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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太子妃急产 先让我们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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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太子竟真命人抓了几个敢私下议论公主“克夫”的宫人,各自罚了月钱,打了手板,俨然是简而行之的杀鸡儆猴,看的萧珏几欲发笑。
“这下出气了没?”,袁琬拍拍萧珏的手背,笑着问道。
“勉强吧。”,萧珏一噘嘴,眼睛瞥向袁琬的孕肚,伸手轻轻摸了摸,“不说他们了,说说你,害怕吗?”
“怕啊,怎么不怕。”,袁琬贴着萧珏的手也摸上去,胎儿回应她们似得,在那位置顶出个鼓包。
太子虽已三十好几,可愣是没一个子嗣,这也是许多朝臣左右摇摆的原因之一。
如今袁琬头一次有孕,毫无生产经验,她也清楚有千万双眼睛盯着这一胎,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惧意。
萧珏用手指点点那小鼓包,抬头与袁琬对视,“嫂嫂不必怕,皇兄没空陪你,我可有的是时间。”
当日太医来诊脉,言道这两日便是产期,萧珏索性叫太医留在东宫,以备不时之需。
因着太医叫多走动,萧珏便陪着袁琬在院子里闲逛,她们走的慢,一众人跟在后头听着她们闲谈。
袁琬还是想着萧珏的婚事,不禁念叨起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好好地姑娘家,生的花朵一般,总不好守一辈子空房。”
萧珏两手都扶着袁琬,闻言笑道:“那要看谁不要命敢再来娶我了。”
“胡说,待我坐完月子定要去护国寺一趟,什么克夫命,我看就是那苏家的福薄,就算是真,那些和尚也该想出法子来,否则岂不是白白收了你一趟又一趟的香油钱。”
袁琬是真心为萧珏不平,两人自小相识,在一起玩了这么多年,她绝不想看到萧珏孤独终老。
“嫂嫂别气,小心脚下。”,萧珏扶着袁琬跨过门槛,“我这辈子若无姻缘,你和皇兄便多生几个侄儿侄女,到时候过继一个与我可好?”
袁琬笑着点点她,“又胡说。你不会没姻缘的,等年景好些,你皇兄有时间了定会给你重新相看。”
“嫂嫂是舍不得孩子了?”
“舍得舍得,你若是想便搬来与我们住一起,孩子自然也会亲你这个鬼机灵。”
晚饭前,太子依旧没能赶回东宫,袁琬与萧珏一同用饭,菜品一端上桌萧珏便笑,“皇兄不在,嫂嫂尽吃些口味重的。”
“你别和他说,往日里他都不叫我吃。”,袁琬夹起一块臭豆腐往嘴里送。
萧珏想拦没拦住,皱眉嗔怪道:“嫂嫂,这是外头买来的吧,试菜的试过没有?你都快当娘的人了,怎么这般急性。”
“没事的,往常我叫他们出去偷偷买,也都是这样吃的。”,袁琬并不十分在意,馋嘴孩子似得只顾着吃,“今日这臭豆腐味道有些不同,想来是换了厨子,倒也还算可口。”
萧珏啧了声,从袖里掏出一细长小盒,取出银针一试,这才放心,“你啊,谁会想到堂堂太子妃会喜欢吃这些呢。”
袁琬抿嘴一笑,甚至给萧珏碗里也添了一块,可惜萧珏实在下不了口,又不想驳袁琬的面子,只好趁着她不注意悄悄将那块臭豆腐扔在了地上,还用脚往桌下踢了踢。
一顿饭下来,桌上的重口小食竟全被袁琬吃光了。
人吃多了就犯困,萧珏陪袁琬走了两圈,袁琬就说乏了要去睡下。
萧珏也回了自己的卧房,只留了青奴在内室伺候。
青奴低声道:“殿下,几日前太子妃殿中有个丫鬟往门口台阶上涂了层油,被人当场撞破,太子震怒,这才换了一批人来伺候。”
萧珏一件件卸下钗环,“涂油的丫鬟如今在哪儿?新人的底细摸清楚了吗?”
青奴上前为萧珏松髻,回道:“那丫鬟当场就杖毙了。新人都是皇后那边用老的,应该可信。”
“你不觉得奇怪吗?青石地上涂油,那不是一眼就能看到?就算那丫鬟蠢到用这种手段,那她被杖毙也就可以了,为什么非大张旗鼓的换掉一院子人?”
“是太子殿下跟前的小太监凡喜给出的主意,说这院子人已经被外头盯上了,能买通一个就能买通一双,不如即刻换来心腹,好叫外人来不及做手脚。”
“哼,皇兄连这都能信……”,萧珏简直被气笑了,“调皇后宫中的人来补缺,也是那凡喜的注意吧?”
“这奴婢便不知了。”
萧珏用篦子一下下梳着头发,试图理清思路。
青奴接过篦子,凑进萧珏,低声耳语,“殿下认为新人是有人安排好的吗?”
“只是猜测。”,萧珏轻蹙眉头,看着铜镜中的倒影,“宫外的人都安排好了吧?”
