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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为妻之责 我知道该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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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容清醒时,天色已大亮。
他做好了颜渊已经离开的准备,可男人并没走。醒来时,颜渊带着些稚气的脸就在他眼前,昨晚,两人盖着新婚的大红喜被,相拥而眠。
头上戴的珠钗都被除了,身上也换了更舒适的料子,现在躺在榻上,除了饮酒过度后引起的那些头痛一类的不适,没有其他不舒服。
“醒了?”是颜渊的声音。
季容开口,嗓子竟然是哑的:“醒了。”
“我伺候您,”季容小心翼翼地问:“伺候您更衣吧。”
“你行吗?”颜渊唰得一下坐起来,他坐起来,季容也理所应当地跟着一同起,这一动才知道,自己身体酸软的不像话,只是简单地坐着,都已喘息连连。
颜渊看不下去他这样,搭把手把人扶住,一开口尽是嫌弃:“皇叔一个连酒盏都握不住的人,伺候我更衣?”
“皇叔,”颜渊突然靠近,弄的季容摸不清他的意思,不由得瞪大眼睛,长长睫毛下,一双娇艳欲滴的美眸,浅浅盯着对面。
颜渊坏笑一下:“你现在吃饭,是不是要人一口一口地喂。”
颜渊何尝不是目不转睛地在盯着他,男人将季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尽收眼底,打量他的脸,瞧着脸上由才开始的懵懂转成反应过来的难堪,再是垂眸沉思,季容给出答案:“有时候是。”
“什么时候?”颜渊追问。
“如果有外人在,我会让婢子喂。”季容说:“自己吃会吃的很难看,不能让别人看到。”
“颜渊……”季容下意识想和颜渊撒娇,想着,既然现在颜渊在,他可以喂自己啊。
三年前手刚被冻坏,季容心里郁闷,谁都不想见,连颜渊来寻他也被拒之门外。可当他平复好心情,准备去找颜渊和好时,男人却已重返故国,远他万里了。
就这样,颜渊没得到伺候他的机会,季容回忆。
不过没关系,现在他们可以……脑子里的话尚未构思完整,季容突然意识到,昨天恶狠狠给自己灌了一壶酒的是颜渊,昨晚上,咬牙切齿说恨他的也是颜渊——他们已经不是从前那般亲密的关系了。
“嗯?你想说什么?”颜渊问。
“如果您嫌弃我,用膳时,我不和您一块。”
“将军——夫人——”门外女声喊:“奴婢进来送早膳。”
“进来吧。”颜渊嘱咐道:“放在这然后出去吧。”
“这里不需要人。”
送饭的下人重新关上门,寝室又只剩季容颜渊两人。
颜渊没和季容客气,他一个人穿上衣服,一个人吃饭,一点也不管季容。
这样的场面让季容难受,他斜靠软枕,刻意不去看颜渊,一个人默默穿着休息时的寝衣,在床上呆着。
“你的人呢?”颜渊站到他面前问:“没和你一起来?”
“晓春晓冬,还有清雪,她们都来了。”季容答:“进攸都时,她们和带过来的物品一起被扣下了。”
“你想让我帮你,把行李和人都要回来?”颜渊问。
“嗯。”季容点头。
“清雪那个丫头在就罢了,”颜渊想起守在季容身边的两个侍卫,他们是季容的家仆,实在没分寸:“晓冬晓春,让他们从哪来回哪去,本将军府里不要。”
“好,等他们出来,我就让他们走。”季容说:“回乌国比待在这要好。”
“话说……”颜渊目光下移,盯着季容单薄的身子,脖颈处衣服遮不到的地方雪白一片,骨头横在皮肤内,一道一道,随着呼吸的频率,轻微而不易察觉地律动:“我帮你把人和东西要回来,你要怎么回报本将军。”
颜渊抱住他,抱得很紧:“皇叔还是这么香,和亲路上还用花露泡澡么?”
