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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往事:款待佳肴 “殿下为什 ...

  •   被颜时顽换作皇叔的宜王,是与先皇一母同胞的弟弟,当今陛下的亲叔叔,他叫季容。

      “吃饱的日子真舒服。”夏侯昭感慨结束,对颜渊说:“今天就让我去领饭吧。”

      “您还是待在这吧。”颜渊按下夏侯昭跃跃欲试的心思:“咱们已经吃饱四天了,按照我的经验,那些内侍又要不搭理咱们了。”

      对于内官的苛待,之前也有不少人插手,下到总管,上到皇帝,都浮于表面地关照过几句。但这些关照,只能让负责他们的内官正常几日而已,过了临近的那几日,内官见他们没了撑腰的人后,就会恢复克扣。

      颜渊在心里盘算,这一次的好日子就要结束了。

      “大人们,今天的菜份额不对吧。”颜渊看到今天分给他们的,少的可怜的菜和饭,忍不住询问。

      “怎么个不对?”内官笑着问:“咱们不都吃这个么。”

      “又不是做劳役的,一块面团一碟子菜,能把谁饿死了?”

      颜渊问:“哪里有咱们?大人怕糊涂了。”

      “是糊涂了。”内官面露讥讽,回头与同伴说:“咱们怎么能跟质子殿下比呢,殿下到乌国做客,全国上下都要敬着才是。”

      “怎么又是菜叶子!”夏侯昭看到颜渊拿回来的饭,生气地骂那些内侍:“这群奴才!”

      “您先吃。”颜渊将餐食往对方那里推:“我不吃了,不够两人吃的。”

      “不行,我们一人一半。”夏侯昭急着说。

      “我出去转转,看看宫墙缝里有没有野菜。”颜渊说:“去年夏天,我们不是就见到过一些吗,长在细缝里的。”

      “那我和你一起。”夏侯昭听颜渊说要去挖野菜,丢下碗筷,要跟着他:“这种事,咱们一起做会安全点。”

      “你是我的人,宫人们看到你落单会为难你。”夏侯昭对颜渊说。

      两个人蹲在宫道的两边,一左一右,像螃蟹一样慢慢横着走,令人失望,两旁缝隙早已被专人清理干净,别说可以吃进肚子里的野菜,就连普通杂草也难寻。

      他们做了半天的无用功,不仅没找到吃的,反而更饿了。

      “喂!”

      “啊!”突然,一个人摸上自己的肩膀,夏侯昭被吓得一激灵,失口叫出声:“谁?”

      一个陌生面孔闪进眼球,夏侯昭跌坐在地,眼睛瞪的浑圆,不敢眨一眨地望着来人。

      颜渊快速跑到夏侯昭身后,跪在地上说:“见过宜王殿下。”

      宜王?听到这个称呼,夏侯昭脑海中闪过一丝困惑,他将视线拉远,发现斜对面还站着一个人,那一抹熟悉的倩影,真的是宜王。

      “皇……皇叔!”第一次和季容正面对上,夏侯昭紧张的口不择言:“拜见皇叔殿下!”

      相比较两人的慌张,季容显得格外平淡,他慢慢走近,颜渊再次窥探到他身下的绸缎,第二次相遇,自己依旧头也不敢抬,只求姿态再恭敬些,免得冲撞贵人。

      “你们在做什么?”季容问。

      恰值正午,宫道上的人少得可怜,线下四周,除了自己和夏侯昭,便只有季容和那个不认识的侍卫打扮的人。

      这反倒让颜渊松了口气:“回殿下,我们在晒太阳。”

      “晒太阳?”季容听得笑了一声,显然不相信这种说法:“算了,你们起来说。”

      夏侯昭被拉起来,他是个不会拐弯的直性子,且季容看起来又是那么值得信任,便直言道:“回皇叔,我们要饿死了,迫不得已才想出来找点野菜野草充饥。还请您不要怪罪。”

      “太荒唐了。”季容知道原因后,对他们说:“我正要回宫用膳,你们也跟着吧。”

      “至于克扣饮食的事。我也会向陛下禀明,不再让你们饿到。”

      跟着季容,夏侯昭忍不住问:“皇叔,这位大哥是您的侍卫吗?”

      “对。”季容说:“他叫晓春,跟我好多年。”

      季容回答完对方的疑问后,反过来问夏侯昭:“殿下为什么要称呼我为皇叔?”

