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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贵人 这流云轩小 ...

  •   距离沈弃的那次“路见不平”,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月他忙着打听流云轩的位置,终于在系统的规定期限内找到了地方。
      沈弃后来没碰见与那白衣人有关的任何人,不过也不奇怪,对方当时走的太急,没有任何信物,也不曾留下名字。承诺的重谢也大抵是一张空头支票。
      不过沈弃也没指望着什么谢礼,更不至于追上门去,虽说是丐帮帮主,但上赶着居恩胁赏,那就未免有些无赖了。至多控诉一下只让他干活不给好处的系统。
      当个丐帮帮主也当的这般心气,师父他老人家也笑过他,只是笑着笑着,沧桑的脸上又露出几分感慨。
      这小子,就是个爱管闲事的。
      沈弃到现在都记得当时饭桌上师父说这句话时的模样,他老人家拿着筷子指着自己,脸色却藏着一抹慈祥。
      沈弃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圈,想到此,也情不自禁的笑了。
      只是不一会,一辆车的车轮伴着马蹄声滚过,打断了沈弃的思绪。
      “少主,到了。”
      在喧闹的人声和络绎不绝的人流中,沈弃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
      他专门选择这一片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就是为了逮住个贵人。
      他眸光一闪,立马捕捉到这声音的来源——不远处一辆一看就相当气派的马车停在一扇气势恢宏的大门前,似乎是有人要下来的架势。
      少主。
      这两个字一听就是个有钱的主!
      一只白净修长的手轻挑车帘,依稀露出里头人的脸,光是看那质地光泽柔和的蜀地云锦的衣角,就知道这人定然是养尊处优。
      沈弃暗喜,顺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脸上灰一抹,立刻向那辆马车靠近。
      就在对方下车之时,沈弃立刻蹒跚了两步,开口即是老道的沧桑:
      “这位爷行行好,赏口……”
      他抬起头,对上对方眼睛的瞬间,口中剩下的话差点咽了回去。
      “……饭吃。”
      对面那小公子的生了一双漂亮的眼眸,眸色不深,不带多少的情绪的脸上,只有那双眼睛透出一股淡淡的忧郁。
      沈弃在与他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愣了一秒。
      但他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迅速调整状态,露出一个恳求的眼神。
      小少爷还没开口,他身边的护卫便持刀伸手一挡:“闲杂人等回避。”
      小少爷却抓住了护卫的手臂,开口阻止:“不必。”
      那护卫看了小少爷一眼,眼神不善:“少主无需理会此类人。”
      沈弃闻言心中大为不满:几个意思?什么叫此类人?!我可是你主子的救命恩人!
      真是择日不如撞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漂亮矜贵的小少爷,就是沈弃半月前救的那位白衣小公子。
      小少爷并未妥协,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护卫,道:“如此漠然无情,岂不是失了父亲的脸面?若传开来,叫外人如何看待我流云轩?”
      眼见那护卫似乎因小少爷的话忌惮,放下了手。沈弃顿觉有戏,眼巴巴看向小少爷。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没错,只见小少爷就这么从马车内拎出了一个食盒还有一个包袱,那护卫似乎想拦,小少爷却淡淡看他一眼:“本就是途中备多了的,都给他又何妨?”
      小少爷将东西递给沈弃道:“这些糕点经放,都是昨日做的,你若有同伴,便和他们分些。”
      沈弃眼前一亮,道谢的嘴都张开了,结果又被一个递来的钱袋堵了回去。
      小少爷飞快的与沈弃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
      “没有多少,拿去抓点药,治治腿上的伤,待好了找些事做,也不至于再行乞的好。”
      他眼睛盯着沈弃腿上血液已然有些凝固的伤口。
      这小少爷在沈弃眼里瞬间如菩萨降世般,沈弃甚至身体比脑子快,立刻朝对方作揖:“多谢这位少主,多谢……”
      待他再抬起头,那小少爷已转身而去,在护卫跟随下进入了那气势恢宏的大门。
      沈弃摇摇头,低头打开钱袋打算点点数,结果冷不防地被一包银两晃瞎了眼。
      ……我去。
      这恩人当的也太爽了!
      他抬头看向那门上的匾额——飘逸潇洒的“流云轩”几个大字赫然在目。
      沈弃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心中由衷赞叹。
      这流云轩小少主,可真是位贵人。

