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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同病相怜 ...

  •   季容没有再逗留,安抚好孩子后便和清雪离开了,因为额头上的伤需要处理。

      “千万千万不要留下疤,”清雪用棉棒清理额头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后,为季容涂上药水,她一边为主子处理伤口,一边念念有词,祈祷伤口快些痊愈,不让这张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任何疤痕。

      “一点小伤口,怎么会留疤。”季容让别多想:“不怎么疼的。”

      “小孩子太过分了,您一定要和将军说。”

      季容还未表态,颜启便唰一下冲进来,求季容:“嫂嫂,求您不要告诉二哥啊!”

      原来季容走后,颜启怕他向颜渊告状,踌躇片刻追了过来。

      季容坐着,颜启站着,男孩两只手闲不住地摇季容,又是恳求又是撒娇,把人弄得晕头转向,季容觉得吵闹,抬臂制止。

      清雪对颜启说:“方才那些孩子行凶少爷不管,现在知道求夫人了。”

      “我怎么管他们,”颜启着急地辩解道:“我说不动他们。”

      “嫂嫂,求求您大发慈悲,别和二哥说。”颜启和清雪说完,转头又来求季容,得不到肯定答复的他站在原地,不安地动来动去。

      季容终于开口,他心中不解:“事情不是你做的,为什么觉得二哥会罚你。”

      “我把人带进来了嘛,”颜启说:“如果我不请他们来玩,您就不会受伤。”

      “不能这样想的,”季容说:“你带同学到家里玩,是出于对同窗的友谊,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是其他人自作主张,不应该由你来负责。”

      “可是二哥不会听这些的,”颜启急忙告诉季容:“他向来专断,不听人解释。”

      颜启越说越害怕,颜渊朝自己发火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明天。

      颜启见季容一直不说话,以为他不同意帮自己隐瞒,为了让对方心软,他假装哭闹起来:“啊啊啊——二哥会打我的,他打人可疼了,嫂嫂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别吵了,”季容叫停这场略显拙劣的表演,往常颜启见到自己哪会有好脸色,今天为了不被颜渊责罚,竟愿意落下脸求自己,看来他真的很怕颜渊。

      季容想到颜渊面对自己时的恶劣,突然生出一处荒唐心思:或许颜渊对谁都坏,不是单单讨厌他一人——颜渊亲弟弟也怕他呢。

      他为自己与颜启的同病相怜叹了口气,答应对方:“你不要担心,我不和你二哥说。”

      “我会保守好秘密的。”季容用哄孩子的口吻,对颜启温言温语道。语调温柔得像花下溪流,对颜启而言,这就是世间最动人的句子。

      “太感谢您了,”颜启朝季容鞠了三躬,若非有清雪在,小孩子怕是会跪下给季容磕头赔罪,他高兴的不加掩饰:“您是我最好的嫂嫂,以后有什么事,您叫一声我保证到!”

      “别再担心就好,”季容说:“快回去和你的朋友继续玩吧,你是主人,不要冷落了人家。”

      夜雾浓重,颜渊忙完公务回来时,季容就站在门前等他,那人轻靠一旁,眼波微微下移,似乎已经看到了颜渊,又好像并未在意,身后用来束头发的带子被风吹到身前,将掉未掉地悬浮在肩上,季容并不去整理,任凭身上物件被弄乱,他总是一副毫无波澜的模样。

      “说几遍了,病没好透就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颜渊走近,没好气地把人拉进屋:“做这些虚礼有什么用。”

      “你出来迎我,是能给我换鞋还是能帮我脱衣?”颜渊手脚利落,说话间便将身上弥漫着雾气的外袍褪下,随手扔到一边。

      “已经大好了。”季容说:“在外面站一会不碍事。”

      “您劳累一天,辛苦。”季容抱住颜渊,颜渊顺势将手贴到对方脸上,来来回回摸个两三遍,试试温度。

      “若不是你前天偏要去祭奠晓冬,好的更快。”颜渊不满地提起前几天的事,季容不相信颜渊会妥善为晓冬下葬,低烧未退便要出城,亲自去查看晓冬的坟墓。

      “他跟了我一辈子,于情于理都要去看看他。”季容说:“晓冬是我害死的。”

      两个人抱在一块,颜渊自然发现了额头上的那处伤口,他问:“这里怎么弄的。”

      “早晨起来时没站稳,头磕到东西了。”季容说:“病了这么久,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疼吗?”颜渊问。

      “这点疼算什么。”季容轻笑道,身上哪一处不比额头的伤口痛。

      “您咬我的时候怎么不问我疼不疼。”季容问完后,感受到男人抱着自己的力气大了不少,他半靠在颜渊怀里,毫不在乎地将自己整个交给对方:“身上有很多地方,比额头上那处小伤口痛好多。”

