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花神舞 ...
-
上课时老师讲了一个词根,从这词根的各种单词到不同语言的词根借用,到这词根的渊源……
溯流追源的讲法,林定生有些失神。
他第一次见陈王斯,是来到这学校的第二天。
一楼平价食堂里,有人端着餐盘不小心撞到另一人,那人骂没长眼睛啊。
端着餐盘的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歉。
骂出声的那人见大家目光都朝着一个方向望去,连继续的讨伐都忘了,顺着人群的目光看去——
陈王斯。
陈王斯怎么会出现在一楼的平价食堂。
学校里一般说风云人物,不少人却觉得风云二次还够不上陈王斯。
陈王斯出现在哪里,人群的目光汇聚在哪里,跟太阳一样。
Ares是陈王斯的英文名,阿瑞斯,希腊神话里的战争之神,暴力、残忍、冲动,象征纯粹战争与原始的欲望*。
大家不熟识他,只觉得太阳神阿波罗与他更适配。毕竟陈王斯从来冷淡疏离,与所有人都隔着一道距离,没有一堆男友女友,哪有原始欲望彰显在他身上?
有的人羡慕他,有的人嫉妒,更多人藏着些畏惧。
陈王斯迈着步子从容而优雅地走到一单薄青年身后,老实排队。
青年觉得被很多人盯着似的,见大家都往这边看,不明所以。
他不由得回头望去,陈王斯正在他身后。
一个相貌出众得自带光边的青年人,正对着林定生,微微笑了笑。
林定生慌乱地回过头,捏着餐盘的手紧了。
他把大部分力气都用在抓紧餐盘上,似忧心餐盘掉在地上。
咣当咣当。
他的餐盘紧握在他手里,没有坠落。
是他的心跳,跳得急了一些。
这是林定生以为的初见。
陈王斯记忆里的初见比林定生的早了一些。
辩论比赛完,外面的大雨已经停了,窗玻璃的雾气还未散完。
整个空间冷冷淡淡的,同行的人说,真是冒冷气。
陈王斯穿得不薄不厚,只是方才费了些口舌功夫,他伸出手,把窗子打开了。
离仑大学是一所不错的名校,这次比赛伯恩斯大学取得胜利,也在意料之中。当陈王斯想做些什么的时候,总是无往而不利。无论是大事、小事,水到渠成。
当他看见窗外一个人歪歪扭扭骑着自行车时,他头一次犯了难。
离仑大学地盘算大,靠走路上学吃饭两条腿很辛苦,骑自行车的学生很多。
但骑得歪歪扭扭的,陈王斯看得稀罕。
初学者。
陈王斯下了判定。
车把歪歪扭扭,车轮左.倾.右.倾,这一条没什么人的小道,一个不知名的人,在练习他稀烂的自行车技术。
不知为何,陈王斯笑了下。
那人好像被盯得烦了,抬起头看,没找到人。
陈王斯向右挪了一步,躲在了窗子后。
林定生只瞧见窗玻璃未散的雾气,和一个模糊的影。
偷窥狂。
林定生下意识用最恶劣的词汇形容。
他想走了。
可自行车还是歪歪扭扭,要不是他腿够长,说不定连车带人摔好几次。
腿刹也有差漏的时候,裤子满是泥点,整个人往外倒去。
林定生狼狈地摔了。
他不知道,那个人又站在开窗处,静静地凝望他。
望他灰扑扑的衣衫上,一张清冷诱人的小脸,望他狼狈的身躯。
陈王斯应了。
他觉得是自己压倒了林定生,而不是一辆无足轻重的自行车。
陈王斯的初见,纯粹见色起意,用一见钟情形容他,都是污秽了这个词。
泥点成了喷发的液体,溅在林定生的小脸上。
他脑海里妄想着,连衣衫的肮脏都是因为他。
也不怕精尽人亡。
他身下应该揣在某个人的身体里,而不是掩埋在裤管。
十九岁的陈王斯,人生第一次发擎了,迟来已久的青春期,让他成了公狗一样的东西。
他不内省,只把人弄到了贵族男校里。
那是他的地盘。
校园祭这日,伯恩斯大学里的樱花都开了。
风要是吹得急些,便该有漫天粉意坠下。
一条长长的花神道,观众只能站在两边,等待祭祀队伍来。
除了获得入场资格的大学学生,许多名流被邀请,其中不乏伯恩斯大学出身的人物。
一条造价高昂、精致古朴的巨大花船,被祭祀团拉着缓慢前移。
演奏乐曲的学生一批走在最前面,一批走在最后面。
