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饥物》专业捡破烂

3、自转陀螺 莫

　　莫不是喝醉的真的是他？

　　敖枝不合时宜的想到了电影青蛇，张曼玉和赵文卓那场在瀑布下的镜头。

　　绞尽脑汁的试探，道貌岸然的正经。

　　他两头都占。

　　为避免自己胡思乱想，敖枝张口，想要说点什么，思绪转得飞快，感觉上班用光的脑细胞要超额燃尽了。

　　想靠近却怕太冒昧，担心失了分寸，暴露太多。

　　两人并肩等电梯。

　　四周静悄悄，甚至连后面安全通道的声控灯都没亮，在黑洞洞里泛着幽微的绿。

　　看着电梯显示屏数字一直在减少。

　　敖枝内心搏斗半天，终于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

　　“叮”

　　灵光一闪地开了口。

　　“你24号有空吗，要不...…要不一起逛逛家具？”

　　上次乔观慈提过一嘴，说他台灯坏了，所以福至心灵的想到了这个由头。

　　也因为城西的家具城计划搞一个快闪集市，主营一些中古小家装。活动宣传是找景夏做的，敖枝今天找素材的时候正好看了一眼。

　　“可以啊。”

　　出乎意料的，乔观慈不假思索，答应了。

　　不过醉鬼的话只听五分，现下看对方状态，更是三分都嫌多。

　　“叮——”

　　电梯到达九楼。

　　门开前，敖枝赶紧补充道：“那就先定在20号？如果有其他安排就再说”。

　　想到对方的工作时间不定，特意留了个话口，不希望因为时间问题被清醒后的对方推掉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邀约。

　　日期可以调整，约会是一定要去的。

　　“好。”乔观慈微微颔首，以示自己听到了。

　　眼神有雾，笑得很散。

　　电梯门似落幕，隔断一场不知主角的罗曼蒂克。

　　数字短暂停留在9，又继续向上。

　　乔观慈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收敛了笑意，没有一丝神情，空洞洞得看了眼继续上升的数字，阖上了眼。

　　敖枝盯着显示屏不动的数字19，好一会儿没有变化，才转身离开。

　　...…

　　敖枝所在的A组组长nico，本名沈君，年初空降到景夏设计组。在此之前，a组因为组织架构不完善，人员流动性太强，一直被b组狠狠压制，没有领导的断档期更是被接连翘掉两个大单。

　　这沈君一来，顶着小圆脸和杏眼，一副娃娃像，用犀利作风重振a组，靠个人关系，自带资源又从前司那挖来了超强bd，盘活了整个组。改革后a组的业务量直线上升，工作量也骤增，成员苦不堪言，直到季末一看绩效单。

　　纷纷表示：其实nico对我们挺好的，钱能止痛。

　　整个a组在这小半年来不断招兵买马，扩充人员，职能细分，到现在可以和b组分庭抗礼，各站山头。

　　敖枝昨晚有些失眠，早上赖了五分钟，顾不上什么造型了，急急忙忙地出门，拿着包就往地铁站冲。

　　精心打扮的都市帅哥形象只坚持了1周。

　　紧赶慢赶，还是迟到3分钟。

　　顶着还没来得及打理又被风吹得更凌乱的发型坐在工位，敖枝还恍惚着，看着旁边还是空空的工位，和被压扁的库洛米面面相觑。

　　隔壁同事看到新人这样，提醒道“9点15之前打上都没事，有一个缓冲时间。”

　　敖枝听罢如释重负，去茶水间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打开电脑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昨天那个图包他准备再精修一下。

　　理完计划表，邱咸环踩着高跟才到，神清气爽的坐在了工位。

　　精致摩登的打扮，似乎发连发丝都细细打理过，带链条的包往桌上一放，连同上面的饰品，劈里啪啦的响，想不注意都难。

　　敖枝打过招呼，继续提交手头的工作，零碎的活多，对接也多。

　　和人打交道最耗精神，把所有稿第一版先发出去，如果有要修改的也先排到下午去。

　　踩着11点，喝下最后一口冰美，把更新完的压缩包给领导发了过去。

　　化掉的美式更难喝了，桌面积了一圈水渍。他也不图咖啡多好喝，手磨和9.9喝不出区别，就是想尝点味道，提提神，不然上班时间也太难熬了。

　　顺手用纸清理了一下桌面，伸了个懒腰发呆。

　　“忙完啦。”邱咸欢已经换上了框架眼镜，一副火力全开的状态，把键盘敲极有节奏感。似乎是察觉到敖枝手头的工作已经结束，转过头来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嘻嘻，我手上在敲定一个新的策划，是一个运动软件，看了一下大家的排期，到时候新ui的banner部分可能要交到你这边了。”

　　敖枝刚缓下来，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

　　新人一来就要开始拉练吗？

　　敖枝内心震惊，面上没什么表情，缓慢得点了下头。

　　“那等nico安排吧，我手边现在的工作量不算很多。”活还没到手，当下别烦之后事，且苟着吧，还不如点开外卖软件，看看午餐送到哪了。

　　“我今天早上好像在岐山站附近看到你了，你也住那附近吗”邱咸欢摘下眼睛，准备滴眼药水。

　　“对，我住岐湖壹号。”敖枝自己也不懂为什么，说的时候竟然有几分心虚。

　　“我也住那！”

　　邱咸环语气多几分激动，忘记自己正滴着眼药水呢，一睁眼，豆大的水液像珍珠从眼眶直直砸下来，敖枝赶紧抽了纸递给她。

　　两人一对，发现不仅住在同一小区，甚至住在同一栋，只不过敖枝住在9楼隔断房，邱咸欢住在17楼，和乔观慈一样的海景房。

　　真就这么巧。

　　他对自己同桌的同事是富二代这件事再次有了实感，正想着要怎么解释隔断房的概念，就听到后者说“你飞书弹消息了。”

