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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宿客栈,碎片生疑 江湖暗流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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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起之盘膝坐于榻上疗伤,脑海中反复浮现反复盘旋席夙禾那副淡漠轻蔑的样子,指节攥得发白,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领主,泉盈永掌柜在外求见。”门外侍从传来消息。
“让他滚进来。”程起之声音沙哑,戾气缠绕。
禹秋狄弓着身子笑脸相迎,弯着腰行礼,“程领主好久不见,最近可还安好?”
话音未落,一柄锋利的小刀抵住他的脖颈,程起之没半分耐心的说:“有话直说,老子不喜欢那些虚与委蛇的客套,还有,老子现在心情很不好。”
禹秋狄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领主息怒,别,别杀我,我带了好东西来。”
程起之抬眼看去,只见禹秋狄手里捧着锦盒。
“里面是一株已然成型的腐漫花。”
“此等好物,特意带来献给领主。”
程起之抬眸看着门外暗沉的天,沉寂许久,如今的江湖有点太过于平静了,是应该有点风浪才有意思。
另一边,孔曹严跟着卫楚一路奔波劳碌,吃吃不好睡睡不好,他都觉得自己累脱相了。
勉强又走了几步,索性蹲在地上耍赖皮,满脸抱怨,“不行,我不走了,卫楚你不是人,半个月都不带休息的,我要回我的梨庄。”
卫楚一言不发,冷着脸把人提起来拖着走。
“哎哎!卫楚,你放开我,我会走,我要跟邱邱告你一状。”
他们行至陌生的街头,令人奇怪的是这里空荡荡的,死寂诡异,腥甜异味,味道让人心头发慌。
卫楚眉头紧皱,神色立马警惕起来,拉着孔曹严快速退到一条小溪边,写下异样,召来信鸽传给邱宁冶。
但愿并非我所想的那样。
孔曹严叉着腰在旁边,不满的嘟囔道:“到底怎么了?把我当物品一样带来带去的。”
卫楚:“你要想死就滚回去。”
嘿,这死脾气是随谁了,邱邱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暗卫手下。
孔曹严虽然在心里暗骂,但一码归一码,他还是很惜命,寸步不离的跟在卫楚身边。
七里店外。
“吁——”
二皇子裴陆荣勒住缰绳,稳稳停下。
他奉皇命调查芙邻街一案,心中再清楚不过,朝廷上下谁人不知,这大西王朝的帝王,向来将诸位皇子视作棋子,后宫妃嫔与皇后,也不过是帝王消遣的玩物罢了。
“二皇子,七日前,芙邻街被腐漫花侵染,百姓尸首早已被暗中处理,咱们想要彻查此案,恐怕难如登天。”身旁随从郭文潇低声禀报道,面色凝重。
裴陆荣活动了一下筋骨,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那狗皇帝把这找死的差事交给我来办,不就是想让我服软吗?他轻视我,我就越要向他证明我自己。”
裴陆荣与郭文潇远远望着芙邻街的方向,昔日繁华鼎盛的大西第一街,如今死寂一片,了无生机,只剩满目空寂与萧瑟。
“走,从长计议。”
他们走后,小路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转瞬便消失在浓重的竹林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聂魂碎片被人取走的消息一经传出,江湖上各路人立马就按捺不住,纷纷蠢蠢欲动。这并非是聂魂碎片第一次现世,十七年来,真真假假的消息层出不穷,却总有无数人趋之若鹜,甘愿为其赴汤蹈火。
席夙禾驾着马车行至林间,突然眉头一皱,抬手勒住缰绳,停下车来,“又是一群找死的东西。”
路前杀出十来个身着紫色衣服,戴面具的男人,个个手持着长剑,充满杀气,从他们中间走出来一个领头人,用剑指着席夙禾:“交出聂魂碎片,饶你一命。”
话音刚落,马车帘中骤然飞出一把骨羽扇,扇骨凌厉,精准打落为首之人手中的长剑,旋即凌空回旋一圈,稳稳落回邱宁冶手中。
“上!”紫衣首领怒喝一声,众人齐齐持剑冲来,攻势迅猛。
席夙禾随手一挥,灵力涌动,为马车布下一层坚固的防护罩,旋即纵身跃起,衣袂翻飞间,独自上前应战。
邱宁冶:“苏家,紫色图腾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苏家掌门苏昭华,十七年前就为争夺聂魂,作为杀死储斯主谋之一,这么多年,依旧这般恶毒,为了聂魂不择手段。
席夙禾与他们交手没几回合,便有些厌烦,扬声道:“吟啸,别睡了,快出来帮我。”
林间深处,吟啸隐隐约约听见席夙禾的声音,懒洋洋的从竹林里爬出来,看上去睡眼惺忪的样子,下一秒却猛地抬头狂吼一声,向前冲去。席夙禾则站在一边观战,不过片刻,吟啸便吸光了那些人的内力,也算是饱餐一顿。
“干的漂亮宝贝儿,总算是解决了,这可比打程起之有意思多了哈,是不是吟啸。”席夙禾想斜着身子在吟啸身上靠一下,谁知吟啸压根就不愿理他,打了个哈欠,转身慢悠悠的走进林间。
“你这家伙,倒是越发傲娇了。”席夙禾略显尴尬,脚步微顿,欲言又止,无奈的看了一眼后,坐上马车继续赶路。
车厢内,邱宁冶淡淡开口:“行至前面,找个客栈休息吧。”
席夙禾故作不满地哼笑一声,扬声道:“邱宗主,这一路可都是我在驾车,真当我是马夫不成?
