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往事:深夜送花 “你赶紧走 ...

  •   皇宫里,负责打更的内官交替了两轮,定点锣声准时敲响,声音里隐约透露出疲倦,夜已很深了。

      季容躺在踏上,身体被汗水浸透,扰的他睡不着,于是他来到殿外,叫醒睡熟的清雪,吩咐她准备些热水用以沐浴。

      “明天你不用当值,好好补个觉。”季容心怀歉意地说:“倒完热水就回去吧。”

      “殿下身体虚弱,奴婢不等在外面不放心。”清雪拒绝季容的好意,比起自己的困倦,她更紧张季容的身体:“怎么能留您一个人呢,上次您洗着洗着就晕过去了。”

      “好了,”季容无奈:“你在外面守着吧。”

      清雪在接待宾客的外殿等,外殿终日敞着门窗,夏日夜晚的暖风时不时吹进来,站在这里,让她能看到站得更远的晓冬,今晚是他守夜。

      知了不厌其烦地鸣叫,发出黑夜里唯一的声响。清雪正觉得无趣,忽然看到殿外闪过一道影子,影子被晓冬拦住,让清雪得以看清他的面孔,好像是那个质子身旁的侍卫。

      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瓦罐,瓦罐里还插着几朵花,一定是在御花园摘的。

      晓冬正要让他走:“深更半夜,你到殿下宫里来干什么?”

      侍卫好像开口说话了,但他说的太小声,没有让清雪听清。

      清雪走过去问:“你是那位攸国殿下的人,你来做什么?你要见宜王殿下吗?”

      “对。”颜渊抱着那个装着花的罐子:“如果皇叔已经歇下,我这就走。”

      “你赶紧走吧!”晓冬催促他:“脑子有毛病。”

      “你别这样。”清雪如实相告:“殿下今夜没睡着,正在沐浴。”

      “你如果愿意就在这里等一等,等殿下沐浴完,我进去问问。”

      “谢谢姐姐。”颜渊低头道谢。

      他被季容放了进来,颜渊从漆黑的外殿走到明亮的内殿,对于光亮的不同,他的眼睛明显有些不适应,颜渊稍稍眯了眯,才看清楚眼前。

      季容刚沐浴完,穿得甚是单薄,脖子上还粘着未擦干的头发,布料盖不到的皮肤挂着未擦干的水珠,他整个人摊坐在一张盖着软垫的躺椅上,周身冒着被热水浸染过的水汽。

      “清雪说是你,我都不敢相信。”季容的声音很疲倦,说话用的都是气音,听着虚弱不已:“她说你脸上挂彩,可怜兮兮地来找我。”

      “怎么了?”季容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沐浴时被水汽熏红的眼尾,就闪动在眼前,颜渊看得骨头都酥了。这人恐怕不是凡人,一定是修炼成精的鬼魅,来蛊惑人心。

      颜渊成功被他蛊惑,将抱在怀里的花瓶献上,吐字闷闷地说:“您对我们的好,我们不知道要怎么报答,这是我和殿下在御花园采的鲜花,花开的娇艳明媚,就想采一些送给您。”

      “脸上的伤也是采花弄的?”季容问完,颜渊沉默不言,他便明白了。

      “被人欺负了?”季容撑着身子起来,走到颜渊身边,接过他手里的花瓶,轻语道:“你别太放在心上,要想开一点。”

      是安慰还是蛊惑,颜渊分不出,只知道经季容这么轻轻一说,自己的伤痛似是都飞走了,脸上的疤不疼了,心里的怨气也散了。

      鼻腔里攥进一股比御花园里的花还要浓厚的香味,颜渊心中诧异,但面上不显,依旧默不作声地站在季容身边,装作毫无察觉,实则贪婪地嗅着。

      “我这里有去疤的药膏,”季容将药膏找出来,让颜展跪坐,自己帮他涂在伤口上:“你不怕疼,对不对?”

      “嗯。”颜渊点头。

      季容用自己的手指粘起药膏,仔细在颜渊脸上涂抹,皇叔的手好凉,颜渊受伤的那侧脸颊被他触碰的很舒服,药膏渗进伤口,哪里会疼,季容身体的温度早已盖住了药膏的火辣,颜渊恍若身飞天外,被刺激的有些飘飘然。

      “好了,这一小盒你拿去用。”季容将装药膏的小盒子交到颜渊手心:“你们的花我收下了,有心。”

      “只是下次别做了。”季容说:“不要为了报答我,做对自己不好的事。你们在宫里的处境本就艰难,如果因为我的原因再生波折,我会很自责。”

      季容站起来,颜渊跟着也站起来。

      “你——”他想让颜渊就此离开,话还未说出口,季容眼前一黑,踉跄几步,险些倒下。

      颜渊站在他身侧,眼疾手快地将人扶住,季容的身体很清瘦,整个人都靠颜渊的手掌撑着,并没有多少份量,轻的吓人。

      又是那股浓厚的香气,颜渊想,季容沐浴时到底放了多少香料:“您不舒服吗?”

