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男扮女装是 ...
-
越清和被一群女子簇拥着上了二楼,虽然二楼只有短短几步路,但浓烈的胭脂香粉味差点把他熏晕过去。好几次,他忍不住想捂住口鼻,都被女子娇笑着挡住:“公子,虽说我们几个比起姐姐,就像野花之于牡丹,但您这样害臊,岂不是让妹妹们伤心?”
越清和想说害臊你大爷,腹诽之余,他忍不住思考,难道就没有客人投诉过这群女子香味太呛人?
他皱起鼻子,感觉一阵痒意直冲鼻腔,忍不住想打喷嚏。然而,嘴刚一张,就被一个蓝衣姑娘眼疾手快地塞了颗葡萄:“公子~啊~”
越清和顿时僵住,喷嚏硬生生被憋了回去。他十分要脸,心知若是现在打喷嚏,嘴里的葡萄十有八九会喷出去,甚至可能击中某朵“野花”的脸。这种丢人的事,他打死也干不出来。
几位女子推搡着把越清和带入一间房内,点上火烛,燃上香薰,摆上酒茶,端上果盘,又嬉笑着退下。
越清和环顾屋内,红木家具,金银杯盏,十分奢华,特别有钱,可和“竹间”的“竹”字有什么关系?
越清和正暗自腹诽,屋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白茅的声音自屋外传来:“茉莉姑娘正在准备,还请公子稍等一炷香的时间。”
越清和在房内应了声“知道了”,心中冷笑,管你什么茉莉芍药牡丹还是狗尾巴草,只要你敢来,我就敢给你撅折了。
他盯着缓缓燃烧的香线,屋内异香缭绕,熏得他脑袋昏昏沉沉。他实在受不了,起身开窗通风,徐徐晚风吹进屋子,总算让他清醒了一点。
这时,一道敲门声自屋外响起。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做作过头的甜腻感,听的越清和一阵反胃。
“奴家茉莉,让公子久等了。”
越清和一激灵,瞬间来了精神,他一手按上腰间的剑,沉声道:“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
茉莉头戴面纱,身着白衣,缓步走进,福身行礼:“公子如何称呼?”
越清和不动声色,只吐出一个字:“越。”
茉莉点头,轻笑道:“原是越公子。”
她长裙摇曳,只露出足尖一点,一步一步向越清和走来,直至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矮桌。
茉莉俯下身,白皙如玉的手指从袖中漏出,执起一边的酒壶,就要为越清和斟酒。
一时间,二人离得极近,隔着白纱,越清和看不清那张脸,也感受不到茉莉姑娘身上的鬼气。越清和一时间拿不准,难道这茉莉姑娘并非一连串妓女失踪案的幕后黑手?可若她是普通女子,花间令为何没把她登记在册?
心念流转间,茉莉已斟好酒,她执着酒盏,递到越清和唇边,酒盏冰凉,轻触着他的唇瓣,茉莉耐心等待着,见越清和没有反应,又道:“越公子是嫌奴家斟的酒不好喝?”
越清和垂眸,一动不动盯着送至口边的酒液,酒液清澈,不像有毒。他又抬眼,茉莉姑娘蒙着白纱,只有勾起的唇角隐约可见,浑身上下毫无异常。可越清和总觉得,她周身笼罩着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茉莉又将酒盏往前递了递,在越清和唇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凹槽,语气也愈发委屈了起来:“公子~”
电光火石之间,越清和猛然明白了违和在哪。
这茉莉指节纤长,但指骨较寻常女子粗了不少——这茉莉姑娘根本不是女子,而是男扮女装!
越清和一脚踢飞矮桌,茉莉步法矫健,飞身一跃,一脚踏上桌沿,将矮桌踹了回去。越清和仙剑出鞘,一道寒光闪过,矮桌瞬间被劈成两半。
茉莉恢复男声:“越公子,我花间令桌椅陈设皆是上等,您如此大肆破坏,就不怕被扣下来?”
越清和冷声道:“你还有心思管别人?等我把你扭送到官府,你再发你的善心去吧!”
茉莉侧身躲过越清和一剑,绕至他身后,手中短刃瞄准他的脖颈向下刺去,越清和动作更快,回身以剑横档,短刃“叮”的一声撞上剑身,茉莉手劲极大,竟震的越清和虎口发麻。
剑风撩起面纱的一角,露出茉莉形状优美的下颚,他索性一抬手,扯下面纱。那张脸暴露在皎皎月光下,竟是一个和越清和年纪相仿的少年。
这少年英姿洒落,眉宇清扬,嘴角微勾,如朗月入怀,眼角微翘,似柳叶拂风,生的一副丰神俊朗好相貌。
越清和见了这张脸,只觉得不可思议:“你看着也不丑,为何要当采花贼?”
茉莉没听懂,反问:“什么采花贼?”
越清和心思百转千回,心道,这人果然只有长得好看,其行为令人不耻也就算了,脸皮竟还如此之厚,可怜那些女子,恐怕都是先被这人骗得晕头转向,而后才惨遭毒手。
想到这,又想到自己紧张半天,对方竟只是个采花贼,越清和不由怒从心头起,他身形微移,矮身向茉莉刺去。茉莉向后一跃,越清和飞身跟上,眼看两人又要短兵相接,却见越清和突然捂住口鼻,打了一个极为响亮的喷嚏。
打斗通常在微末处决胜负,更遑论越清和卖了这么大的破绽。茉莉眼睛一亮,一脚踢飞越清和手中的仙剑,一把扑过去,手脚并用把他牢牢锁在身下。
虽说赢得不是很光彩,但俗话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环。茉莉心情大好,他观察几日,唯有此人虽长得一表人才,但鬼鬼祟祟,举止猥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一连串的妓女失踪案也与他有关。
他清清嗓子,道:“抗拒从严,坦白……哎呦!”
