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蝉鸣。” ...
-
又观察了两天，大石忍足和柳生反复讨论后达成一致，判断不二的眼睛除了在现阶段最好避免强光刺激之外只能静待恢复，而幸村只要不再作死的跳河乱来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两人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不二不二，我们可以回隐月阁了Nay~”菊丸乐颠颠地绕着不二转圈。
窝在窗边晒太阳的不二点了点头，白色的绷带绕过后脑盖住眼睛，遮住了小半张脸，整个人都陷在了沙发里显得柔软又无害。
“回隐月阁？”幸村靠在门边双手环胸，“不二现在需要静养，去了隐月阁，你和那个蠢弟弟能憋住不拿白椿会的事情烦他？”
“我…我会尽量……”菊丸气势弱了几秒，很快又支棱起来，“不二现在眼睛看不见，隐月阁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隐月阁是日式庭院，高低落差，假山造景，不小心磕到碰到怎么办?”
“……”
“还有那些仙人掌，也很危险。”
“我、我会照顾好不二的！”
“白椿会百废待兴的。”幸村挑了挑眉，“你没事情要忙了？”
“这……”自己不干活是不是就要劳烦不二出手，这又陷入到了让不二不能好好修养的悖论。菊丸挠了挠头，一时语塞。
“我公寓的面积适中，所有的锐角已经装好了防撞条和防撞角。” 幸村不急不慢地抛出筹码。
“额……”菊丸有些迟疑，转头看向不二，“不二你觉得呢？”
阳光下的青年轻轻点了点头。
“而且我还在休假中，可以更好的照顾周助。” 幸村给出最后一击。
“好吧，既然不二都同意了……”菊丸落寞地退场。
幸村大获全胜。
幸村志得意满。
幸村的胜利无人欣赏。
因为幸村发现，窝在沙发里的青年脑袋还在小幅度地一点一点。
“睡着了吗？周助。” 幸村单膝跪地，稍稍仰头看着面前的青年。
眼睛被绷带遮住后，反而更让人在意浅色的唇和微尖的下巴。白色的针织衫在日光下泛着柔光，整个人像是要融化在日光里。
“你点头，我就当你同意了。”幸村的声音很温柔，“我要把你偷回家了哦。”
回家。
家。
……
大约是大病初愈终究精神不济，又或者是放下了往日那些殚精竭虑的思索，也可能是因为眼前总是化不开的黑暗，即使昏迷了那么久刚刚转醒，这两天不二依旧有些随地大小睡。
这一觉醒来，不二发现身下沙发的触感有些不同，空气里也飘着淡淡的，不同于医院消毒水味的清香。
是鸢尾花。
“你醒了？”
幸村的声音很快在耳边响起，接着不二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轻轻握住。
“医生们批准我们可以出院了，现在在我的公寓，我带你熟悉一下？”
卧室、客厅、浴室、厨房……
幸村牵着不二，一点点用触觉熟悉着自己的世界。
他的领地在迎接另一个主人。
而后幸村去厨房准备晚餐，一下子接收了不少信息的不二回卧室打算补个盹。
只是平静没持续多久。
公寓门外传来熟悉的大嗓门——
“幸村警部！您在家吗？我们来探望您了！”
从厨房出来的幸村先把卧室门带上，从监控看到门口是荒井带着堀尾和水野，也不知道这三个人是怎么避开大门口的门禁直接冲上来的。
幸村面无表情的打开门，一点都没把人迎进来的意思：“来干什么？”
“警部你休假了好久，我们担心你，想来探望一下看看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荒井和幸村说着场面话，身后的堀尾和水野偷偷摸摸地往屋里张望。
“看到了？我很好，再见。”冷漠地说完，幸村反手就想把门关上。
“哎，等等等等，幸村警部，我们带了酒菜，一起喝一杯？”
“医嘱我不能喝酒。”
就在幸村再次打算把门关上的时候，卧室的门轻轻打开，不二的声音还带着些刚睡醒的惺忪：“精市，有客人吗？”
“是是是！” 堀尾立马打蛇上棍，“不好意思打扰了！”
幸村似笑非笑地松开握着门的手，转头看到不二赤着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快步回到卧室床边将拖鞋拿到不二身前，没再管鱼贯而入的几个人。
荒井和堀尾、水野将便利店买的卤味凉菜和啤酒搁在了客厅的矮桌上，见到不二坐过来时堀尾眼睛都亮了下：“不……”
刚吐出一个音节，就被荒井一巴掌拍在了背上，水野接口道：“这位是？”
“幸村祐介，我的远房表弟。”幸村从厨房盛出刚煲好的粥放在不二面前，将勺子递在他手里，“来东京治疗眼睛，正好我还在休假就住我这了。”
“哦哦。”堀尾点头接收着新人设，“表弟，啊不是，祐介君的眼睛没事吧。”
