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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是清白的 宴厅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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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厅格外的气派,无不显得主人家尊贵无比。厅堂正中悬着一盏六角宫灯,穗子垂下来,两侧各立一株连枝铜灯共托起十二盏灯,点燃后光华流转,映得满室生辉。主座上面坐着是当朝丞相的母亲梁文心,后面设有一架锦绣屏风。客席分两列排开,每席前各设一张小桌,桌上碗碟齐整,酒盏锃亮。之前大家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可现在两旁的宾客却纷纷停下来,探头望向声音的源头。
此时的南卓看到李管家手里拿着证据,怒气更胜:“好了,证人有了,现在证据也有了,我看你还想怎么狡辩。”
宁芷柔在旁边假模假样地说道:“今天是母亲的寿宴,不宜再把事情闹大。既然画作已经找到了,那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就你这样宠着她,你看看她自己做的好事,连自己表叔送的东西也敢偷。”南卓怒喝道。
粱玄正在饮酒,听闻以后站起来走过去说道:“作为送画的主人,我也有必要追责。”
“侄儿,要不看在我的面子上就算了。”梁文心小声对着粱玄说道。
粱玄摇摇头,南卿卿的名声他也略有耳闻,有听说过姑姑一直护着她。可这样终究不是对她好,反而是害了她。这次她可以偷表叔送的画,作为亲属他可以不追究责任,但是如果放任不管,下次她又做错事,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谁来护着她?有可能不仅护不住,甚至波及家里人。
南卓看到粱玄过来了,点头示意一下,然后说道:“来人,先把她关起来,不要打扰母亲的寿宴,之后再由我和粱大人定夺如何处理。”
南卿卿没有惊慌,反而用清晰冷静的声音大声说道:“我说了我没有偷画,此事有蹊跷,分明是有人想栽赃陷害于我。”
在场的宾客听到后,一片哗然,众人议论纷纷。
“难道真的不是她偷的?”宾客甲碰了碰宾客乙说道。
宾客乙拿起兜里的瓜子,边嗑便说道:“不可能,人证物证俱在,她只是垂死挣扎而已。”
南卓和粱玄听到南卿卿的话以后,越发觉得这孩子没救了,一直在狡辩。而一旁的梁文心则露出赞赏的神情,卿卿是什么性子她还能不知道嘛,就是个善良单纯的孩子,之前一直不知道反抗,这回终于为自己辩白到底了。
南卿卿径直走向李管家,把管家吓了一跳,连忙护住画套往后退了几步。
南卿卿淡声道:“别害怕,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看着李管家点点头后紧接着道,“父亲派你去收贵客送的礼物,那你可有印象最后一次见到画作和发现画不见了是什么时候。”
“卑人就在宴会刚开始没多久发现画没了,因为那个时候我要去北房放置最后一位大人祝寿礼。”李管家顿了顿,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上次放礼品时画还在的,是酉时。”
“有没有更具体的时间?”
“大概是酉时五刻。”
“很好,刚才仆人说我出现在北房的时间是傍晚,那就应该是酉时。李管家又说酉时五刻画还在,那么假如是我偷的画,那么应该是在酉时五刻之后所为。但很可惜的是,酉时五刻之后我有不在场证明。”南卿卿朝着奶奶的方向微笑道,“几日前锦绣布行定制的衣服到了,我从酉时三刻之后就和祖母在一起,祖母在为我挑选衣服,丫鬟在为我打扮妆容和发饰,她们都能为我作证。”
梁文心点点头说道:“是的,从酉时三刻到现在一直和卿卿在一起,她没有作案时间。”一旁陪坐的丫鬟也跟着点点头应和。
“所以一定有另外的人进行偷画,但此贼人的举动,并非看重秋春来《麻姑献寿图》的价值。而是想祸引东水,把偷画罪名扣在我的头上。”
南卿卿接着走向仆人,盯着她的眼睛说道:“经过北房的不止我一个吧,那你为什么偏偏提到我,如果按照经过北房的次数来算罪责的话,那负责放置贺礼的李管家应该嫌疑最重大。背后究竟是谁为你撑腰,让你无端指控南家的嫡出大小姐。你还不快快道来,上一个栽赃我的仆人已经死了。”
