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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往事:皇叔择婿 以此次换与 ...

  •   “殿下,我们真要在乌皇宴会上献花?”颜渊问。

      “对啊,陛下让我们献花,这是好事啊!”夏侯昭不解地问:“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乌国的宴会,所到宾客都是攸国的敌人。”颜渊说:“我们在这里忍气吞声都是因为他们。”

      “可没办法。”夏侯昭将身子斜到一旁,屋子里只有一根蜡烛在亮,大半个人理所当然地隐进黑暗里:“我们总是要在这活着,想办法活的好一点,不是挺好的么。”

      “我说要去为先皇守灵,给宜王送花的时候,你不是没有反对吗?给宜王的花,还是你送出去的。”见颜渊没有丝毫动容,夏侯昭怕他想不开会出岔子,拉住颜渊,开解道:“颜渊!我们既然已经退了好多步,再退一点又何妨?”

      “五年了,攸国恐怕早把我们忘了。”提起攸国,夏侯昭情绪变得很激动:“我当初不该让你跟过来,都怪我没有脑子,可我没想到,这是一条一去不回的路。”

      “殿下……大丈夫泪不轻弹。”颜渊回握住夏侯昭:“是我自己要跟过来的,父亲说,无悔追随,舍生忘死,为人臣当如此。”

      “我是殿下的伴读,保护您是我的责任。”颜渊神情坚定:“殿下不需要为我自责。”

      “颜渊——”夏侯昭忍不住,趴在颜渊肩膀上大哭,他是个软性子,如果攸国没有战败,夏侯昭会是攸国最与世无争的亲王,待在王府或封地,无所事事地浪费光阴。

      “颜渊,我知道你不乐意给乌国的人献花,但为了我,你忍忍好吗?”夏侯昭求他:“我们已经答应陛下,难道要抗旨吗?”

      “脑袋不想要了……”

      夏侯昭嘟嘟囔囔说这么多,颜渊无可奈何地妥协:“好,明年夏天,我们一起去给乌国的老贼们当孙子。”

      “说不定到时候,攸国会打胜仗,然后把我们要回去。”颜渊日日夜夜幻想这一幕,说到这,忍不住痴迷:“在乌国皇帝办花宴前,打他们个屁滚尿流。”

      “我也希望如此,”夏侯昭不哭了,颜渊的幻想他从前也有过,但这么久了都没有实现,他已没了过去的执着:“但,我们先看眼下吧。”

      夏季尾端,一场大雨倾盆而下。如果将这场雨算作盛夏的告别,那么即将迎来的漫长寒冬,是否也算这场雨给予的敬告。

      告别也罢敬告也罢,它实实在在的,将颜渊淋成落汤鸡。

      夏侯昭生病了,颜渊跑到医部找医官为他治疗,可医部的人一听是为攸国的质子治病,没人愿意去,倒也不是有多么仇视攸国,而是质子身份特殊,谁都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颜渊发了疯似地在医部闹,想用自己的一身力气将医官拽走,强迫他去给夏侯昭治病,可一个人力气再大,敌不过人多势众,医官们联手,很快就将这个不速之客扔出医部。

      “你们就让攸国的殿下这么病死吗?”颜渊朝里面喊:“担待得起吗?”

      “你大可去请圣旨!”医官们毫不示弱地喊:“我们看陛下的旨意做事,容不得你在这胡闹!”

      “你再不走,就将你打出去!”

      颜渊走了,他不傻,不会真等那些老头拿棍子打他,夏侯昭还等着他救呢,从前怎么不知道这小子这么弱,换季都能高烧。

      “现在怎么办,偌大的皇宫,我该找谁?”颜渊心急火燎地在脑子里想,将他在乌国认识的人名全过了一遍,他现在可以求助的唯有一人——皇叔季容。

      “你小子!又来做什么?”晓春晓冬再次将他拦在殿外:“上次大晚上来,这次冒大雨来,你能挑些好时候吗?”

      “人命关天!”颜渊一边和他们拉扯,一边朝大殿内喊:“皇叔!皇叔!”