“没事，就是还要恢复一段时间，劳烦表哥照顾了。”不二歪了歪头，看起来真的像是不谙世事。
“那就好那就好。”荒井给自己开了罐啤酒壮胆。
“不过幸村警部你这次病假休了快两个月了吧，大石医生说你本来快好了，结果在河边散步不小心掉河里结果又肺……”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荒井一口酒呛在气管里，咳嗽的同时还不忘又一巴掌拍在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堀尾背上。
幸村眉毛微挑：“你们和大石很熟？”
“我们是一个孤……”水野手忙脚乱地给荒井递着纸巾，刚说出口意识到不对，转而道，“一个中学，青学，大石是比我大两届的学长。”
“这样啊？”幸村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淡定地喝着粥的不二。
“不说这个了。”缓过来的荒井接过了话头，“幸村警部，你不在这段时间真的发生了好多事情，比如白椿会内斗大洗牌。”
“哦？”
“斑目玄蔵和白椿会的少主双双失踪。”荒井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着不二的反应，“现在上位的据说是不二家的二少爷，之前名不见经传的。”
“是吗？可惜了，没赶上这波热闹。”幸村淡定地用筷子夹着面前的凉菜。
“还有裕太那家伙，说辞职就辞职。”堀尾也开口道，“通过考试的职业组哎！就这么轻易不干了！”
“这个他倒是和我说过，要回去继承家业。”幸村轻描淡写地说完，伸手也想从荒井面前的塑料袋里拿罐啤酒，就被不二像是有心之瞳一般按住了手。
“医嘱。”
闻言，幸村还没动作，水野飞快地把那一兜子啤酒往远离幸村的地方挪了挪。
荒井见想说的情报说完了，不二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想着应该是他们多虑了。
接到暗示的堀尾也松了口气，开始转换话题胡咧咧些轻松的八卦：“话说幸村警部，我们是不是快有嫂子了？之前听说你住院那段时间病房里的玫瑰花可没断过？”
“那是……”幸村话还没说完，就发现不二飞快地松开了握着自己的手。
幸村反手抓住不二的手，继续道：“玫瑰纯属我堂兄的个人喜好，你也见过，就是那个迹部景吾。”
“可是幸村警部你没有反驳前半句哦。”在谈及这方面堀尾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敏锐，“幸村警部是有喜欢的人了？”
“抱歉，你们继续聊，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不二再次抽回手，略带歉意的站起身，还没等幸村搀扶，已经凭借着刚刚记在脑子里的方向感摸到了卧室的门。
等不二消失在了门后，幸村扬起了些未达眼底的笑：“还不走？想留着吃早餐？”
“是、是！”荒井、堀尾、水野俱是背后一凛，飞快地收拾了桌面提着垃圾就匆匆告辞了。
幸村推开门进到卧室的时候，不二正背对着门口躺在床上，大概在卧室连通的浴室里给自己简单冲了个澡，身上换了件宽松的T恤，头发也有点湿。
“还是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幸村把不二扶起来，拆开他头上的绷带，拿过毛巾一边轻柔地替他擦头发一边笑道，“要不也给你染个鸢尾色的头发吧，这样说是我弟弟可信度高一点。”
“精市。”不二沉默了片刻，“我想回隐月阁。”
幸村的手顿了顿，突然起了另一个话题：“堀尾问我喜欢的人，你不想知道吗？”
“我……”不二眼睫轻颤，微微低头，“我不是你的弟弟嘛，我……”
幸村看着眼前白皙的后颈，像一只引颈就戮的天鹅一样毫无防备地将弱点展现在自己眼前。
是啊，毫无防备。
这些年如履薄冰，步步为营的不二周助，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完全不设防的呢？
幸村将额头靠在不二的颈侧：“我爱你，周助。”
“我在爱上很笨拙，甚至花了很久才明白自己的心意。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兄弟。”幸村带着笑意举了个例子，“你现在会想和裕太相拥而眠吗？”
不二错愕地睁大了眼，他和裕太五岁就分开了，小时候确实经常一起午睡，现在……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我先告诉你我想说的。”
“之前不敢说，是怕你的回答被同盟和合作关系所裹挟。”
“你昏迷时不说，是想将这份感情完整的、清晰地传达给你。”
