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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我才是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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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菊丸发完消息,不二跨上摩托车,戴好头盔,启动引擎,整个人像是穿梭进了风里。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幸村彰彦……
不二想到了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向上扬了一下。
就当是给精市的礼物吧。
不知道他发现房间里有个窃听器会不会很生气。
但……
一开始只是想弄清楚遥姨为什么会受伤和精市这段时间的反常。
但……
从窃听器里听到的一次次谈话,和足够多的其他信息整合,明白了幸村的谋划和打算,也知道了对付幸村彰彦的难度。
但,不想。
不想自己在被白椿会和斑目玄蔵困住十来年之后,幸村精市也被幸村家和幸村彰彦困住下一个十年。
突然有点理解,当初还没彻底弄明白斑目的底牌和一切的缘由,精市就想不管不顾掀桌子的心态了。
遇到红灯停下来,不二估摸时间差不多,给菊丸发去了第二条消息。
幸好警察医院的地下停车场不对访客开放。
幸好今天的雨已经停了,路上的行人都没有打伞。
天气、视野、时机。
一切都刚刚好。
暗杀幸村彰彦,比想象中更简单。
至于鹰司征一郎,不二也没想到,当初在奥多摩坠崖又落水的,顺手从奥多摩生物医药基地带出来的‘药’,竟然还完好无损。
既然如此,这颗奥多摩的毒苹果,就当是斑目借自己的手送给鹰司的吧。
内阁的环境大臣吸食成瘾剂的丑闻,现在一定在推特上爆表了。
不二将摩托车停到隐月阁的车库,看了看时间,给仁王发去消息后还来得及简单地冲个澡。
换上了干净的白色衬衣,手机上只有幸村发来的一条短信,短信上未多言什么,只有简简单单几个字——
【不二周助活着】
不二握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删掉短信,摘下手上还带着体温和内置定位装置的白玉扳指,往身上披了件绣着白椿花暗纹的羽织,坐到隐月阁的庭院里煮水。
夕阳西斜,光线将白砂石染成温暖的淡金色。耙过的砂纹像水的波纹,从一块置石旁扩散开去,在整个庭院里蔓延——这是不二今天早晨亲手梳理的。
所有人都被自己支走,这一刻,庭院里只有自己和这方寸之间的寂寥。
‘啪嗒、啪嗒……’
头发没完全擦干,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羽织深色的面料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咕噜、咕噜……’
风炉上的水微微地沸了。
不二垂下眼,用茶杓从茶罐里取出抹茶粉,柄杓舀起热水注入茶碗,拿起茶筅,轻轻打着旋。茶筅与茶碗碰撞,发出细碎而规律的声音。
“不二周助!” 斑目带着怒气的声音从庭院外传进来,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进隐月阁,踩乱了精心梳理的白砂石。
不二站起身,双手捧着刚点好的茶,微微躬身,递到斑目面前:“父亲,请用茶。”
“混账!”斑目挥手打翻茶碗,飞溅出去的茶水在白砂石上划出一道绿痕。
不二抬起头,像是有些错愕:“父亲?”
斑目的胸膛剧烈起伏:“幸村彰彦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是。”不二干脆地承认,抬眼看向斑目的眼睛,语气甚至带着几分邀功般的乖巧,“因为他伤害了父亲不是吗?今天早上那些关于仁善医院的报道——”
斑目的瞳孔缩了缩,看着不二,像是在看一个从未真正看清过的人:“谁让你自作主张!还有鹰司的事情!”
“鹰司也背弃了父亲。” 不二冰蓝色的眼睛里透着无辜和真诚。夕阳落在侧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如果鹰司真的出力,政府环保项目的竞标又怎么会丢呢?”
“我才是父亲最乖的孩子。”
斑目盯着不二,那张一向阴沉的脸扭曲成某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疯了……真的疯了……”
说着斑目无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挥了挥手示意亲信们上前:“别弄死,带去椿庵。”
“父亲,我做错了什么?”不二面对着一拥而上的打手,有些慌乱地拿起方才煮水用的柄杓,却在扑上来的短刀面前不堪一击,瞬间被削去一截。
不二侧身,让过刀锋,肘击在那人下颌。
趁着那人捂住下巴失神的瞬间,不二矮身避过那人,拿起支在一边梳理白砂石的长耙回身一扫,好几个人踉跄地跌进原本平整的纹路里。而后不二手腕一翻,竹制的耙齿卡进一个人的肋间,下一秒抬腿将人踹飞。
但竹制的长耙终究比不过锋利的武士刀,手上的长耙很快被劈断,羽织的丝绸在刀刃下绽开,深色的面料被割裂。
不二夺过一柄短刀,反手刺入最近那人的肩胛。
昂贵的布料染上深色的血污,不知道是不二自己的,还是其他人的。白色的砂石混着溅开的血色,被慌乱的脚步踩成泥泞。
不二转身格挡住从侧面劈来的刀,右手腕骤然剧痛,一瞬间的脱力让不二手里的刀脱手飞出。
是奥多摩时候手腕受的伤……还没好全吗?
转瞬更多的利器在身上划出伤痕,不二握着手腕踉跄后退闪避,视线扫过,看到斑目站在不远处,手里举着一把手枪。
枪口正对着自己。
不二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了自己装在屋檐下对着庭院的隐藏摄像头。
红色的指示灯正在阴影里悄悄闪烁。
等到仁王到地方,就能拿到所有的监控录像。
一份给幸村精市,斑目非法持枪蓄意伤人的证据板上钉钉,加上幸村现在手里的证据,斑目没有任何找替罪羊的可能,会被逮捕,会被起诉,会被送进他该去的地方。
而另一份给龙崎长老,足以趁着斑目被捕斑目派系群龙无首的时机策反中立派,尽可能让白椿会完成和平演变。
这是自己从十三岁起,为自己想好的,最好的谢幕。
哪怕是死,也不是毫无价值。
【不二周助活着!】
之前的那几个字突然无端端地撞进脑海。
耳边像是听到了幸村精市带着怒气,又更多是无可奈何和哀伤的声音。
不二一怔,随后看到斑目手里举向自己的手枪似乎因为卡壳哑火,斑目愤怒地咒骂着,从身边护卫的保镖手里夺过另一把手枪。
【活着!】
不二像是突然被惊醒,劈手夺过身侧打手腰间的武士刀鞘。
枪响。
右肩一痛,整个人被冲击力带着向前扑去,不二借着这个力前冲,刀鞘用力扫向桌上还在燃烧的风炉——
炭火、沸水、瓷器,劈头盖脸朝斑目那群人倾泻而去。
人群惊慌散开。
不二趁着那一瞬间的混乱,向着隐月阁的围墙冲过去,踏着之前给幸村借力特意摆着的景石一跃,左手攀在围墙上整个人翻了过去。
‘噗通!’
不二落入了一条河里。
一条流过椿庵、流过隐月阁、通往幸村家画室的河。
一条,八年前由美姐行刺斑目玄蔵失败,赖以逃生的河。
河水裹挟着不二向前,他仰面朝天,阴沉沉的天空又开始飘起细密的雨,身上的伤细细密密地在疼,特别是右肩的伤口在冷水里一跳一跳地痛。
痛。
所以还……
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