      沈弃就这么抱着收获的“战利品”拖着步伐回到了落西小巷深处的一所破败小院——那里是两个乞丐帮的大本营。
      小院生锈的半扇门已经松动了,只剩上角的铁纽扣着,风一吹就“吱呀吱呀”的前后晃动,这条小巷路过的人不多,凡是过路的人听到这刺耳的声响都会边赶路边咒骂。
      但是居住在这里的乞丐早已习惯了。
      沈弃刚踏进大门就开始叫唤:“大家伙!看我今天讨到了什么好东西!”说着便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
      吼了这一嗓子,院子里和屋堂内的乞丐们都围了过来。
      “沈帮主,快打开啊,快让我们看看里面是啥嘞?”光头的刘瞎子努力睁着一只眼,对着沈弃手里的东西左瞧瞧右看看。
      “哎呦,小沈啊,看来今天收获颇多嘛!”两鬓苍苍李独脚拐着一根木棍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沈哥哥,里面是什么啊?闻起来好香好香!”年龄最小的双双踮起脚尖望着沈弃手中的盒子和袋子。
      “快别卖关子了!”
      “打开吧,沈帮主!”
      “是啊是啊……”
      沈弃就这么被乞丐们拥簇着推至正堂前,“好了好了,不要挤了!”沈弃刚从他们的“围攻”中逃脱,脚下一个踉跄将将站稳,抬眼便看见了负手倚靠在堂门前的人。
      萧娮看着沈弃手里的东西,往前一步道:“你这是遇到哪里的菩萨了?”
      沈弃“嘿嘿”一笑,将手中的袋子和盒子打开放在裂口的木桌上,微抬下巴骄傲的看着萧娮,道:“今儿我遇见了流云轩的少主了,人家阔手一挥,就给了我这么多干粮还有一袋钱票!”
      沈弃摇头晃脑地说着,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木桌上敲了敲。乞丐们一窝蜂就围到了木桌前。
      “哇!是烙饼和糕点!”
      “这糕点好精致!我连见都没见过!”
      “这些看起来就很好吃!”
      “流云轩不愧是现在最大的门派,吃的东西都这么高档!”
      “是啊是啊,要是我也在那大门派,哎呦那日子……”
      “哈哈哈哈哈哈,你个老头子又在做青天白日梦了!”
      沈弃乐呵呵的听着乞丐们贫嘴,萧娮嘴角上扬,闭眼摇了摇头,行至桌前和沈弃招呼着乞丐们分配了食物。
      途中,沈弃偏头嘚瑟地对萧娮说到:“你就说吧,我是不是乞丐帮最厉害的帮主,我今天带回来的东西可比你昨天带回来的多多了!”
      萧娮刚发完一块烙饼,转过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沈弃,在他还在嘚瑟的忘乎所以的时候迅速抬脚狠狠踩了一下他的脚背,然后冷漠的丢下一句:“懒得和你贫。”便继续分发食物去了。
      沈弃那一声嗷叫被他憋在了嗓子眼,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萧娮,“哼!”了一声便没在嘚瑟了。
      至于那一袋子钱票,便寄放在他们两位帮主这里保管,帮内乞丐们有用钱之处可以向帮主申请,在记账薄上留下记录。
      解决掉这一餐后,沈弃叼着根狗尾草翘着二郎腿躺在院子里欣赏着蔚蓝的天空。空中一点云彩也没有,一阵风拂过他的发丝,眼前的狗尾草在沈弃的瞳孔中轻轻晃动。
      那小少主与师父几乎同样的、疑似中毒的迹象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这些年,他一闭上眼,脑中出现的便是师父当时的惨状。
      只是今日,当沈弃闭上眼睛,脑海中回荡起的却不是梦魇般的画面,而是久违的慈祥话语:“将离啊,你看这天空,没有一朵云在上面挂着,真是像极我年轻时候看过的东境的海啊。只是那海比这天还要壮阔,你想不想……”
      “沈弃。”
      回忆被萧娮抽走了沈弃嘴中的狗尾草打断。
      沈弃缓缓睁开眼,转头看向坐在身侧的萧娮,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今天怎么主动来找我了?”
      萧娮并不想和他贫嘴,放了几小银两块在沈弃手边,看了一眼他腿上的伤,道:“有空自己去医馆抓点药吧。”
      交代完这句话萧娮就起身离开了。
      沈弃将银两拿到眼前晃了晃,眨了眨几次眼睛,爬起来转头看向萧娮离去的背影,会心一笑。
      “唉,这个人哦~”
      嘴硬心软,一直这样。
      沈弃将银两放进衣袋,又重新揪了一支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再次悠哉躺下翘起二郎腿闭上了眼睛。脑中不由浮现了流云轩大门前那双叫人忘不掉的眸子。
      沈弃勾了勾唇:还是个漂亮的小贵人。