“你,你做什么?”季容慌张地问,他清楚地感受到,颜渊在用他的嘴巴吻自己,甚至是用咬,他又在咬自己的脖子。
“你刚才听下人是怎么唤你的?”颜渊说:“夫人——”
“你是我昨日才娶回来的夫人,”颜渊轻若气音:“夫人,我们还没洞房。”
“现在?”季容问:“现在是白日。”
“还有,”他歪过头,神情有些脆弱地问:“你不是说不爱我,恨我吗?为什么还要和恨的人洞房。”
“因为你睡起来很舒服。”颜渊说:“我刚才没有说清楚,我们洞房,你伺候我睡觉,这是救那些陪嫁的条件。”
“皇叔只有做的让本将军满意,本将军才肯去守城司走动走动。”颜渊将话说透彻,季容便没再阻拦,他像从前那样,将身体交给对方,任凭颜渊动作。
“三年不见,皇叔也不见老。”颜渊一边细致地吻他,一边还不忘出言挖苦:“身体和脸一样,还似从前那般诱人。”
“其实有的。”季容轻轻说,他嗓子本就哑着,声音一小,就像梦里的呢喃,不太能让旁人听懂,这里的旁人自然包括颜渊,他压根没仔细听,更不可能听清楚。
季容想,是颜渊抬举自己,哪有人能永远不老呢。他遇见颜渊时已不算年轻,更何况是隔了许多年的现在。
颜渊不嫌弃就好。季容想,这副皮囊,大概是他现在最有价值的东西了,只求颜渊能用的尽兴,这样,不仅跟着他的人会好过,他自己也会好过不少。
对睡过的人,颜渊一定会生出些爱怜,总不会继续扔他自生自灭,像刚才一般不管他了。
“颜渊……”季容的手用不上力气,想抱住一个东西,只能胳膊使力,他用两只胳膊环住颜渊的脖子,也亲男人回应他:“我有点疼,你轻一点。”
“求你了——”以前季容说这些,颜渊不敢不听他的,可现在,颜渊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不想听,竟对季容的话置若未闻,甚至更用力,哪怕季容低下姿态求他轻点也没用。
颜渊抓着季容闹了好半天才尽兴,这才将人松开,季容早就累得要昏了,脸上尽是泪痕,他又疼又委屈,觉得自己就像颜渊摆弄的物件一样,被这样抓着,一点尊严都没有。
“你听不到吗?”季容沙哑着问:“你这样让我很疼,你为什么不——”
“因为现在是你伺候我。”颜渊打断,带着满足的舒叹:“请尊敬的皇叔殿下,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这里不是乌国,这里是本将军的府邸,在这里,你是战败国的俘虏。”颜渊说:“你唯一的任务就是讨好我,让我高兴。”
“若是皇叔觉得自己技艺生疏,本将军可以请嬷嬷来教你,该怎么服侍自己的丈夫。”
“不用。”季容陷进床榻,将脸埋进软被中,顺便将眼泪也埋到里面:“我知道该怎么做,不用人教。”
“将军,”季容颤着手勾住颜渊衣服的一角,借着这股力道,稍稍将身体直起一点,然后又整个人倒下,倒在颜渊怀里,他用胳膊环住颜渊的腰,做的都是讨好人的事,季容尽力克制住心中疯狂滋长的伤痛,用已经难听得不像话的嗓子,尽力柔声地说:“我会让您满意。”
“如果您不满意,我不会停。”
这次过后,季容发了好几天的高烧。他病的太突然,房间里用以新婚的装饰还未来得及换,为了不惊扰病人,便暂且先用这些。
于是,季容整日躺在红被褥里,抬头是红帐子,随处可见的喜字,还有屋子里一切关于红色的布置,清醒时看在眼里,只觉得可笑。
大概也因为这些心病,季容身体恢复得很慢,高烧去而又返,总不见有痊愈的时候。晓春晓冬被放出来了,他们走的时候,季容连送别的资格都没有,清雪回来后依旧跟在他身边伺候,见到主子魂不守舍的样子,也跟着揪心。
“我不想动,”季容拒绝了清雪让他出去透透气的提议,整个人还是像丢了魂似的,说出口的话也那么像梦呓:“身上这么疼,怎么动。”
“晓春晓冬离开攸都了?”季容问。
“他们走了。”清雪说:“没有他们保护您,奴婢心里总不放心。”
“我这样的人,现在连人都算不得了。”季容哭笑:“活得这么不成样子,不如死了好。”
“谁想死。”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可与从前不同的是,现在的季容听到这个声音只想躲。
他下意识将被口紧了紧,翻过身对着墙,一声不吭地躺着。
颜渊走进来没好气地说:“季容,做人别这么矫情。”
“你要在床上躺多久?”颜渊伸手去拽,不顾季容的挣扎,将人拽起来,剧烈晃动疼得季容皱眉:“不怕发霉?”
他将一身新衣扔给清雪,吩咐她:“给夫人梳洗换衣,我要带他出去。”
“我不出去。”季容说。
“由不得你。”颜渊突然压过来,将季容团团围住,威胁道:“除非你想跟我把前几天的事再重演一次,我无所谓,你身体受的住就好。”
“给他好好打扮打扮。”季容妥协后,颜渊又吩咐道:“病多久了,真成病西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