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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要从苏钦开始下手吗? 小陆获得香 ...

  •   萧珏见他坐在马上愣神儿,忽而就绽开个笑,朝着他挥挥手,“公子?公子?你还好吧?”

      “哦……哦,我没事。”,陆启民慌乱一瞬,目光躲闪着下马,“此处偏僻,不好找人修理,若姑娘不嫌弃,在下略通些修理技艺,可否一试?”

      萧珏垂首,含笑道:“如此……便有劳公子了。”

      陆启民靠近马车蹲下,这才看清端倪。

      那车轴并未真断,只是内侧一根木楔被人细心磨薄,再轻轻一推便松脱,不细看只当是行路颠簸所致。

      这种手段实在下作,陆启民不由得皱眉,取出随身短刀,将木楔敲紧,再把错位的辐条归位,用绳带临时捆牢。

      不过片刻功夫,车就已修好。

      陆启民起身时,萧珏正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一双乌黑的眸子好似含着万千星子,看的陆启民红了脸。

      不过他倒没忘了正事,“娘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萧珏挑眉,见陆启民盯着她身后的青奴看,心中了然,“青奴,去一旁等我一下。”

      待青奴走得稍远些,陆启民才压低声音开口,“娘子的车被人动过手脚,这次是你们行车慢,侥幸才没受伤,若是行车快,那木楔子崩出来惊了马,后果便不堪设想。以后千万小心身边人。”

      这话说得小声,可萧珏却一下变了脸色,几息间眼眶便红了。

      “娘子?”

      陆启民哪见过这阵仗,他家里那些女眷争起来都莽的很,像这般悄悄抹泪的少之又少,更何况如今眼前的是个陌生女娘,他简直手足无措起来。

      好在这出戏也不需要陆启民多么会哄人,萧珏独自便能演下去。

      “多谢公子告知,我以后会多注意的。”,萧珏用手背抹了抹眼,“我刚过门便死了丈夫,婆母伤心欲绝,病了几日了,一直说是我克死了夫君,今日我本是想去护国寺拜一拜,给夫君供一盏灯,也为婆母祈福,谁承想……原来他们觉得我死了会好一点。”

      陆启民心里如同翻倒了五味瓶,一会儿是同情这位娘子的遭遇,一会儿又有些嫉妒她的亡夫,再转念一想,自己这样活像个在心中意淫的登徒子。

      可心里这样那样的想,嘴上还得应话,于是脑子就没追上嘴。

      “这……我从不信克夫这种鬼话,若是真有人嫁给谁谁就要死,那还了得,直接将她带到阵前,岂不是大家都不用打仗了。”

      这话一出,萧珏愣了下,盈着泪的眼倏然瞪大,看向陆启民。

      陆启民倒吸一口凉气,眼一闭,一巴掌拍上自己额头,“对不住,是在下口无遮拦了。”

      正当陆启民懊恼时,却听对面的萧珏笑起来,“你没说错,我觉得你说的甚是有理。”

      陆启民松了口气,按理说暮春时节并没有多么炎热,可他竟是出了密密一层细汗。

      “我……哎,我就是想说你不要在意他们怎么说,保护好自己便好。我家中后母也向外散播我克妻的谣言,至今没有姑娘敢嫁与我。你看,我们也算是共患难了。”

      萧珏取出一方绣着兰草的帕子,先在自己眼角轻按两下,随后将帕子递与陆启民。

      “公子讲话很有趣,今日种种都多谢公子了,这方帕子是我自己绣的,不值什么,你拿去擦擦汗吧,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按礼节来讲,陆启民实在不该接过这方帕子,可萧珏一松手他便下意识去接,等反应过来时,帕子已在他手中,娘子也已转身上车。

      杏色罗裙翻起,娘子扶着婢女的手抬脚登上轿凳,一只纤纤玉手搭在木栏上,再次回头看向陆启民,笑着颔首。

      陆启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应的,直至马车走远,他仍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加重的心跳。

      马车中,萧珏掀开遮帘一角,嘴角牵起讥笑,“青奴,你输了,我和他说的话,拢共不到二十句。”

      “殿下~”,青奴声音拉长撒娇道:“不过两个络子您也要与我争嘛~”

      “青奴的手艺那样好,我可是爱不释手啊,待回去以后乖乖给我奉上。”

      “好吧,那一会儿我要多吃一份寺里的嫩笋尖。”

      “好~”

      寺中香火缭绕,禅院最深处的一间偏房内,素布围幔低垂,满室淡香。

      蒲团上,本焕禅师垂目道:“殿下,庄子里近期又来了近五十人,佃农过多怕是不好,可还有其他地方可用吗?”