“你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爱人，我所有关于未来的设想里都有你。”
“我想要推开门不再是一室的清冷，是有人能互道早安晚安、我出门了和路上小心。”
不二感觉到幸村从背后虚虚地环抱住自己，没有用力，是轻轻一挣便能挣脱的程度。幸村的心跳隔着衣服传了过来，一下一下，敲击着不二的无措。不二睁大了眼睛想看一看幸村此刻的表情，眼前却只有一片黑暗，混乱的大脑让他下意识慌乱地转移话题：“白椿会还是需要保留一部分暗势力，之前你和白椿会的对外关系已经铺垫到位，之后无论你从警还是后面走政途，有个黑手套的话很多事会更方便，这方面菊丸和裕太处理不好……”
“去他的白椿会！”幸村忍无可忍地低咒一句，低头吻上了不二宽大领口下露出的旧疤。
“我爱你，不是因为你为我挨的这一鞭。”
“不是因为你是白椿会少主。”
“不是因为你救过我的命。”
“愧疚、可怜、感激，和那些统统都没关系。”
“只是因为你是你。”
“你是不二周助。”
幸村隔着衣服亲吻不二背上刚刚愈合的枪伤，收紧怀抱，手臂环过不二的腰，掌心贴着他腹部那道已经愈合的旧伤疤：“你昏迷的那段时间我都快疯了。”
“我看你在万丈悬崖边，纵身跃下摔得粉身碎骨，只能恳求你活着，然后一片一片，小心翼翼地再把你拼回来。”
衣服被拉上来，带着薄茧的指腹和温热的唇瓣一一拂过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
“我多想说，这一片是我的，这一片也是我的，全部，带回家藏起来。”
吻过微微凸起的蝴蝶骨，顺着脊椎往下，到敏感的腰窝，到……
“听到我们的动静，荒井堀尾他们是会觉得，他们的幸村警部有伴侣了，还是他们的少主有爱人了？”
“……”不二在幸村的触碰中战栗，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嘴里咬着撩上来的T恤，也止不住从唇齿间溢出的细碎呜咽。
“我想要把你锁在身边，我想将你拆吃入腹。”
黑暗让感觉来得更加敏锐，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个快感的旋涡。这些年自己一直对成瘾和放纵避如蛇蝎，现在却像饮鸩止渴一样渴求更多。不二的手慢慢从紧攥的床单上松开，覆上了幸村的手背。
“我对你的占有欲无时无刻不在作祟。”幸村回握住不二的手，十指交扣。
两人交错的呼吸越来越急速，不二只觉得头皮发麻，全身都在发抖，比曾经的梦境更刺激。更让人沉溺，更……
“我想将你融入骨血。”
====
过了两天，不二还是让仁王送自己去一趟隐月阁。
来幸村公寓接人的仁王表情很精彩。
仁王觉得自己很想跳反。
但是两摊子水反来反去似乎都是这两口子的。
——生气！
幸村不情不愿地把不二托付给了仁王。
要不是自己还不适合在白椿会公开露面，而不二担心他这阵子对白椿会的不闻不问，流言的版本怕是已经更新到摄政王联合肱骨之臣软禁先主扶持幼帝意图篡位夺权了。
仁王现在还会被蒙在鼓里。
“哥哥！”知道不二过来，裕太一瘸一拐地冲了出来。前几天由美姐回了趟国，不由分说地把自己揍了一顿，连饭都没来得及吃转身又上了飞机回澳洲。
不二坐在轮椅上往声音的方向偏了偏头：“裕太……”
“哥哥！”另一个强势的声音插了进来。
裕太瞪大了眼睛，看到年幼时老家的玩伴，穿着华丽繁复的和服，踩着木屐，急急地向着这边跑来，‘噗通’一下跪在不二脚边，拉住了不二的手。
“哥，你腿怎么了？还有眼睛？”
不二摸了摸来人微卷的头发：“腿没事，就是体力还不太好，眼睛也需要时间恢复，坐轮椅会比较方便。”
“那就好！”来人亲昵地趴在不二腿上，“斑目已经不在了，我不用和哥哥装不熟了吧？”
不二闻言勾了勾嘴角，听着不远处另一道带这些踟蹰地呼吸声：“都解决了，你也不需要继续用裕太这个名字了，想好自己的新名字了吗？”
“观月初！”观月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喜欢这个名字。”
“好。”不二向裕太的方向伸出了手，“裕太，你还记得吗？观月是你小时候自己选择的影。”
“……”裕太张嘴，结果扯到嘴角的伤口最后只嘶了一声。
这阵子越是了解白椿会的工作越是明白哥哥这些年的辛苦，自己这顿打挨得挺活该的。
而且……反正……真的挺活该的。
还没等裕太再说什么，庭院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微弱的蝉鸣。
不二下意识地转头过去，是夕阳落下的方向，太阳的余晖隔着绷带映在眼皮上，似乎有一团金红色的光晕。
耳边的蝉鸣一声响过一声。
【有一种美国蝉可以暗藏十七年呢！】
十七年。
蝉鸣。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