“安排好了。冯一联络了他几个兄弟,还有城中名声最响的两位产婆,全都在最靠近宫门的客栈住着。”
萧珏起身走向描金拔步床,舒了口气,“好,静观其变吧,不是今晚也拖不过明天,我就在这看着,是谁的手这么急着伸进来。”
残漏敲过三更,东宫的灯却陆续亮起。
“殿下!殿下!太子妃那边出事了!”
青奴点亮烛台,影子映在床帐上,晃悠悠的让人心慌。
萧珏睁开眼轻眨几下,待头脑清明,开口询问,“是刺客吗?”
“没听说刺客,许是……急产?”
萧珏对此不置可否,急急起身穿衣,用一根红绳将长发束在身后。
“去叫宫外的人进来,记得拿我的腰牌走正门,直接说明了,我们在外头有备好的大夫。带两个好手进来,伪装成药童,其余人原地待命,去吧。一路警惕些,别遭了暗算。”
“是。”
青奴领命离开,萧珏紧随其后出门,不顾礼仪朝着太子妃寝宫奔去。
路上遇见几个慌张的太监,手中的提灯晃动着,把影子拉长又缩短,鬼影一般朝着太医院而去。
刚步入三进院正殿,萧珏便看见萧阳头发披散着,贴身太监怀安正给他穿斗篷,他站在门口整个人显得慌张茫然。
萧珏凑近了才发现萧阳的寝衣上沾着血渍,“皇兄,这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好好的睡着,就出了好些血……我怎么叫她都不醒。”
萧阳是真慌了,他与袁琬十几岁成婚,从未见过今天这般情形,袁琬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若不是温度尚存,简直是具死尸。
萧珏急道:“太医可在里头?他怎么说?”
“太医和产婆都找不见了。崇和……有人要害我们……我……”,萧阳的眼神已经毫无落点,空茫茫一片,像是快晕了。
萧珏将他推坐在一旁的圈椅里,对一旁的怀安道:“看好太子,找信得过的人将东宫各个出口守住,未查明真凶之前,东宫不准擅自出入。另外,这院子中伺候的,没本宫号令,不许随意走动,如今谁不在岗,给我列出名册。”
太监看了眼摊在椅中的太子,又看看眼前神色镇定的崇和公主,咬牙到,“是,奴才已派人去太医院请太医了,您看……”
“今日事出蹊跷,太医院怕是难请到中用的,即便请来,如今也不敢全信,青奴带着我的腰牌去宫外请大夫了,记得放他们进来。”,说罢,萧珏转身便进了屋。
卧房里几个宫女急得团团转,木盆里浸着血的帕子正将水染成粉红,袁琬依旧紧闭双眼,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萧珏上前两步,揪住袁琬的陪嫁侍女巧儿,吩咐道:“你亲自去库房拿颗老山参切片,不要过别人的手,今夜所有东西都不要假手于人,任何人要插手都不行,拿我和太子应对他们,记住了。”
小丫头早就慌了神,两手的血都来不及擦,含泪的双眼对上萧珏,忽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跄着跑出屋去。
萧珏不顾其余人的视线,从袖中取出一瓷瓶,伸手扣住袁琬的下巴,将瓶中的液体倒出两滴。
棕黑色液体粘稠似糊状,萧珏的手抖了下,在袁琬嘴角流下些痕迹。
床头小几上有一精致的藤编针线筐,里面杂乱的放着做了一半的小儿衣物,以及各色女红工具。
绣绷上是绣了一半的小虎头,萧珏回手抄起绣绷,将细针拔下,在烛火上转了片刻。
她并非医者出身,只在宫中跟着苗贵妃学过一些救急法子,如今这般行径实属无奈之举,希望能拖到大夫进宫。
细针被燎的通红,刺在人中。
袁琬剧烈的抽动一下,表情顷刻变得痛苦起来。
“嫂嫂,嫂嫂……”,萧珏捧着袁琬的脸轻轻拍打,"回神了,袁琬,袁琬,看着我。"
一声痛呼出口,袁琬的双手捂住下腹,呼吸急促起来,“疼,好疼啊。”
此时巧儿冲进屋来,听见这动静泪水立时落下,“小姐!小姐您可醒了!”
“参片呢,给我。”,萧珏皱眉伸手。
巧儿已急的顾不上什么,拿着个贴身的帕子胡七八糟将一堆参片包在一起,如今赶忙打开来递过去。
萧珏随手拿了一块到鼻下细细嗅闻,而后递到袁琬嘴边。
“嫂嫂,这是参片,含在舌下,千万别咽了。没事儿,我在呢,你不会有事的,大夫和产婆马上就到。”
袁琬睁开眼,一双眸子里满是恐惧,“崇和,你不会害我的,对吧?”
“不会,嫂嫂信我。”,萧珏将参片再次向前抵了抵。
袁琬听话的含住参片,可她根本没法抵御一波又一波的剧痛,那疼痛没有一点缓冲,如巨石落下,正一点点碾碎她的腰和盆骨。
“巧儿,去烧水。”
“好。”,巧儿再次奔出去。
屋内另外两名宫女立马跟上,却被萧珏吓止,“你们站好,今夜之前谁都别想出东宫,若真无辜事事好说,有半点邪念的都休想再迈出门一步。”
“崇和……”,袁琬颤抖着手抓住萧珏,面上带着些无措,“我……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