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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任人宰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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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渊回来的很早,他来时,天才刚暗下来。季容听见屋外急匆匆的脚步声,这声音一个人发不出,最少也要五六个。
“外面怎么了?”季容让清雪陪他出去瞧瞧,两人走到屋门前,只见颜渊身后还跟着六七个人,皆是守卫打扮。季容望着这些朝自己走来的人,心中疑惑,不知道他们来要做什么的。
“将军,您回来了。”眨眼间颜渊走到跟前,季容的注意力都在对方带在身后的人群上,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颜渊并未理他,语气冷漠:“礼炮被人动了手脚,若不是满地冰雪,今晚将军府怕是要变成一片火海。府上有人说,曾看到夫人在停放烟花处逗留过。”
季容问:“所以将军疑心是我做的?”
“对。”颜渊痛快地承认道:“放眼整个将军府,除了你,找不到第二个想放火烧死我的人。”
“你觉得我想让你死?”季容不可置信地问:“所以你带了这么多人,是来抓我的。”
“夫人何其尊贵,这些人怎配碰您分毫。”颜渊向他身后一指:“我带人来,是想问问您的贴身婢女,向她寻求几个答案。”
颜渊命令守卫:“把她带走。”
“不准动,”季容挡在清雪身前,呵斥赶过来的男人:“不准动她!”
“颜渊,你怎么能听信旁人的一面之词而怀疑我,甚至伤及无辜。”季容朝颜渊喊,他气力不足,为了能让颜渊听清楚,嗓子都嘶哑了:“清雪只是伺候我的婢女,不论何事,她都没有我知道的清楚。”
“将军想问什么尽管向我问!”季容为了挡住前来抓人的守卫,踩起躺在地上的一根粗枝,狠狠踹到对方身上,甩了围在身边之人一身湿泥:“不要牵连清雪。”
“夫人是一直这么有骨气,”颜渊讥讽道:“还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将军想怎么办,罪人息听发落。”
颜渊挥手遣散众人,独自靠近季容,目光扫视全身,毫不顾忌地上下打量,露出满意之色:“今天这身倒是清丽,是觉得我要死了,盛装庆祝?”
“您偏要这么想,就当它是吧。”季容方才损耗太大,现在周身无力,失了争辩的心思。不管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在颜渊心里都是错的,没有证据的荒唐之言,竟成了男人对罪行盖棺定论的佐证。
“反正在将军心里,颜渊与季容本就是仇人。”季容无声轻笑,不知是在嘲弄自己,还是挑衅对方,颜渊只是可恶,他季容却是切切实实的可笑。
“我会怎么对待仇人,你清楚吗?”颜渊问完,突然拉起季容,将人甩在屋内的地板上。
被措不及防地摔在硬地面,季容疼得痛哼出来,清雪跑过去搀扶,但在颜渊步步紧逼的威压下,身躯瘦小的姑娘显得那么无助,那么无力,更何况现在的季容意志消沉,起身意愿并不强烈,就算清雪用上百般力气,也只能是徒劳无功。
“把人看好,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放人出来。”颜渊吩咐左右。
颜渊回头,半蹲在地对季容说:“从现在起,你和你的婢女只能待在这,不能跨出这间屋子半步,也不会有人送吃食。”
“直到你想交代为止。”颜渊说:“只要你告诉我礼炮失控的前因后果,我立刻放你们出来。”
“否则,你就只能和你忠心耿耿的婢女,饿死在将军府。”颜渊威胁道:“怎么样,想好了吗。”
“颜渊——”季容害怕颜渊真的会让他们二人饿死,慌张地撑起身子,膝行两步跪在颜渊面前,两手并用,抓住男人脚边衣摆一角,哀求道:“这件事确实不是我做的,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
颜渊只当这是狡辩,不耐烦地甩开季容,怒吼道:“够了!你还要装到何时?”
“我该庆幸自己没被烧死,不然也看不到夫人这副嘴脸。”颜渊说:“事到如今,还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恶心姿态。”
“季容,下次再见,本将军希望你能坦诚一些。”颜渊不顾季容的挽留,冷漠跨出门槛,手指随意一点:“关门。”
守卫合上门,室内只剩清雪和季容两人,季容似是受了很大打击,自被颜渊甩开后便没有分毫动静:“奴婢扶您起来。”
“……”
季容腰间的挂饰被折腾挪位,勾在腰肢下摆细腻的绸布上,随着身体摆动的幅度,凌乱晃动。
季容被人扶起,一言不发地盯着已经锁死的竹门,恍惚良久,直到清雪看不下去正欲开口时,他突然说:“怎么没烧死他?”