      “宜王殿下!宜王——”颜渊喊得声嘶力竭:“救救夏侯昭!救救他!他快病死了!”

      “这……”晓冬晓春见他喊得紧急,手上力道减轻,渐渐不再拦他,颜渊轻易撞开两人,向季容的宫殿里冲。

      还不等他冲进去,季容便出来了,他们撞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颜渊将季容身上撞湿,季容无暇顾及自己,入目尽是被浇得不成人形的颜渊,男人眼中透着惊讶与可怜,关心道:“怎么弄成这样。”

      “皇叔!”颜渊爬到季容脚下,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腿,生怕季容会离开:“求您救救夏侯昭,他高烧不退,再没人管就死了。”

      “好,好。”季容连应两声,将少年颠簸的思绪稳住,他将人扶起来,手一碰到颜渊就被浸湿,季容说:“走,我和你一起去找医官。”

      有季容在,医部的人不敢再推辞,老老实实地跟着颜渊,为夏侯昭治病。

      诊脉,开药,拿药,灌药,不到半个时辰,夏侯昭的烧就退了。

      颜渊见烧退了,高兴地回头找季容,想与他分享喜悦,背后早已没有男人的身影。

      “皇叔——”颜渊连伞都顾不上打,疾跑追出去,他已浑身湿透,打不打伞都没区别。

      季容正缓步走在宫道,清雪为他举着伞,大颗大颗水珠砸在四面八方,听到声响,季容早有预料地回头,神色淡淡:“怎么追出来了。”

      “谢谢您,您又帮了我们。”

      只有一把伞,无法兼顾三个人,只能让颜渊在雨里淋着,季容意识到这点,心中觉得不妥,想快点结束他们的对话,让颜渊回去。

      “没什么好谢的,你快回去吧。”

      但颜渊不这么想,他宁可淋一天雨,以此换与季容相处的一刻。

      “皇叔,”颜渊再次叫住季容,不让他走:“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您是个大好人,我们能有现在,多亏了您。”

      季容听颜渊这么说,又怎么会听不出少年对自己的依恋,他解下自己的披风递给颜渊,周围都是宫道,没有可供避雨的地方:“聊胜于无吧。”

      “颜渊,我知道你们相信我。”季容说:“我也愿意帮助你们。”

      “嗯。”颜渊应得飞快。

      “但是,我马上就要离开皇宫,离开乌都。”季容的话,宛如雨中劈下的惊雷,炸得颜渊内心那点希冀灰飞烟灭:“我是为了先皇大丧才回来,现在先皇已入土为安,我也该走了。”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靠不住。”季容的声音依旧那么清冷,他不加雕琢的实话,比雨水更能刺透颜渊的心:“在乌国,在乌都,对你们而言,也不会有人靠得住。”

      “既然如此,希望你们在我离开后,不要太挂念我。”季容说:“最好将我彻底忘了,就当我们从未认识过,你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罢。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们能重获自由,重返故国。”

      “再此之前,惟有忍耐。”

      季容说完这些,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茫茫大雨,大雨遮盖了季容的痕迹,卷起颜渊的迷茫。

      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万事都如此,遇见季容前,颜渊可以自然而然地将在皇宫受到的一切羞辱生生咽下,他不会奢求任何人来救,不指望任何人来帮。可遇见季容后,他和夏侯昭就像找到了一条退路,吃不饱找季容,被人刁难了也找季容。

      一句皇叔,在他们心里,季容竟真成了血亲。

      可现在,这根救命稻草要走,季容要走,他们无可奈何,阻止不了,释怀不掉。

      “我还活着……”夏侯昭醒来的第一句话,哑着嗓子庆祝自己还有命:“颜渊,我还活着!”

      “嗯。”颜渊说:“没死。”

      “自己好的?”夏侯昭问。

      颜渊将药举到他脸上:“殿下闻不到苦味?您这小身板,怎么自己好。”

      “皇叔帮咱们找的医官,一副药就让你退烧了。”颜渊告诉他。

      “皇叔又帮了我一次,等我彻底好了,咱们谢谢他去。”

      颜渊闷闷不乐地告知夏侯昭:“等殿下痊愈,他早走了。”

      “走?”夏侯昭被药呛到,咳了好一阵,激动地问颜渊:“走去哪?”