仆人后背一阵发凉,她当然知道她的姐妹被拉出去杖毙了,但那又能怎样呢,谁让自己早已被大人物拿捏在手中。
“而且还有一个疑点,如果我是偷画的人,绝对会把画藏起来不让人找到。而不是大咧咧的摆在桌子上,所以绝对不会是我偷的画。”
南卿卿讲述到这里,所有不知情的宾客已经信了大半。因为此女逻辑清晰,又有不在场证明,此时最有嫌疑的人是那个多嘴的仆人,她试图栽赃南卿卿。
“我就说吧,我姐姐不会去偷表叔的画的。”此时南白薇冒出来说道,试图转移大家注意力,又赢得大家好感。南卿卿内心翻了个白眼,按照以往经验,此事跟宁芷柔母女俩绝对脱不了干系。
“我不是故意想栽赃大小姐的,只是我恰巧看到大小姐在北房出现过,所以......”仆人低着头说道。
“所以你就觉得我孙女偷了画?”梁文心发问道。
“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把我看到的说了出来。牵扯到大小姐,我很抱歉。”
南卓摆了摆手说道:“也不能怪她,谁让南卿卿这丫头是惯犯,容易被误导也很正常。”
就在旁边人讨论的时候,南卿卿仔细观察了仆人。仆人虽然表现的时分淡定,又极力为自己辩护,但是手不自觉的摸索衣角,这是人说谎或者慌张时才有的表现。等等她裤腿上面沾着是什么,是菊花的细碎的花瓣,而菊花整个南府只有她的屋前才有。说起菊花,还是听奶奶说她的亲生母亲最爱菊花,所以原主不仅细心照料剩下的残枝半叶,还每年播种菊花,悼念母亲。
南卿卿在众目睽睽之下蹲下去,把碎花瓣从仆人的裤腿上摘下来,再站起来,把花瓣往仆人眼前放:“你看看这是什么,我门口的种的菊花,整个南府只有我屋前有菊花,你还不说实话吗?是不是你从北房偷拿画作,然后放到我屋子里,经过我屋前不小心蹭到的?”
“我...我不小心在别的地方蹭到的。”看着仆人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模样,南卿卿叹了口气。
“李管家,把画拿过来,让我看看有什么新线索。”南卿卿对着李管家说道。
李管家看着南卿卿把控局面的模样,不自绝的听从了她的话。南卿卿从口袋里掏出不知道从那里来的手套,穿戴完毕后,接过画套,仔细观察了一番,紧接着拿出画轴,展开细细观摩。
“谁让你把画打开了。”南卓非常不满意南卿卿自作主张,这本来是要母亲亲自拆开的礼物。
“无碍。”粱玄和梁文心异口同声地说道。粱玄本来就对事情的发展感到好奇,也对南卿卿有所改观,既然画作找到了,又送给对方,提前拆开看看也无妨。梁文心则是关心孙女,希望孙女能这次找到罪魁祸首。
“这个画套外层有荧光工艺,由矿物打磨成粉,所以画套会泛着粼粼之光,格外好看。”南卿卿抬起头说道,“可同样的,凡是碰过画套外层的人都会沾有粉末,这种粉末一旦在黑暗环境下就会发光。”
“让侍从把灯具都关上。”粱玄对着南卓说道。得到南卓的同意后,侍从们纷纷吹灭彩灯,室内一下就暗了下来。
紧接着,众人目光看向仆人,只见仆人双手泛起荧光,在昏暗的环境下格外显眼。当然李管家手上也有荧光,但这不重要,李管家自然是不可能偷画。南卿卿则是摘掉手套,只见除了手套外,其他身上并无半点荧光。
“可以把灯重新点上了。”南卿卿说道,“这种荧光矿石粉,洗手或者随着时间是可以慢慢消失的,只有刚接触的人才会在黑暗里发光,你还有什么想要辩解的吗?”
此时灯火通明,仆人脸色大变,冷汗直流,内心知道自己这回再无可辩驳,连忙跪下求饶道:“对不起我错了,大小姐,我一时鬼迷心窍,求您饶我一命。”
“一个小小的奴才不可能有如此胆量,背后之人到底是谁?”南卿卿一心想给宁芷柔母女俩颜色看看,不然老拿她当软包子。
仆人看到宁芷柔暗中的眼色,内心直呼完了,全完了。也不知道大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聪明起来,做仆人的哪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于是一狠心直接撞墙,头破血流,直接当场一命呜呼。
南卿卿看到仆人的举措,本来想要拦住,但终归还是晚了一步。虽然仆人罪有应得,但终究不是幕后主使,何必如此呢。
看到南卿卿心情低沉,梁文心安慰道:“没事的卿卿,你已经尽力了。”
南卿卿抱住梁文心,接受着奶奶的安慰。可突然间想到什么,转头对粱玄说道:“虽然画找到了,可是这幅画是假的,根本不是秋春来的画作。”
“这不可能。”粱玄惊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