越清和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刚刚被劈成两半的矮桌,对着茉莉的脑袋就是一下。茉莉条件反射地抱头,随即一阵天旋地转,反被越清和压在了身下。
越清和怒气冲冲,运行灵气,手中略略施力,将矮桌腿和桌面彻底分家,他手中拿着桌腿,对着茉莉一顿乱敲。茉莉忙不迭捂脸哀嚎:“你这人怎么这样无耻!说好的打人不打脸呢?”
越清和冷笑:“你个采花贼也好意思提脸?只会欺负女子算什么本事,贼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茉莉不服气地反驳:“你怎么血口喷人?我长这样还需要当采花贼?我看你才鬼鬼祟祟,形迹可疑!”
越清和怒极反笑:“我鬼鬼祟祟形迹可疑?我正儿八经从大门进来,正儿八经点的人,倒是你,不走正门就算了,还男扮女装,到底谁鬼鬼祟祟,形迹可疑?”
茉莉刚才还理直气壮,被这么一问,顿时气弱了一截,眼神也开始漂移:“我……我事出有因,你……你你你,你干什么你!?”
“我干什么你看不见?”越清和瞥了茉莉一眼,从袖中掏出一个银丝织就的袋子,又从袋子里掏出一条金光闪闪的绳子,月色下,金线银丝相互辉映,在越清和脸上写下了“此人有钱”四个大字,闪瞎了茉莉的眼睛。
茉莉走南闯北,一眼就认出这是缚仙锁,市价在四十两银子左右,属于他这种穷逼散修买不起的高档货。
茉莉总算打通了前因后果,他指着越清和,满脸不可置信:“难不成你是花间令请来的修士?”
越清和“啪”的一下把茉莉的手拍下去:“指什么指,老实点把手背到后面。”
这一拍力气不小,茉莉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他“嘶”了一声,语气软了几分:“这位仁兄,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这句话我听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没一个委屈的。”越清和一边说,一边在茉莉的手腕上打了个死结,还不忘警告:“啧……别乱动”
绳结打得极紧,手腕间不留半点缝隙。茉莉试着活动了一下,越清和见状,冷冷补充道:“省省力气,我捆得连妖都挣不开,你一个采花贼就别想了。”
茉莉一听,差点吐血。被一而再再而三质疑人品不重要,被一而再再而三质疑是采花贼简直是奇耻大辱,师可忍,叔不可忍!
绑完后,越清和站起身,他上下打量茉莉一番,对自己愈发成熟的捆人手法十分满意。
“你暂且在这里呆着,想想等天亮去了官府,要怎么把自己摘干净吧。”
一开始因为被这采花小贼耍了的怒火平息下去,越清和冷静下来,仔细想到,这采花小贼虽然可恶,但如何能使良月街接连失踪那么多妓女?更何况,凭茶馆里得到的信息,实在不像人为。
他的目光又落在茉莉身上,再次警告:“良月街近来的妓女失踪一案无人不知,虽说幕后凶手只害妓女,但你最好安分点,不然出了什么事,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言罢,越清和不欲再理会茉莉,守株待兔被打断,他打算去找新的线索,主动出击。
他退后两步,转身时袍角在茉莉眼前飘过,又迅速落下,在这一起一落间,越清和踏上门槛,木门“吱呀”一声被他拉开,屋外明晃晃的烛火照进屋内,落在他半边肩膀上。
眼见越清和真的要走,茉莉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急忙喊道:“越兄,你听我说,我也是为了调查此事而来!”
越清和扶在门框上的手微微一顿,木门“吱呀”一声又合上,明黄的火光被隔绝在屋外,屋内重新归于幽暗的烛火。
他自见到茉莉后就牢牢压死的眉头此刻终于抬了抬:“……你也是被请来的修士?”
这茉莉和自己对拼能打个有来有回,确实不是常人。他自诉是修士,倒也说的过去。
但茉莉的剑法奇特,越清和与他交手时间不长,看不出他用的是哪家剑法。
越清和继续问:“你师从何门?”
茉莉道:“我无门无派,散修一个。”
大部分散修,都是因为天资薄弱,进不了门派,才做了散修。真正的世外高人少之又少,毕竟人活着便有欲望,图财物,图权利,图力量,进入门派能让这一切事半功倍。
若茉莉没撒谎,那越清和还是第一次见到天资佼佼却又甘愿做散修的。
他思索了片刻,蹲下身,替茉莉松绑,倘若这人是修士,能助自己一臂之力,倘若不是,那就再揍一顿捆起来。
“对了。”松绑到一半,越清和突然指尖一顿,道:“我还没问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茉莉被他这么一问,也才想到这茬。打了半天,竟然连对面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而且,不知道名字岂不是以后想报今夜之仇都找不到人?
茉莉想到此处,生怕对方不告诉自己名字,连忙道:“宋——”
“啊——!!”
少年才吐出一个字,剩下的语句就被一句自楼下传来的凄厉惨叫赌回了喉咙。
接着,又有声音从楼下传来。听得出来是个女人,愈发可怜地啜泣道:“放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