他心里暗自腹诽,当初求我的时候说话那叫一个好听,如今事情有了眉目,倒是使唤得顺手了,果然人心易变。
吟墨客栈。
邱宁冶订了两间上房,付了钱,终于是能好好睡上一觉了。
晚上,席夙禾抄起手看着床上的人,眼里带着玩味,“你确定……只订两间房?”
邱宁冶:“汤倪是个姑娘,我们俩大男人,睡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席夙禾抿了抿嘴,点了两下头,“行。”
深夜,席夙禾毫无睡意,睁开眼瞟了一眼桌案上的物件,又仔细盯着枕边人的侧脸看了许久,才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扰了对方。
他独自坐在屋顶上喝酒,手中拿着一卷画卷,指尖摩挲着画卷上圈出的名字,眯了眯眼,这么久了,任务依旧没有办成。
“陨主。”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出来,跪地行礼。
“为为何任务还没办妥?”席夙禾那日接到刺杀虚无阁阁主的任务,想过会花点时间,但没想到会拖到今天。
“陨主,虚无阁位置飘忽不定,难以精准定位,且画卷上的人像,并非虚无阁阁主,是属下失职。”
席夙禾喝下最后一口酒,随手将空酒罐扔到对面屋顶,一大片瓦片被砸得碎裂,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被骗了。罢了,反正定金已经给了,任务随便,不必再管了。”席夙禾挥挥手让手下退下,自己双手撑在身子两边,仰着脖子,可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这段时日与邱宁冶相处的画面,他心头微乱,索性闭上眼不再去想。
邱宁冶。
他刚默念完这个名字,忽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凉意袭来,一柄长剑直直抵在了他的脖颈处。
席夙禾望着执剑的人,淡淡的笑了,一字一顿道:“祝、董、梁。”
“你认识我?”祝董梁手更用了点力,“你是谁?把聂魂碎片交出来。”
席夙禾身子微微后仰,避开剑锋,这人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就这么肯定想要的东西在他那儿。
“祝山门派大弟子,自然认识。不过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的东西不在我这儿,而在那里。”
祝董梁随他指的方向看去,是当今丞相左石的手下徐文山,手里抱着的他正在找的箱子。
席夙禾趁机躲开祝董梁的剑,一脚踹在他的身上,弹出魂骨钉,精准打在他拿剑的手腕上。
他笑意盈盈,语气却带着几分威胁:“魂骨钉,半个时辰内不上药,你右臂就别要了。”
祝董梁狼狈离去后,邱宁冶飞身跃上屋顶,目光沉沉的看着人,眼中好像有许多想问出口的话。
“想问什么?”席夙禾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聂魂碎片,你早就拿走了,那个人偷走的不过是个空盒子,对吗?”
席夙禾垂下眼又抬头对他笑:“只说对了前半句,那可不是个空盒子。”
邱宁冶神色一冷,骤然拔剑,剑锋直指席夙禾,语气带着怒意:“你当初答应与我联手,从一开始就别有目的,为的就是聂魂碎片,对不对?”
席夙禾转过身,将自己的脖子对准他剑指的方向,眼睛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宗主,一开始可是你求着我来的,不过你说的对,我不是你这样的大圣人,为了苍生百姓可以牺牲自己性命,我有我自己的私欲,天陨,从来不做单向买卖。”
邱宁冶看着自己的剑马上要刺入眼前人的脖颈,后退一步把剑插入剑鞘,转过身,席夙禾看着邱宁冶的背影,眼神暗了下来。
当他以为两人从此就要路归路桥归桥时,邱宁冶忽然转过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江湖规矩,聂魂碎片本就归强者所有,你有本事取走,那便是你的。”
席夙禾眼睛一亮,话堵在嘴边,“你……”
“我生气的是你不该瞒我,毕竟我觉得我们现在是朋友。”
邱宁冶睡眠很浅,听到屋顶的打斗声,立刻起身追了出来。
聂魂碎片归强者一直是江湖上的规矩。
席夙禾握住邱宁冶的手,把东西放在他的手心上,“这是七芍药,可以治疗你的内伤。从天陨回来时,就该给你的。”
邱宁冶急着出来,穿的单薄,席夙禾便把自己的长袍披在他的身上,而后微微弯腰,嘴唇勾起笑,语气低沉:“下次别这么着急出来找我。”
“至少穿好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