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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这边凌松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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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凌松进宫,是皇上诏见,他走进皇极殿时,内阁次辅徐值已经在里面了。
徐值是沈瑞做成王时的幕僚,沈瑞能成功上位,徐值功不可没。
按理来说,沈瑞夺位,首辅之位非徐值莫属,可沈瑞却让凌松做了首辅,而徐值居其下。
凌松知道,沈瑞这样做是为了收揽人心,做给满朝文武、天下士子看,好让天下归心于他。
此外,他看似放大权给了凌松,实则是为了探他是否有二心,并让徐值一旁监看,可以说徐值是沈瑞在凌松身边安的一双眼睛。
凌松看了一眼一旁的徐值,接着朝沈瑞一拜:“臣参加皇上。”
沈瑞此时正烦闷着,扶着额头:“快起快起。这刁民一事,两位爱卿快快给朕出出主意,朕真是让这帮刁民搞得头疼。”
前些时日,沈瑞自做聪明,从内库(皇帝的私库)中拨出一千两银子用来救济灾民 ,令人大肆宣扬是皇恩浩荡,皇上体恤民情,特从内库拨银以救子民之困。
沈瑞本想获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名声,哪知非但不获民心,反而激起了民愤。这内库的钱从何而来,不还是鱼肉百姓中饱私囊吗?
凌松和徐值互看一眼,之前沈瑞要下这个令前,同内阁商议过。说是商议,其实不过是告知。
凌松和徐值都预见了这一结果,但两人都默许沈瑞的做法。
原因很简单,沈瑞即位后变得多疑虚荣。他决定的事情若臣子谏言规劝,即使他听了也会觉得被夺了天子脸面,皇权没有稳稳赚在手中。
进言的臣子会受鞭刑,就连徐值也不例外。
两人见沈瑞兴致高,拨银济民也并非什么坏事,便都没有阻止。
见下面两人都未言,沈瑞更加生气了:“你们两个难道一个中用的都没有吗?”
徐值又看了凌松一眼,示意他去回话。他仅是内阁次辅,首辅还没有说什么,他怎么能抢风头。
凌松不紧不慢,向前一步:“皇上,臣有一计,只是……”
沈瑞摆摆手:“有什么话直说。”
“这谣言从百姓口中传出,自然也可以以言攻言。”
“以言攻言?”
见沈瑞一脸迷惑,凌松直接道:“皇上可以派人在百姓中传,这一千两银子确实出自内库,但这些钱是您二十多年来节省下来的。”
“哼,你当朕不知,这些刁民根本就不会相信,他们更愿意相信朕是昏君。”沈瑞心里倒是澄清,知道百姓心中根本不愿意尊他这样一个得位不正,骄奢劳民的君主。
徐值一听沈瑞这是在责凌松,刚刚还缩在后面,这下立马冲了出来。“凌大人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啊,搞不好,那群刁民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对皇上不利的事来呢。”
凌松眉眼似刀,狠狠看着徐值,可徐值狗仗人势,根本不怕他,一脸的得意。
凌松收回目光:“这散播流言确实不足以收拢民心,还需有人亲眼看到皇上是一位节俭且体恤民心的人。”
眼看徐值又要给凌松插刀,凌松快他一步,堵住了他的嘴:“皇上您若是去微服私访,让百姓看到您体恤民情,悯百姓之艰,临走之时,令人假装不慎道出您的身份,这百姓便真的信服了。”
沈瑞坐在上面,嘴角微咧,看样子已经开始脑补百姓对他感激敬爱的情形了。
“凌爱卿这办法好极了啊,朕交给你去办,若是办成了,重重有赏。”
徐值见状又灰溜溜退到后面。
……
二人退出皇极殿不久,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久走进来,见沈瑞心情大好,他大舒一口气。急急上去耳语一番。方才那位公公已将贺知羡和凌松在宫里碰见、又说了什么的事情命人告给了冯久。
沈瑞听后喜笑颜开:“哈哈哈,好啊,朕就说朕没有看错人,凌松一心为朕,怎么可能再与贺家勾结。”
当初沈瑞成功夺位,有些瑞党之人极力反对凌松当内阁首辅。沈瑞怎么不知,这些老狐狸心里想的是什么,人臣之位若都让他们尽数展区,过不了多久他这个皇帝便会被架空,成为傀儡皇帝。
何况朝堂根基牵一发而动全身,他想要铲除异己也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让凌松党和他之前的部下相互牵制,他只需隔岸观火即可坐收渔翁之利。
冯久见沈瑞拥护凌松也高兴,谁人不知,沈珪在世时,时冯久任司礼监秉笔太监,沈珪驾崩,保不齐里面有冯久的手笔。
若是凌松倒台,他这个同凌松一样投靠沈瑞的太监还有好处能捞着吗?