　　电脑屏幕的右下角升起邪恶小框。

　　果不其然，是该你干的就你干，逃不掉。

　　新的ui和banner任务就这样滑进了敖枝的任务栏，负责人里填进了他俩的名字，邱咸欢那边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通知。

　　“童脸狼啊童脸狼，在nico手下你就干吧，虽然苦点，但是对新人来说未尝不是好事。”邱咸欢看着任务里的共同执行人，讪讪安慰到。

　　传闻最近A组bd猛猛发力，毕竟四季度可供人消费的节假日多，总业绩怎么样也不会难看到哪里去，不需要再去拉太多活，所以要给三季度上点强度，大家未来日子不会好过了，主要是杂事很多，做起来烦得要死。

　　快到午休了，wx群都开始活跃起来了。

　　“bd这下是真病急乱投医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拉来了，就差没把隔壁快递驿站开业的横幅算进来了。”有人加了好几天班，屁股一坐就是一上午，忍不住在群里吐槽到。

　　“可是bd也是被要求背gmv的啊，也是受害者，要我说，还是公司发疯了，和没见过钱一样。”邱咸欢秒回，在群里跟帖。

　　敖枝看着群聊，默默在心底扣＋1。

　　午休时候都因为有共同可骂的领导，预制菜都吃得更香了。

　　全组草木皆兵，一个人当两个人用，新来的也不例外，接下brief就开始画，因为是小组性质，有的时候甚至还要拓展一些活动和文案的活，敖枝觉得自己64g的脑子强行运转处理512g的事情，完全不兼容，多线性开展忙得晕头转向，到点一看，能完整推进的事情寥寥。

　　一开始还觉得新体验，有几分成为成熟职场人的错觉，时间一久完全是怨气冲天。

　　忙活半天，对接的甲方改半天来句：感觉不够高级，具体说不出来。

　　枝：大概是哪个方向呢，主色调，还是产品图呢~

　　对面：就是一种感觉，不好说，感觉你懂吗？

　　看得敖枝在屏幕这头狂翻白眼，师从设计组学了不少骂人的句子，心里全数过一遍，敲出：好的，那我这边再改一版您看一下~

　　吭哧吭哧埋头苦干，急得上火，小活做完，被邱咸欢和bd拉上一起做大活，其实是给上一个方案擦屁股。

　　这阵子，好的没学上，坏的一学就会。

　　敖枝开始抽烟了。

　　和邱咸欢两人比个手势，就一起紧巴巴的挤时间去楼梯间，抽的多了怕上瘾，都不敢全过肺，一根偷闲五分钟。

　　尤其是邱咸欢，她的烟劲大，敖枝接过一次她散的烟，差点没呛死在楼梯间。

　　感觉自己吸二手的肺都黑了点，为了自己和同桌的健康着想，敖枝给她带了焦油量低的爆珠，可是工作量一上来还是故态复萌。

　　会议室的玻璃墙，写写擦擦，无一好皮，就这样连加了两周班，全组敖到油尽灯枯。到后期，敖枝发现邱咸欢已完全素颜上班，后者对此表示：本美女素颜也很顶好吧。

　　Nico也是深谙驭下之术，秉承给一巴掌再给一个枣的道理，请的奶茶没断过，周会上直接发话，表示坚持一下，下两周给大家开调休。

　　敖枝喝了奶茶就吃不下饭，基本一杯奶茶撑到加班结束，快到收尾阶段，经同组执行提了一嘴你好像瘦了，上称一称，发现掉了6斤。

　　直到活动收尾，皮带都松了一个扣。

　　枕着靠垫，勾掉今天的任务，挖了一口巴斯克，在工位难得闲了起来。

　　看了一眼日程表，周六被标红——24号。约的时候觉得距离24号还有好久，忙起来眨眼就到了。

　　因为两人作息诡异的错峰，明明住在同一栋楼，这大半个月也是一面没见到。

　　不过有时候，敖枝会分享一些随手拍，乔观慈也还以最近的采风或者展览照，两人都不缺发现美的眼睛，大多时候就这么一直保持漂流瓶式的交流。

　　一开始是敖枝小心翼翼的试探，从问周围有什么好吃的外卖，到手头活动的色系搭配，找话题找的很生硬，技术很拙略，好在乔观慈一次都没泼过冷水。

　　看着回复，敖枝那忐忑克制的心，再度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通勤时也经常翻开两人的聊天记录，也不为什么，就是想看，尤其是两人关于生活的琐碎内容。

　　越看越喜欢。

　　吱：【图片】这个画册出品方后面有你的名字诶！厉害（大拇指）

　　黑大帅：compass新上了鳄梨口味的鸡尾酒，好难喝。

　　还附带一张照片【喝了一半的鸡尾酒，旁边用小食在餐巾纸上摆出的“no”】

　　吱：我要被臭晕在地铁三号线了TnT

　　黑大帅：采风失败，传说中的荒野绿洲【图片】，小粉书请赔钱。

　　吱：【图片】这周第n杯奶茶，胰岛素抵抗算工伤吗？

　　黑大帅：又睡过麦当当早餐了，不会放弃。

　　吱：按你的作息来算，估计悬。

　　黑大帅：有志者...…

　　频率不高，但是没怎么断过，就这样润物细无声的牢牢占据在聊天框靠前的位置。

　　一个嚣张邪魅的黑大帅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