      “但只要是您留下的,”季容揽住颜渊,垫脚吻他:“多痛都没事。”

      “季容,没想到你这么下贱。”颜渊冷声道,他将怀里人拦腰抱起,与对方共同倾倒在换了床单和纱帘的喜床上,这张床上的一切都是按照季容的喜好选的,颜渊对这些琐事不上心,季容不管问什么,都说随意。

      “您说的对,季容就是下贱。”季容应着颜渊的话往下说,骂起自己来毫不留情:“不贱不会上赶着伺候您,不贱……也不会苟延残喘到今日。”

      “您不喜欢吗?”季容问:“您若是不喜欢,为什么下手这么重。”

      “喜欢,当然喜欢。”颜渊用嘴堵住眼前人,一直吻到季容呼吸急促,尤觉不尽兴:“本将军就是故意要折磨你,你疼得活该,你越难受,本将军就越舒服。”

      “成天寻死觅活,”颜渊扯掉季容披在身上的棉袍,从前留下的痕迹,在单薄寝衣下若隐若现:“你演苦情戏演上瘾了?”

      “冷,”季容极力克制胸腔处传来的震颤,难得为自己的身体考虑一回,他略过颜渊骂自己而说的这些难以入耳的话,小声请求:“将军,冷……”

      “被子……”

      季容话还未说完,只吐了两个字嘴便被堵住,颜渊又亲他,男人的吻很霸道,像是野兽在攻占剩下的土地,每每与对方接吻,季容的脸便会笼上一层霞色。

      “还冷吗?”颜渊将被子盖到两人身上,盖的严丝合缝。

      “还冷,”季容声音微弱:“暖不过来,还是冷。”

      攸都的深秋冷,初冬只会更冷,日子被一天一天熬走,寒冷却异常□□,驻扎在人所能触及到的每一个角落。

      一直来到颜渊生辰日,温度骤降,今年攸都的第一场雪,在颜渊生辰宴的前一晚悄然而至。将军府的下人天不亮便起来扫雪铲雪,清理场地,以备明日宴会之用。

      季容没有能送出手的礼物,甚至连亲手做点小玩意应付颜渊都做不到。大概就是因为心中郁结,让他近来总觉得恶心,什么东西都不想吃,吃什么都想吐。

      颜渊将早膳的粥盛好,舀起一勺喂到季容嘴边:“将军府又没短你吃穿,怎么最近瘦了这么多。”

      “您先吃吧,我还没睡醒,不太想吃。”季容闻到米香味便觉得恶心,将脑袋偏到一旁,借口说。

      “今天是您的生辰,我没有能拿上台面的礼物,只能口头给您说几句漂亮话听。”季容说:“希望您今天能开心。”

      “今天的宴会,你真不去。”季容不想喝,颜渊也不强迫他,放下碗问。

      “我去算什么,连自己动筷子都做不到,给您丢脸。”季容说:“去了也只会在满堂宾客前碍眼,我有自知之明。”

      “况且外面挺冷的,我待在屋子里会舒服很多。”季容说:“您这么问,是希望看到我吗?”

      颜渊沉默,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季容见他一言不发,便自作多情地替他承认了:“如果您想和我一起过生辰,就早些结束宴会回来吧。”

      “我一直待在这,就在这等您,哪也不去。”季容笑了,他轻轻一笑,胜过散尽千金才得以绽放的漫天花火:“只要您想见我,什么时候都能见。”

      季容靠在床上,静静注视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男人,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视野。

      床头上的粥冷了,清雪进来问,要不要端回去再热热,季容告诉她不必,自己不想吃。

      “帮我换件衣服吧。”季容说:“将军买的那些衣服里,还有没穿过的吗?”

      “奴婢找找。”清雪探进衣柜翻寻,发现一件雪青色窄袖长袍,她将衣服举到季容面前,询问他的意见:“这身您从未穿过。”

      季容用手将它勾到近处,仔细端详后同意:“颜色清脆,形制也利落,就穿这件吧。”

      “雪青色衬得人气色好些。”季容将衣服穿好,又额外套了件白狐裘在外面,为了让周身不显单调,在腰间坠了些玉石类的装饰。

      清雪为他系腰带时,发现季容的腰比平时粗了一圈,抬头与季容玩笑:“您长胖了,只不过全胖在腰上。”

      “大概是胃不舒服的缘故,近来总觉得恶心。”季容担忧地看了看腰腹,问清雪:“没有很难看吧。”

      “您怎么样都好看。”

      季容听后笑道:“属你最会哄我,”

      窗外树景黑白交叠,因承重不足,落在上面的雪花压断了几根枝杈,积雪砸到地面,发出沙拉沙拉的清响,季容叹息:“如果颜渊也这样想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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