
校医麻利地给杜嘉扎针挂点滴，肖风安安静静坐在床边陪着。没过多久，医师推门出去，狭小的诊室里只剩他们两人，淡淡的药水味裹着暧昧的静谧，谁都没开口，却谁也不想打破这份难得的贴近。
“你躺着睡会儿，我帮你盯着点滴，不会跑针。”肖风打破沉默。
“枕头太硬了，睡不着。”
肖风没多想，挪到床边，托起他的头，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许是真的累极了，又或许是腿上的温度太安心，杜嘉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发出细碎均匀的鼾声。
正值上课时间，窗外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轻响，和少年安稳的呼吸声。
肖风低着头，一寸寸描摹着杜嘉的脸，他皮肤白净，透着病后的浅粉，肖风忍不住摘下杜嘉的黑框眼镜，观察浓密纤长的睫毛，硬朗的眉峰，高挺的鼻峰，饱满的嘴唇。
极具生命力的一张脸，躺在自己怀里，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
心口的悸动再也控制不住，汹涌的心意快要溢出来，可下一秒，张翔母亲那张愤怒刻薄的脸猛地浮现在脑海，滚烫的心瞬间冷却，凝缩。
他怕了，怕重蹈覆辙，怕再次被人唾弃。
窗外的铁栅栏外，探出来一朵秋玫瑰，艳红的花瓣在萧瑟秋风里傲然绽放，美得凌厉又凄楚，像极了他此刻不敢言说、只能深埋心底的心动。
肖风终究没忍住，指尖轻轻落在杜嘉的脸颊上，触感温热细腻，他轻轻摩挲着，连呼吸都放得极缓，心底满是奢望：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就在这时，杜嘉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空气中只剩下彼此失控的心跳声，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清晰。
肖风猛地回过神，慌乱转头，装做毫不在意，红透的耳根却出卖了他的慌张。
杜嘉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眼底偷偷漾开笑意，刚睡醒的嗓音浓厚又疏懒：“你害羞个屁啊。”
肖风又羞又恼，“病好了是吧？好了就把头拿开。”
他说着就想站起来，可腿被枕了许久，早就麻得失去知觉，刚起身就控制不住跌坐在地上，疼得闷哼一声。
“医生！医生！”杜嘉瞬间慌了神，顾不得手上的针头，撑着身子就要起来，语气里满是焦急，“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校医闻声推门进来，看着床上半坐的杜嘉、地上狼狈的肖风，一头雾水，没看懂这是什么状况。
“拔针，可以给他拔针了。”肖风慌忙开口，只想赶紧逃离这尴尬的场面。
校医麻利地拔了针，病人搀扶着肖风一前一后走出医务室，逆着下课的人流往教室走。
这世上总会有这样一个人，长相、性格、生活习惯全都南辕北辙，却偏偏莫名合拍，心意相通，连呼吸节奏都能凑到一起。
杜嘉和肖风，就是这样被缘分牢牢拴在一起的人。
刚回教室，杜嘉就又理直气壮地指使他：“去，给我接杯热水，医生说了，生病就得多喝热水。”
“你不是都好了？”
“病毒还有残留，得巩固。”杜嘉歪着头，一脸理所当然，眼神还带着点小狡黠。
其实肖风心底乐得不行，他终于有了光明正大照顾杜嘉的理由，这是少年主动要求的，不是他一厢情愿，这份心安理得，让他无比踏实。
杜嘉痊愈之后，两人彻底打破隔阂，恢复了往日的亲密，甚至比之前更甚。肖风去哪里，杜嘉就跟到哪里；肖风做什么，杜嘉就陪着做什么，就连肖风找老师问问题，杜嘉也会凑过去，安安静静贴在他身边听，半步都不肯离。
肖风无奈地看着他，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笑意：“你犯病了？”
“我早就好了。”杜嘉笑得眉眼弯弯，眼神直白又滚烫。
“你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
“你没发现，你跟我走得太近了吗？”肖风压着失控的心跳，故作镇定地问。
杜嘉歪着头，目光直直盯着他，“你不喜欢吗？”
肖风瞬间愣住，亮晶晶的眸子直直望着杜嘉，心底翻江倒海。
不喜欢吗？怎么可能。他喜欢得要命，可他不敢，不能，怕这份越界的心意。
他暗自安慰自己，或许杜嘉只是把他当最好的兄弟，是自己想多了，是自己贪心了。
沉默片刻，肖风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看似玩笑的勇气：“我喜欢。”
杜嘉瞬间笑开，眼底满是“我就知道”的狡黠，像一只得逞的小兽，耀眼得让肖风移不开眼。
日子一天天过去，体考越来越近，杜嘉的训练密度越来越大，待在教室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肖风每天都会安安静静叠两只小星星，把满心的期许、祝福和不敢说的心意，全都藏进小小的纸星星里。
算着日子，等到杜嘉体考那天，刚好能攒够一百只。
他希望把所有好运，都带给这个照亮他灰暗世界的少年。
杜嘉收到礼物的那一刻，心口被填得满满当当，他收过很多礼物、情书，可那些轻飘飘的东西加起来，都没有这一盒小小的星星沉重，每一颗，都压得他心口发烫。
他捧着盒子，眼底满是珍视，却丝毫没意识到，这份纯粹的情谊，早已朝着他从未预想过的方向，越走越远，再也回不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