      颜渊正要上前,替夏侯昭道歉,夏侯昭抢先一步答:“您是陛下的皇叔,就是天下人的皇叔,我们都是陛下的子民,所以斗胆这么叫,还望您不要嫌弃我们。”

      季容听完没再说其他,他脸上表情不多,通常是一副似笑非笑的寡淡模样,让人看了不害怕,但也谈不上想亲近。

      颜渊想,他应当是认可了这个说法,只是夏侯昭的番言论太过讨好,季容不知道该回什么。

      季容的宫殿,就连踩在脚下的木板也被擦的一尘不染,颜渊和夏侯昭两人,方才跪在地上找野菜,灰尘沾了满身,脏乱得难分胜负。站在这样洁净的地方,他们瞬间感到无所适从,一股窘迫袭来,两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快进来。”季容亲自上手,将两个人拉进来,他猜到少年心中所想,宽慰他们:“不要怕弄脏东西,本来就是给人用的。”

      尽管季容这样说,他们还是很拘谨,用膳时,颜渊和夏侯昭这两个正值壮年的小伙子,米饭几粒几粒地扒进嘴里,连菜也不敢多夹。

      “吃呀。”季容让站在两人身旁的宫女替他们夹,宫女领会到宜王的意思,给颜渊和夏侯昭一人甩了一只猪手。

      季容笑着催道:“你们快吃,这是特意为你们准备的。”

      在大鱼大肉的诱惑下,夏侯昭先一步暴漏本性,抓着骨头狼吞虎咽起来。颜渊晚他一步,但也并未僵持太久,总之一顿饭吃到最后,季容只动了几筷子,桌上却连一根菜心都看不到了。

      “谢谢皇叔的招待。”

      “谢谢……谢谢皇叔。”

      颜渊也学夏侯昭,叫季容皇叔,季容被两个小孩这么一叫,真生出几分长辈的样子。

      临走时,季容送两人一人一件棉衣:“乌国夏短冬长,再过几天就冷了,到时候你们穿得暖和些。”

      夏侯昭很感动,竟然在回去的路上偷偷哭了:“以前在攸国,母妃也这么关心我。”

      “殿下别掉眼泪。”颜渊抢过他怀里的棉衣,自己抱着:“棉花打湿了不保暖。”

      季容的出现,让颜渊觉得,从前在乌国的五年都白活了,回忆起来,全是黯淡无光的苟且。乌国的人也会对他这么好吗?季氏竟也有这样的好人。

      那时天真,一顿饱饭就知足。颜渊想,待在乌国的时间久了,正常的日子早已不可寻见,几分随意的温存,他就当作是救命的稻草,殊不知它们何其浅薄,一抓即断。

      如季容所说,这里夏季短的可怜,想采花就要趁早,错过了花开最盛的时机,再过几天,连枯枝败叶都捡不到。

      夏侯昭不知道怎么想的,偏要抢在花骨朵凋零前,为皇叔献上一捧花。

      这份心意,是远在攸国的夏侯昭的亲叔叔,更甚者亲爹爹都没有的待遇。颜渊不知道他哪根筋又搭错了,但既然殿下提出要采,他总得跟着。

      于他们两人而言,这叫偷。

      颜渊尚且知道遮掩,可夏侯昭哪里会考虑这些,于是当着管园总管的面,一只饱满丰盈的花朵嘎吱一下,清脆细杆应声而断。

      “大胆!”

      只有内官看到还不要紧,顶多挨两句教训,棘手的是,庸王进宫与陛下商议事务,也进了御花园闲转。

      “庸王殿下,拜见庸王殿下。”夏侯昭急急跪下,他知道季时顽最喜欢和他们过不去。

      “上次有皇叔在,本王忍你们。”颜渊跑过来跪在夏侯昭身后,季时顽被他这一下打断,斜了颜渊一眼,继续说:“不知道夹起尾巴做人,又叫本王撞见了,你们觉得这次还有人来管闲事吗?”

      “我们没有做什么。”夏侯昭说:“只是看花园里的花开的正好,想采几朵欣赏。”

      季时顽没耐心听他狡辩,一脚将人踹倒:“让你开口了吗?”

      “庸王!”颜渊扶起夏侯昭,气愤地说:“您无故打人,于理不合。”

      “理?”庸王随手捡起一根横在路边的木枝,拿它朝颜渊脸上狠狠抽了一杆子,颜渊睁着眼睛接下,不闪不躲,被它崎岖的表皮划出几道血印:“跟你们讲什么理?”

      “攸国来的贱奴,本王看你们一眼都难受。”

      “快滚!”季时顽吼道:“这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季时顽这样说,颜渊和夏侯昭只觉得庆幸,庸王这么轻易就让他们走了,两个人点头如捣蒜,抱起地上已经摘下来的花,低着头匆匆离开。

      如果此时季时顽叫住他们,问他们还有什么想说的,两个人的回答一定是:“我们这就滚,以后再也不敢来了。”

      还能带走那些花已是幸运,颜渊将它视作季时顽的赏赐,他和夏侯昭回到住所,想起在攸国时,下人通常会将采好的鲜花插在装有露水的花瓶,于是他们也学着样子,找了个瓶子盛上水,将花放在里面。

      颜渊又提起将花送给季容的事,夏侯昭失落地说:“都掉在地上了,怎么拿得出手。”

      “瓶子也太简陋,不合皇叔的身份。”夏侯昭说:“我们留着自己看吧,屋子里难得有点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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