几十年前校园祭的巨大花船真由人拉动,如今拉船者只是保留下来的形式,科技在进步,新一代的花船由汽油驱动。
花船有两层,前面的节目在第一层表演。
花神舞排在最后,于第二层表演。
船舱里,林定生端坐着,等待表演时刻的到来。他穿着陈王斯赞助的高级定制花神舞服,妆容也是陈王斯让团队化的,他身上每一处都离不开陈王斯悉心准备。
乐曲声在耳边,林定生微微紧张。
如果演砸了,众目睽睽下丢脸,直播和转播的影像更让没在这里的,也能瞧见。
上船前,他问陈王斯,如果我表演得很糟糕,我会怎样。
陈王斯只轻轻拿下飘在他头上的花瓣,道:“没关系。”
“况且,”陈王斯笑,“你是我教出来的,林定生,你信不信,绝世无双。”
绝世无双这个词组,是陈王斯第二次告诉他了。
林定生蓦然安定下来。
他付出了汗水,他在舞蹈室里看过无数次自己的表演,他知道那是肃穆而美丽的,他怀疑谁,都不该怀疑自己。
陈王斯还陪他在小型花船上彩排数次。
“林同学,该你了。”一个学生跑进来,提示他。
林定生缓缓站了起来。
陈王斯站在花神道的尾端,也只有在这一片,才能完整观看到花神的整个表演。
站在前端的学生们,要么远远瞧见,要么看花神道上左右各竖立着的三块巨型屏幕(每隔一段距离竖立一块)。
随着时代的发展,巨屏的竖立也是近些年的人性化设施。
花神乐响了起来。
万众瞩目中,今年的花神登场了。
原先学生们表面上不敢蛐蛐,暗地里各有怨言。凭什么。
一个山沟沟的穷学生,要代表伯恩斯大学向外界展示花神形象。
但当这个人真的站在花船之上,起舞,满堂静默,只有花神乐响彻。
人们的目光追随着花神的身影。
他们什么都不能想了,脑子都不转了,好半晌,有人低呼我擦。
有人想要呐喊。人们拥挤起来,朝着花船移动的方向移动。
原本有条不紊的站位,开始变得错乱。
往年维持秩序的成员只是个摆设,今年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防线拦住了人们。
他们只能用眼神凝望。
陈王斯站在视野极好的方位,满心怅然。
他一个人的珍宝,要成为许多人眼里的宝石了。
蒙尘的珍珠,拂去尘埃,熠熠生辉。
陈王斯又漾起骄傲来。
他满眼望着船上花神。让全世界都看着,这世上只有一个林定生,绝世无双。
校园祭后,校园里人心浮动。
若不是伯恩斯大学入校十分严格,连一些外人都要进来了。
开始有一些学生假装偶遇林定生。
林定生默默走过。
所有的兼职林定生都辞了。除了上课,其余时间他呆在房间里闭门不出。
林定生的某音账号一夜间涨了两百万粉丝。
后台私信无数,不少公司联系林定生,邀请出道。
名利纷至沓来。
林定生却呆呆的。
小怜:[如果一只老鼠被人们看到了怎么办]
他所有的罪行是不是都将被翻出来。
往年也有花神,但只是小范围关注,并不像今年直接破圈。
林定生有些止不住的恐慌。
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陈王斯早在校园祭前,将林定生所有的小尾巴从网络上消除,不该出现在人前的,只保留在他一人手里。
无非是一些灰色地带赚了不怎么黑但也不够白的钱。至于小号勾搭许多人喊哥哥想弄钱但没得到回应的事件,很早之前就被陈王斯处理了,消除了痕迹。
能让林定生成为过街老鼠,甚至锒铛入狱的,只有陈王斯。
计划该走下一步了。
陈王斯闭上眼睛,许久后,他睁开双眼。
Ares:[世人眼里,你只会是珍宝。]
林定生缓了口气。
Ares:[在我这里,你不是老鼠,小怜,如果你是老鼠,我只好做公老鼠。]
林定生脸有点红,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
他是公老鼠,难不成林定生能成母老鼠,不还是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