清雪知道季容说的都是气话,不是真心的,主子说的越狠,反而越不让她放心:“您不要难过,将军现在因为怒火失了智,等他脑子清醒了一定会来给您道歉的。”
“他的道歉谁稀罕,”季容靠在躺椅上,刚才摔在地上时磕到了骨头,身上关节处隐隐作疼:“等他想明白,你我早就饿死了。”
“咱们该怎么办,”清雪问:“颜将军分明就是对咱们有偏见,说不定哪天他家坟堆被挖了,也疑心是您做的。”
季容闭目仰躺,借着躺椅恢复些气力,再与清雪说话时,嗓音疲倦,传到耳朵里飘渺得只剩气息:“既然如此,他想听什么就说什么吧。”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说得绘声绘色些,让他听得顺耳就好。”季容说:“颜渊不敢动我,我死了没他好果子吃。”
他睁开眼,看着清雪:“你也不要太担心,只要我在一天,就一定保你平安一天。”
“您小心点,”季容说罢,突然要起身,清雪来不及感动,伸手扶住他,担心道:“您要做什么?”
“开门!”季容甩掉清雪,独自冲到门前朗声喊。外面的人喊不动,他又用手背拍门,把门上砂纸拍的沙沙作响,男人一边拍一边喊:“开门!我要见将军!”
清雪跑过来问:“您想做什么,难道没做过的事也要认吗?”
季容不理会对方的疑问,只是一味撞门,让外面的人把颜渊找来。
嘎吱——
“吵什么吵什么!”门是开了,可开门的守卫并不打算向颜渊禀报,刚才在院子里,他被季容甩了一身泥,碍于颜渊在只能忍下火气,此刻独自面对季容,自然不希望这个对自己无理的人好过。
男人厚重的肩膀抵在门前,身后夜色被遮挡,留给季容的只有守卫狰狞又嚣张的脸,以中间为首,本来分散两面的人慢慢紧凑,聚到一块,让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让外面的人窥不进里面。
“我要见将军。”季容声音冷冷,守卫对自己的敌意太过明显,他望着对面意味深长的表情,心中警铃大作。
“将军现在正忙,怕是见不到。”对方推脱,不愿意为季容传达。
“将军有令,只要我交代就立刻放我出去。”季容问:“他说话时你们聋了?”
“话是这么说的不错,可咱们不给您通禀,将军也不知道不是?”
“……你们想如何,”季容问。
“只要夫人肯屈尊,把小人衣服和鞋子上的泥擦干净。”为首之人昂头,得意之色不加掩盖地显露脸上。
季容听后,对这个要求十分鄙夷:“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谈条件。”
“若是能耐,尽管关着我,看是我先饿死,还是你们先被颜渊打死。”
“不知好歹,”守卫被季容激怒,骂他:“不过是乌国送来和亲的娼妓,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你们要干什么?”
守卫不知哪来的胆子,竟敢上手拉扯季容,清雪挡在前面阻止,被守卫轻而易举推开。
“夫人面对将军时可不是这样的,”守卫将季容拽到身前,语气嘲弄:“您刚才趴在地上,求他相信您,那姿态……啧啧……”
“大家伙说说,”为首之人问周围:“那姿态怎么样啊!”
“又漂亮又可怜,兄弟几个差点就冲上去扶了,将军榆木脑袋,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敌国来的人质,需要怜惜什么?咱们将军对他这么差,没耽误他上赶着犯贱。”
“闭嘴。”被守卫这样侮辱,季容只觉浑身发麻,眼前人流闪烁,重影交叠:“闭嘴——松开我,一群不知死活的畜牲。”
“怎么,自己做的事还不让人说了?”守卫笑道:“夫人这是既想当婊子还想立牌坊?”
“瞧您这一身衣服,好料子让您穿太值了,美!美不胜收!”守卫按着季容,不顾他的挣扎,将人往地上按:“给爷擦擦鞋能有多委屈您,以后被将军厌烦了,这都算是好日子。”
“怕是要求咱们收留吧……哈哈哈……”
清雪被两个人钳住,眼睁睁看着季容被人侮辱,男人将季容按在地上,让他跪在众人脚下,硬是擒住他的手,将袖口处往鞋底逼,要季容为他擦拭鞋上沾染的脏泥。
“你们这么对夫人,将军知道了不会轻饶你们!”清雪竭力喊道:“来人啊!快来人!”
“将军!将军……”
“你就别做梦了,将军现在如此厌恶他,怎么会来?”
话音未落,离院门最近之人被一脚踹倒,身体飞出一丈多远,正好砸在行凶之人身上,被巨物砸身的疼痛,让守卫抓着季容的手瞬间松开,毫无准备地,被飞身之人连累,跟着闪出半丈。
“住手!”是颜渊的声音,他不知为何又折返回来,看到守卫对季容如此轻浮无礼,心中残暴翻涌,无法遏制地想将这些人千刀万剐。
“以上欺下,阳奉阴违,涉及此事之人,一律军规处置。”颜渊命令身后之人:“把他们押回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