      “没什么。”季容扶着人站好,他说:“你快回去吧。今天,我本就不宜见人。”

      季容的话,颜渊只明白了一半,于是他行礼离开,至于后半段,不宜见人的那一句,此时的颜渊只当,这是季容不愿再被他打扰,下逐客令时的托词罢了。

      次日,夏侯昭从床上爬起来时,放在窗户旁的鲜花已没了踪迹,他去找颜渊问,颜渊说,自己已于昨夜将它送给皇叔了。

      “你可真有本事。”夏侯昭感叹道:“皇叔怎么说?”

      “他说挺好的,殿下,我再睡会。”

      往后颜渊梦里,常会有艳鬼出没,朦胧月色下,那人身着轻衣,发尾湿淋淋地贴在身上,冷气里夹杂着香气,大雾般在颜渊身旁涌起,逃不开也不想逃,假装避无可避地迎上去,瘦削的男人贴着他,触感竟出奇柔软,颜渊懵懵懂懂睁开眼,原来被自己抱住的是被褥。

      先皇落葬不久,皇宫中就有了喜讯——第四位皇子降生。

      这是新皇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皇帝季时执很宝贝这个孩子,为了给皇子祈福,他赦免了不少先皇在位时被定罪的官员,放他们归乡。

      大家都说,陛下是位仁慈之主。

      “好可爱。”季时执邀皇叔乘船共游,还带上了刚出世的小皇子,让人抱给季容看。

      季容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问:“孩子的母亲怎么不在?”

      “妤妃生子时伤了身体,还在修养。”季时执解释:“皇叔,你看他的小眼睛,透着机灵劲,是不是很像朕小时候?”

      季容认真端详片刻,赞同道:“陛下的孩子当然像陛下,能当您的孩子,小皇子是有福气的。”

      孩子像听懂了似的,嘤嘤呀呀地啃着手笑了,季容将宝宝的小手从嘴里拿出来,温柔地对宝宝说:“吃手不好哦。”

      “他能听懂?”季容见孩子不再吃手,开始揪他的衣服,惊喜地看向季时执:“陛下小时候也这么可爱呢。”

      “皇叔很喜欢孩子。”季时执笑着问:“怎么一直不成婚?”

      “朕已经忍不住得想,皇叔的孩子会多讨人喜欢。”

      “这些都看缘分。”季容被晚辈谈起自己的婚事,有些害羞。虽然季时执已经登基了,可在他心里,男人依旧是从前那个追着自己跑的小侄子,他声音小了一倍:“水到渠成吧。”

      “吖吖……”小宝宝又笑了,这孩子生的实在讨人喜欢,他一笑,季容也笑。

      “伸着小手要够什么?”季容问:“我的衣服给你拽,还不够么。拽其他的我们就危险了,你只能拽这个。”

      季容将自己衣服的一角塞到宝宝的小手里,金帷翠波,水纹被日光反射,打在季容美丽无暇的脸上,打在他雪白剔透的皮肤上,一圈一圈荡漾。

      “皇叔比御湖的水还要清丽。”季时执感慨。

      “陛下谬赞,臣当不起。”季容被侄子夸得有点懵,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恐怕不是朕夸大其实,”季时执朝岸边一指:“有人一直胆大包天地向这边看呢,朕自认没什么好看的,他们看的只会是皇叔。”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季时执打趣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宫中哪里有其他人……”季容说完才意识到,确实是有两个外人,他寻着皇帝的指引望过去,果然看到了夏侯昭和颜渊的面容。

      他们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皇帝与季容讨论的对象,他们一人带着一个草帽,正弯腰在做什么。

      船停岸旁,季容被护卫搀扶上岸,他们正巧落在颜渊和夏侯昭的方向,两个人随着内官们一同,上前向皇帝请安。

      “你们是攸国来的。”季时执问:“在御花园做什么?”

      “回陛下,我们在种花。”夏侯昭说:“想为来年御花园的百花盛景尽一份心。”

      “你们是有心的。”季时执说:“那么,明年花开,朕会举办赏花宴,你们就为宴会献上一簇鲜花吧。”

      “罪臣领命。”

      季时执回头,发现孩子还被皇叔抱着,呵斥身边人道:“没眼色的,还不快把皇子接过来。”

      又关心季容:“胳膊抱酸了吧,是朕的疏忽。”

      “臣喜欢小皇子,多抱一会无妨。”季容浅笑答:“多谢陛下体恤,臣不累。”

      “皇叔,我们再去前面的亭子坐一会。”季时执邀请:“和皇叔待在一起,总觉得待多久都不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往事:深夜送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