      萧珏思考片刻,“山下智丘镇西侧有一处庄子还空着,那边有茶田,正是需要人的时候,青奴,这事儿你先记下,后续派人去那庄子上打点一番。”

      本焕禅师微微颔首,“善哉善哉,若要种田,干活的工具是否要采购?近期外部流民大量涌入,殿下以为流民能否收容,人数几何?”

      “器具采购本焕禅师是行家,自去办便是,我也信得过,不过铁器贵重,储存要当心,以免锈蚀,也切勿丢失。至于流民……”,萧珏手下拨着玉制串珠,心下不断盘算,玉珠碰撞出脆响,“悟心禅师今日可在吗?”

      本焕禅师回道:“今日正是他在巡更,殿下若要见他也好寻。”

      萧珏朝后侧偏头,“青奴,你去。”

      待青奴出门,本焕禅师竟难得与萧珏闲谈起来,“殿下今日来前见了什么人?”

      一句话引得萧珏回想起那呆头呆脑又语出惊人的青年,她浅抿了口茶,扬起一边眉道:“一个毛头小子。”

      本焕禅师捋捋胡须,竟真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模样,“你们二人有缘,按说殿下年纪也并不大,别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才好。”

      萧珏颇觉好笑,“禅师在这寺院里久了,竟也真修出些本事吗?”

      本焕禅师笑道:“哈哈哈哈,毕竟日日在此清修,多少也习得些皮毛。”

      萧珏微微挑眉,“那您可得给我看看,我何时能成事?比起姻缘,我更想知道这个。”

      本焕禅师竟当真端详起萧珏的面相,半晌道:“殿下面相不凡,日后必成大事、登至高处。只是一年之内,恐有生死一劫,渡不过便万事皆休。”

      萧珏不以为意,用两只修长的手指撑在杯沿,左右切换施压,把茶水荡起波澜,随口问,“那此关当如何解呢?”

      “破劫之人殿下已经见过了。”

      “我已经开始怀疑……”,萧珏一松手,茶杯晃悠悠在桌上旋转起来,她抬眼看向本焕禅师,“禅师是不是那小子的托儿啊?”

      “哈哈哈哈哈。”

      悟心禅师踏进屋中,抬眼便见那一老一少相谈甚欢,眉眼间俱是笑意,不由得也弯了唇角。

      他生得白净清秀,光头都似比旁人生得透亮些,笑起来不似个出家人,倒像是被藏于后院、养尊处优的面首。

      悟心敛衽行上前,双手合十,微微垂首,“悟心见过殿下。”

      萧珏颔首道:“坐。有事要安排你去做。”

      悟心应声落座,恭敬道:“殿下请讲。”

      萧珏指尖轻叩桌面,缓缓开口,“本焕禅师言道:近日众多流民涌入燕都,却被拦阻城外,不得其门而入。我听罢于心难忍,意欲新置几处庄子,用以安置流民。此事便交由你与几位弟子去办,可好?”

      悟心闻言,面上浮起几分动容,合掌道:“殿下慈悲为怀,小僧与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萧珏微微侧首,目光落在他面上,“燕都郊外的庄子价贵,若要广惠流民,怕是只能另择邻地。”

      悟心神色坦然,并无半分犹疑,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能为苍生略尽绵力,区区几日路程,实算不得阻碍。”

      萧珏唇边掠过一丝淡笑,颔首道:“禅师高义。”

      说罢,她朝青奴递了个眼色。

      青奴会意,自袖中取出一叠银票,不疾不徐地分作两份,递至一老一少两位禅师面前。

      “这是此月的香油钱,请二位禅师收好,以后每月只增不减,收容人数两位禅师自行掂量便好。”

      两位禅师并未推辞,双手接过银票,复又从袖中取出两本手抄经书奉上,就此徐徐讲起经来。

      青奴适时上前,备好纸笔。

      在袅袅经声之中,萧珏临窗而坐,提笔落下一行行细密小字,笔锋清峻利落。

      窗外日光斜斜漏入,铺在纸上,亦落于她轻抿的唇角。那唇角何曾有半分听经时的祥和,分明写满了志在必得的野心。

      悟心口中佛经不知何时失了声,就那样定定望着萧珏伏案的身影,眼中蕴着深沉难言的情愫,他深知此心僭越,却终究难以割舍,假和尚就是假和尚,大抵一辈子也断不了尘缘。

      而萧珏似无所查,于纸上写着:

