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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他只是,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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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富增长得太快,林定生的阶段目标轻而易举便能开展了。之前捐款做好事也结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其中一位一直募捐想要建起一所大山里的高中。
林定生把这些天的钱匿名捐了过去。
夜深人静,林定生坐在飘窗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天空,找天上的星星。
他没找到哪怕一颗。
他这时候什么都没想,所有的过去与将来所有的可能都被清空,他只是一个人坐在飘窗上,一只手搂着自己,好像冷似的。
他回过头,去看床上摆着的玩偶,巴掌大的一个玩偶,从林定生记事起就在了。
没有人说得清这玩偶的来历,他问院长妈妈,院长妈妈也记不得,说大概是某个好心人捐的吧。
林定生今天这晚,突然想起来了。
是他偷的。
记忆中一只很小的手,藏起了一只玩偶。
人们说三岁看老,这话没错,林定生长大了还是个小偷。
巴掌大的玩偶,是他偷来的朋友,十几年了,朋友脏了又洗,洗了又脏,到最后泛黄了,老了。
毛绒洗掉好些,秃掉了。
睡前,林定生把玩偶藏进胸膛,搁在胸口的位置拍拍,安慰道:“还是小怜好朋友,小怜很爱,不离不弃。”
小怜是林定生小时候的小名,他小小一个,大家觉得他可怜可爱,在没有正式读书前,都小怜小怜地唤他。
那时候他以为小怜的意思是,天老爷的怜儿,也就是天公的儿子,全世界都尽在他掌握,连下雨也是因为他不高兴,谁要欺负他,就算电闪雷鸣没劈下来,晚上也铁定做噩梦。
林定生哄了会儿玩偶,又把玩偶取出来,放在枕头边。
他对着玩偶不自觉浅笑。
鬼使神差,他给Ares发了信息。
夜已经深了,他没想着人回复。只是夜太深了,他想说说话。
小怜:[如果我是骗子]
对方竟秒回。
Ares:[我做监狱,关到死。]至于是老死还是其他死法,你别管。
林定生无语凝噎,这是骚话,还是真心话。
小怜:[哥哥不做我同伙吗]
过了好一会儿。
Ares:[做。]
没个正形。陈王斯太骚包了,以至于林定生把他的话都往下流方向品。
这做,是怎么做。
床上做,还是心里做。
Ares:[我不要钱,都给小怜。]
林定生微微一怔,竟冤枉他了,真做同伙啊。
陈王斯摩挲着屏幕,再等等,过段时间,光明正大叫老婆老婆。
小怜:[一定是骗我的。小怜要是坏蛋,哥哥铁定]
林定生没打完不小心发过去了。
Ares:[哥哥做铁蛋,哥哥挡前面。]
林定生瞧见这飞快的回复,有些好笑,鼻尖又有点酸。
他蜷缩在床角,一时间什么都没法想。
他干脆把手机关了,整个人躺进床里。被子柔软,他脸颊一点点笑意,像被棉花糖勾住了。
好软。好香。有点甜。
林定生。陈王斯唇舌间回味着这个名字。
他其实很感谢林定生,只对弄点钱感兴趣,没想着杀人放火。
钱的事,陈王斯轻易摆平。杀人放火,就只能把林定生藏起来了,关在私人的岛屿里,照顾林定生一辈子。
要是林定生还想杀,陈王斯只能弄些死刑犯过来。
到处血淋淋的,陈王斯每天埋尸都得花点时间。
陈王斯虽打小混世魔王,却没把道德标准彻底摒弃,相比较权势压人,更喜欢以理服人。
一个比赛,他去到林定生原来的大学。只一眼,他便想了法把林定生搞到贵族男校。
因着林定生不喜欢贵族学校风气,他也勒令改了。
再是声名赫赫的伯恩斯大学,背后也是陈家祖产。
八岁以前的陈王斯,是大山里的穷娃,玩弄着心计,把养母养父养奶耍得团团转还叫他乖儿乖孙,榨干了买他的这家人走出了大山,正准备大展拳脚,被陈家找回来了。
陈家老爷子清洗了一遍陈家,把勾结内外的旁支、拐卖犯、买孩子的这一家全部送进了监狱。
陈王斯脑海里那些计划没来得及施展,直接被接进陈家,一步攀顶。被清洗后的陈家连个打脸对象都没有,事情从此变得无聊了。
老爷子问陈王斯为什么知道那家人不是他亲生父母。
陈王斯没法子,他眼睛没瞎,就算基因彩票,也生不出他这个好大儿。
更何况养父母奶奶种种鬼鬼祟祟。
陈王斯说,山里还有些被拐卖的,一锅端了吧。
于是那片山沟沟几乎空了。
一家家进了监狱,只被卖的回到了人生的正轨。
陈王斯的父母早死了,非自然死亡,老爷子也是因此元气大伤,报了仇后疏于对陈家的管控,还在襁褓中的陈王斯这才丢了。
旁支眼见着嫡系只剩老头小孩,人心浮动,贪欲上头。
没敢直接杀掉陈王斯,找渠道七弯八拐地卖了。
那些人以为老爷子大概率会死,儿子儿媳都死了,孙子也丢了,你个老东西还能不死?