贺知羡沐浴完,起身穿好衣服,打开门,一阵微风吹过,太阳已经落山,天要暗下去了。
姜酒倾一直候在门外,见她出来又给她披了一件衣服:“侯爷刚沐浴过,当心着凉。”
贺知羡一把扯下去她披过来的衣服:“不是让你想去哪儿去哪儿,你这样紧紧看着我作甚。”
察觉被贺知羡看破一切,姜酒倾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嘿嘿,奴婢是您的贴身丫鬟,当然是您去哪里奴婢就去哪里伺候着。”
贺知羡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我不需要一个小孩子伺候。”
姜酒倾立即反驳:“侯爷,奴婢不小了,奴婢已经十四了,只是看着小而已。”
贺知羡没有答,绕过她走开。
这一天下来,她也没有好好吃过东西,姜酒倾已经令人备好晚膳。贺知羡坐下来就吃,姜酒倾气喘吁吁跟过来就见她已经吃上了。
贺知羡看了她一眼,见她只是站在一旁,像是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坐下来吃。”贺知羡朝她道。
姜酒倾一惊:“啊,侯爷,奴婢怎么能跟您坐一起吃饭。”
贺知羡一听这话,放下碗筷,硬是把她拉过来坐下:“你不要在我这里以奴婢自称。还有别叫我侯爷,听着怪让人难受的。你就叫我姐姐就行了。”
姜酒倾坐立不安:“可是……”
贺知羡瞪她一眼:“吃饭。”姜酒倾乖乖闭上了嘴。
晚上睡觉,姜酒倾依旧不依不饶跟着贺知羡,贺知羡坐在床上看着旁边的姜酒倾良久:“我说,我晚上睡觉你也要这样看着我吗?我睡觉总不需要你陪我说话了吧?”
姜酒倾支支吾吾,一顿嘟囔:“我必须要时刻陪着您。”
贺知羡忍不住道:“凌松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没有脑子的吗?算了,那你就在这里坐着吧,我自己睡。”
半夜里,贺知羡醒来看到姜酒倾果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凌松到底是有什么好的,值得一个小孩子这样愚忠于他?她忍着怒气,轻轻将姜酒倾抱到自己床上。
她现下睡意已全无,短短几月,发生了太多变故,
这些变故摧毁了她这么多年的努力。
景明七年,时贺知羡十七,她从小便聪明灵慧,又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文受祖父影响,武以父母为榜样,尤其是看到其母亲江清浊身为女子也可以领兵打仗,贺知羡内心羡慕不已。
十七岁时她便文武双全。
可惜大黎没有女子科考入仕的先例。
江清浊成了将军还是因为她同贺道行去边疆驻守,在一次抵御大定的入侵大战中立了功,景明帝颇为赞赏,封了她为大黎第一位女将军。
也是从这件事上,贺知羡一直认为景明帝是一位豁达开明的好皇帝。
大黎需要的是有才之人,而非是所谓有才的男子,她贺知羡便是有才之人。
故她扮作男子,以求科考入士,可惜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贺卓察觉出端倪,将她遣回老家锦州。
贺知羡一怒之下直接去了边境关临从军,化名张勇。
短短两年时间,在抗击鞭笞的几场大战中,贺知羡屡获战功,一路升任至参将。
贺知羡父母常年驻守在怀漠,以防大定的侵扰。
祖父则在西京做首辅,贺知羡便从小同伯父贺道守生活在锦州。
贺知羡在军中站稳脚跟才敢去信与大伯贺道守说明情况。
待贺卓和贺知羡父母知道已经为时已晚。只得瞒下去再做打算。
到景明九年,北方的阿保答大举入侵大黎,景明帝沈珪率兵亲征,在与阿保答的一场大战中,军队中出现奸细,沈珪及其军队被围困在幽君谷,贺知羡和其母亲江清浊分别奉命赶往幽君谷救驾。
在与阿保答的几次抗战中,贺知羡带领的军队大获全胜。江清浊乘机效仿当年,向沈珪请罪,称自己管教无方,贺知羡女伴男装混入军营而她却没有及时发现。
贺知羡永远记得沈珪当时看她的眼神,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欣赏,接着是宝玉在他眼前缺埋没的愧疚与不悔。
为避免贺知羡是女子的消息一时传开,扰乱军心,沈珪将消息压了下来,承诺若是她击退阿保答,便改一改大黎的规矩,准令有志气的女子科考入士,上战场杀敌。
只可惜,贺知羡在景明十年击退了阿保答,可是沈珪却再也不能践君王之言了。班师回朝当日,沈珪突发恶疾,还没回到西京便驾鹤仙去。
贺知羡来不及悲伤,此时皇宫中早已乱作一团,成王沈瑞不知何时早已暗中无诏返京,内阁次辅凌松越过首辅贺卓,直接开宫门投靠了沈瑞。
皇后自刎宫中,而沈珪的妹妹,长乐公主沈羽凝则被沈瑞囚禁在了宫中。
接着便是凌松赶走贺卓,自己坐上了内阁首辅的位置。
沈瑞即位后,对于他来说,最忌惮的莫过于贺家,内有贺卓位极人臣,权倾朝野,外有贺知羡的父亲贺道行母亲江清浊在边关驻守多年,军中威望极高。
若是给贺家随便安个莫须有的罪名,灭其全族,贺道行和江清浊绝对有足够的能力起兵造反,何况没了贺道行和江清浊,对阿保答和大定来说,他们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随时都可能向大黎起兵。
于是乎他一纸诏书将贺知羡诏回,以封侯赐府的名义将她囚于西京,以此制衡贺家。
贺知羡想到这里,心中惆怅不已,自己这辈子都会困死在这里吗?
或许都等不到那么久,只要沈瑞从贺家收回兵权,她就可以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