      “曲江城外,择山林中、有泉溪、避官道、远乡族之地,置私庄数处。

      若人问起,则称义庄垦荒、畜养牲畜,田契佃名皆寻前例。

      凡流民入庄,需暗寻其同行者询证,以防奸细入内。

      入庄前于外棚隔离七日,无病疫方准入内,打散原籍编队,以小队分治。

      老弱妇孺耕种炊爨、掩人耳目,青壮昼耕夜训,于林间空地分散习练,禁用明火呐喊,以木械竹弓代兵。

      兵器甲胄分藏庄内山窖、夹墙、柴垛、窑底、假坟等地,去锋裹油,混于农具建材,专人双锁,非警不动,定期巡查。

      日用粮盐、药材、铁器,化整为零分批采买。

      外围设樵牧暗哨,见官差即刻传信,青壮速入山林避让。

      庄内严管出入,禁私逃、禁私通外信;恩威并施,许其衣食安稳、若遇紧急传召,则言明战后分地。

      按月打点里正巡检,照常纳税,以赈灾恤贫遮人耳目。

      庄中之事走漏半分风声,皆以军法论处。

      原本各庄内将士亦可遵循此法,因靠近燕都,更要慎之又慎。

      阅后即焚,误出此室。”

      纸张传给两位禅师,片刻后便化为飞灰。

      回程路上,萧珏撩开车帘问青奴,“叫你去查那个苏钦,你查的如何了?这人可堪用吗?”

      青奴晃悠着手中马鞭,此时也不拘着规矩,偏头答道:“奴婢已着人打探过了。他虽为庶出,才干却远胜两位嫡兄。两年前便已中举,今年春闱亦是榜上有名,只待过几日殿试一过,便可谋得一官半职。只可惜此人在家中性情孤僻,像个软柿子一般,常遭嫡兄排挤欺凌,便是梁王,也素来瞧他不起。”

      萧珏唇角微扬,饶有兴味问道:“哦?同是苏家后人,怎的他两位嫡兄气焰那般嚣张,到他这儿却如此不同?”

      青奴亦不故作玄虚,直言道:“苏钦生母曹静本是有夫之妇,被苏长宇看中后,莫名其妙死了丈夫,匆匆被抬进门做了小妾。入府不过八月余,她便生下了苏钦,彼时便有传言,说苏钦并非苏家血脉,可苏长宇偏偏自信得很,将苏钦认了下来,自此他便成了府中唯一的庶子。”

      “但小孩子稍长大些,眉眼间便能看出像谁。苏钦的血统很快便被怀疑,是苏太傅出面,做了滴血验亲,这才再次证明苏钦确是苏家血脉。可自那以后,曹静便被扔到了苏家最偏远的竹舍去。苏钦虽验明了身份,却也自此遭到了排挤。”

      萧珏听的直皱眉,开口问,“那时候苏钦多大?”

      “三岁。”

      萧珏啧了声,“后来呢?”

      青奴继续道:“后来便是些他们母子备受欺凌的传言,直到苏钦十岁那年考中童生,境遇才算有了些转机。可一个孩子受了近十年欺辱,性情孤僻几乎是避无可避的。他十七岁那年中了举人,苏太傅这才开始看重他,时常将他带在身边,传授那些制药的本事,苏钦在府中也因此有了些地位。”

      “哼……”,萧珏冷哼一声,“苏老贼心够狠的。一个孩子,从前受尽欺凌无人过问,待见他身上有了价值,便又极尽利用。他莫不是知道自己制的药有损阴德,这才挑了个最不疼的孙子来继承这门手艺?”

      青奴撇撇嘴,将手中马鞭越盘越紧,“谁知道呢,反正我看这苏钦有够倒霉的。”

      萧珏美眸一转,问道:“你觉着他对苏家是依赖多些,还是痛恨多些?”

      “我觉着他是恨苏家的。”,青奴对上萧珏目光,正色道:“若我没猜错,曹静当年是不愿入苏府的。苏家下人说,她初到苏家时夜夜啼哭,是生下苏钦后才对苏长宇有了好脸色。苏钦被疑血统之时,曹静其实正怀着身孕,她本可以借此子维持地位,却偏偏带着苏钦投了湖,这才小产失宠。自那以后,曹静便缠绵病榻至今,苏钦时常为其寻医问药,可惜皆无甚效用。”

      “苏钦对他娘很上心?”

      “是,曹静在竹舍久病缠身,多年无人照料,所有活计都是苏钦和他那小厮在料理。”

      “这样啊……”,萧珏垂眸思索片刻,“冯一如今到燕都了没?”

      “快了,前几日他已行至河内府,想来今明两日便可抵达燕都城。”,青奴回道:“殿下要冯一来处理苏家其余人吗?”

      萧珏望望近在眼前的燕都城门,低声道:“自然。苏老贼当年毒杀的十万兵丁之中,冯一的至亲好友几乎尽在其列。不然你道这二十几年他为何痴迷于毒术?便是等着有朝一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青奴对冯一那手出神入化的毒术颇为忌惮,但对他办事的效率还是相当肯定的,于是追问道:“要从苏钦开始下手吗?”

      “嗯。”,萧珏颔首道:“先探探他是否可用,若不能为我所用,便干脆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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