      “回封地啊。”颜渊回:“人家是宜王,自然是回封地宜梁。”

      “明早就走。”颜渊拍拍夏侯昭的肩膀,疲惫地说:“守您这么久,累死了,我去睡会。”

      留夏侯昭一人,独自将颜渊刚得知季容要离开时的崩溃,重演一遍。

      颜渊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似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他这个人心思重,又在乌国伏低做小五年,练出了能不让人轻易察觉到的,表里不一的本事,很多时候他面上显现的和心里想的,是完全相反的两回事。

      “离开的好轻易。”颜渊躺在床上,这床硬的要死,连季容平日用的躺椅都比不上。

      颜渊心里闪过几个狠毒的念头,将季容的马车砍坏,或者让季容也生一场大病,这样他就走不了了。

      虽然总有一天会走,可颜渊就是希望这个人能离自己近一点,陪自己的时间长一点。

      他是个没长大的孩子,遇见了五年来第一个喜欢的东西,它漂亮,稀有,令人艳羡,却不属于自己,这让人如何能不心痛,如何能不郁闷。

      夏侯昭的病治好了,魂却丢了,颜渊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看起来正常,其实心早疯了。

      两个人因为季容的离开变得比从前更沉闷,有时候季时顽故意为难他们以此来寻开心,得到的是两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千年王八。

      “谁准你们跟本王走在一条道上的?”季时顽质问:“现在翅膀硬了,见了本王也不知道磕头?”

      “我们凭什么磕头?”夏侯昭终于忍不住,抬头恶狠狠地盯着季时顽:“不磕。”

      “敢顶嘴?”季时顽抓住夏侯昭的后脑勺,要将他按在地上,颜渊伸手阻止,他力气大,季时顽一个人掰不过他。

      “瞪着眼看什么?过来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奴摁在地上!”季时顽知道自己打不过,立刻脱身,站在一旁看戏,让身后的侍卫上手。

      “庸王殿下。”

      正当二人被季时顽的人狼狈地按在地上摩擦时,一声冷冽,熟悉的嗓音响彻在宫道。

      “这又是在做什么?”

      季时顽见到来人,满脸堆笑地关心道:“皇叔,您回来了,这一路车马劳顿,您累了吧。”

      皇叔……季容!他回来了!

      “多谢殿下关心,我不累。”季容应付地回:“让你的人把他们松开。”

      “宫道上人来人往,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攸国人,让攸国抓住把柄,这是我们都不想看到的。”

      季时顽浑不在意地打断他:“皇叔,本王错了,错了还不行吗?攸国谁还记得他们俩啊,五年了,前来洽谈的使者连提都没提过。”

      “攸国只在意边境旁的那几亩地。这两个废物,谁不希望他们彻底消失呢?”

      “闭嘴。”季容制止他:“两国之间的事,还是交由陛下定夺吧。”

      “两国皇帝的心意,不是你我的浅短之见能揣测的。”

      “好,本王又错了。”季时顽咬牙切齿地陪笑:“皇叔回宫这一路车马劳顿,还是早些休息为妙。”

      季时顽让人把夏侯昭和颜渊扔在原地,领着他的人,心生不满地离开:“总管这两个人,拎不清的是季容他自己吧。”

      季容没留下和他们叙旧,在两人缓息的中途,先一步离开。

      颜渊满皇宫打听,才得知季容去而复返的缘由,此事,和季容已经凉透了的亲哥哥——先皇有关。

      先皇留下的第二份遗诏,被打扫宫殿的内侍找到。遗诏上将季容的地坤身份公布于众,他原来是这世上少有的,能够生育的男子。

      地坤身体弱,每月还伴随着发情期。先皇害怕自己仙去后,留弟弟一人孤苦伶仃,于是留下这封诏书,让新皇为季容择婿,要待两人成婚后,宜王才能重返封地。

      “怪不得有一次我去找他,他身上那么香。”颜渊回忆:“看起来很虚弱,站都站不稳。”

      “原来是发情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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