但老爷子硬生生撑过来了。
清洗陈家后便满世界找陈王斯,接连端了好些个拐卖组织,硬是没能找到陈王斯。
陈王斯被转了N手,不知去向。有被抓的,扛不住无休止的审讯,痛哭流涕说这小孩死了。
老爷子再是一口心气吊着,也要散了。
谁知道陈王斯自己走出连路都没有的山沟沟,到大城市求学了。
见到老爷子这天,八岁小孩陈王斯不满道:“我爹也太老了。”
把老爷子气得够呛:“我是你爷,记住,是你爷爷。”
“爸妈呢。”陈王斯随口问,“好大儿回来了,不来接驾,怎么,生了七八个弟弟妹妹,我不稀奇了。”
老爷子沉默了许久,还不等他开口,陈王斯已经猜出来了。
这样沉重的表情,眼圈红得呀。
陈王斯压下哽咽,故作轻松道:“坟在哪里,我去磕头上上香。”
后来的日子乏善可陈,什么都拥有的人生,无聊透顶,活了死了没有区别。
而一个贫瘠得活了死了也没区别的林定生,闯入了他的视线。
日子一下子好玩了。
每一天,都值得期待。
清晨走在学校的花园里,林定生瞧见一只胖乎乎的橘猫。
小猫喵喵叫,躺在地上露出肚皮,勾引人来摸摸,不能免费摸,摸了要给猫条。
小猫大抵就是这样胖起来的。
林定生兜里什么都没有,他绝情地路过小猫,身后却有人叫住他。
他回头看,正是陈王斯,清晨的光和煦,没什么攻击性,花、猫、晨光里,有攻击性的只有陈王斯的脸。
陈王斯一把将猫抱起来,问:“喜欢怎么不抱一下。”
林定生说:“不喜欢。”
陈王斯笑:“撒谎。”
都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了,把猫猫都盯得不好意思,只能躺下来卖乖。
人家猫猫肚皮都露了,心狠的人却不抱上一抱。
陈王斯直接将猫塞到林定生怀里。
林定生眉微蹙,却把小肥猫小心翼翼地抱好。
猫呼噜噜呼噜噜,林定生不自觉神色松和。
陈王斯将兜里的猫条塞到林定生兜里。
“请小猫吃早餐。”
陈王斯说这话时,眼睛眨也不眨看着林定生。
仿佛林定生才是小猫。
清晨的暖光照着林定生小半张脸,他清清冷冷的面容也添了几分暖意,陈王斯想掐他。
掐住小骗子的脸蛋,不准逃。
林定生垂眸,一心一意抱小猫,撸小猫,直把小猫哄得快睡着。
快上课了,林定生蹲下放猫,撕了猫条。
小猫粉色的舌头舔啊舔,舔完一整条意犹未尽,见林定生迟迟未取出下一条,它傲娇地一甩尾巴,走掉。
却撞到陈王斯的腿。
陈王斯把它提起来,警告:“该减肥了。”
小猫炸毛,腿一蹬,彻底跑掉了。
林定生看着小猫跑远,消失在花丛里,忽然一只手出现在眼前,手心是一颗糖。
林定生掀眸看。
陈王斯蹲下来,把糖剥了,送到林定生嘴边。
林定生不主动。
陈王斯送进他嘴里。
他说:“没下毒。”
林定生浅笑:“噢。”
橘子味的。酸酸甜甜。
陈王斯凝望着林定生唇瓣,好一会儿,他站起来,拉了林定生一把:“走吧。”
避孕套也有橘子味的,但林定生的嘴巴不适合吃,只适合被陈王斯亲。
陈王斯脑海里各种play都远了,只有两条小鱼,干涸在岸上,相濡以沫。
他想要亲他,不是出于欲望。
陈王斯的心跳得有些快。
他只是,很想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