      沈弃的小贵人此刻正静静地站在流云轩的敬阁前。
      “少主,阁主说您可以进去了。”
      门前的流云轩少主——尉迟殊缓缓抬起头,淡淡笑了笑:“知道了。”
      说罢,他便缓步走进了那座属于自己父亲的阁屋内。
      尉迟殊的不算重脚步声在寂静的屋内变得有些明晰,敞开的门让光投了进来,也投下了一段尉迟殊的影子。
      尉迟家主背着手背对着门口,脚步声惊动了他,但他不曾转身,只是道:“殊儿?回来了?”
      尉迟殊恭恭敬敬地跪下,朝尉迟家主行了个礼:“儿子见过父亲。”
      他说罢却也没有抬头站起,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尉迟家主转过身,尉迟殊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扫视自己。片刻后便听父亲开口道:“还跪着做什么?拜完起来就是了,过来坐。”
      尉迟殊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膝头的衣物,安静地与父亲相继落座。尉迟家主推给他一杯茶:“此次回你母亲母家,那边怎么说?”
      尉迟殊答道:“照例问了一下近况,您身体是否康健,家里是否和睦,我课业是否认真……诸如此类。”
      尉迟家主吹了一口茶:“你如何答的?”
      尉迟殊始终垂着眼:“我道家里一切都好,让外祖父安心,不必太过挂怀。”
      尉迟家主点点头,对尉迟殊的对答颇为满意:“自你母亲去后,你外祖母就因伤心坏了身子,你便就知些冷暖,报喜不报忧,不叫他们担心是好事。”
      六年前,尉迟殊的母亲与尉迟家主一同外出,途中遇到一伙来路不明的人追杀,尉迟夫人为保护尉迟家主不幸惨死,尉迟家主回来也是身负重伤。
      年少的尉迟殊刚从剑冢被放出来,就听到了母亲的死讯。
      母亲的尸体他只看了匆匆一眼,便因悲伤过度晕了过去。
      “听闻你今日在家门口帮扶了一个乞丐?”尉迟家主话锋一转,问起了尉迟殊今日流云轩门口的事。
      尉迟殊的思绪迅速被拉回,他点点头,实话实说:“儿子只是给了他些吃食和银两,谈不上帮扶。”
      “咣当——”
      尉迟家主将茶杯搁在了案上。
      “你做的不错。”尉迟家主对尉迟殊的做法颇为满意,“日后,可定期在门口施粥或给那些附近的可怜人发放吃食,也可彰显我流云轩仁心。”
      “是。”尉迟殊点头应下。
      “父亲,若无他事,儿子先告退了。”
      尉迟殊正要起身行礼,却被尉迟家主叫住:“慢着,正好你的药到了,将药喝了再走不迟。”
      尉迟殊咬了咬唇,还是听话的坐下了。
      眼见侍女端来一碗浓稠的汤药,尉迟殊眼里闪过一丝抗拒,但碍于父亲的眼神,他只是犹豫了片刻就将药一饮而尽。
      黏稠,苦涩,带着药渣的恶心味道自口腔慢慢来,似乎就这样沁入了她的血管。
      十年如一日的苦。
      放下碗后,尉迟殊没有多留,行了个礼后便离开了敬阁。

      回到自己厢房后,尉迟殊立刻灌了自己两杯茶水。
      他实在讨厌苦味。
      出一趟远门舟车劳顿,尉迟殊实在疲惫,洗漱沐浴一番预备先小憩一会。正当他刚沐浴完回到床边,便见身着尉迟家亲传弟子校服的一人在不远处的书案边,正摆弄那香炉。
      尉迟殊有些意外:“今日怎是你亲自来添香?”
      那人转过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路过少主厢房,恰巧带了香料,便顺路来替少主添一趟香。”
      此人是尉迟家主的义子,名唤迟衍,比尉迟殊还略大上一些。此人倒算是个靠谱人,流云轩中大小事宜皆可处理一些,众弟子对他也颇有好感。
      尉迟殊朝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有劳义兄了。”
      “无事,少主好好休息。”处理好香薰迟衍也没有多留,确认尉迟殊预备休息便自行离去。

      待那脚步声渐渐行远半柱香后,尉迟殊缓缓睁开眼,顶着昏沉的脑袋走到书案旁熄掉了香薰。
      他费力推开窗,新鲜的空气涌进屋内灌入鼻腔,他才扶着书案勉强站稳。
      “咻——”
      一只鸟儿横冲直撞地冲进了尉迟殊房内,堪堪停在书案上。它一蹦一蹦地跳到尉迟殊手边,在他手边啄了啄。
      尉迟殊靠着案榻,解下了绑在鸟儿腿上的小信筒。
      他抽出里面的字条,一面展开一面却蹙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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