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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你是我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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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十来天,幸村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除了茶几上固定三天换新的玫瑰花,幸村很是得了一段清净。从昨天便通知了门卫可以不用阻拦访客,结果一个小时后就被那帮小崽子们吵得血压监测差点报警,端起威压才把人唬了回去。
“其实……”大石替他检查完康复情况,无语地盯着他左臂上那处已经结痂的子弹擦伤,“早就可以换敷贴了,现在不贴都行。伤口透透气好得更快。”
“再帮我包一下吧。”幸村看了一眼自己手臂,“等……下次,应该就能拆了。”
大石盯着他看了两秒,没问“下次”是什么时候,只是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绷带:“……你高兴就好。”
幸村低头看了看手腕和手臂上重新缠好的绷带,向大石道了谢,在肩上披了件淡黄色的针织开衫,靠坐在病床上翻起昨天荒井他们送来的卷宗。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幸村正看到某一页的证词记录。
“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人抱着一束向日葵。
幸村彰彦。
他在门口微微顿了一下,目光有些黏腻地掠过幸村那件过于柔软的针织开衫、披散在肩头的鸢紫色头发、最后落向左臂和手腕依旧缠着的白色绷带。
“精市。”幸村彰彦的声音很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说着幸村彰彦把花放在床头柜,拉过病床边的小沙发上坐下,不远不近的距离显得亲密又得体。
“彰彦叔。”幸村神情疏离,“劳您费心。其实不必专程跑一趟。
“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见外。”幸村彰彦笑了笑,带着些长辈对晚辈的包容,“我知道你生气遥姐姐受伤的事,非要替她转院。可我们幸村家自己就能提供最顶尖的医疗资源,何必麻烦那个迹部家的小子?”
幸村没有接这个话,也没对幸村彰彦知道幸村遥在迹部旗下的医院做出什么反应,指尖在卷宗的纸页上轻轻摩挲,而后抬起眼,平静地看向幸村彰彦淡淡地开口道:“让斑目放我走,是您的授意吧。”
幸村彰彦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是啊。”
幸村彰彦的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安抚的意味,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白椿会那边我已经传话过去了。幸村家的孩子他们不该碰。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说着,幸村彰彦伸手似乎想替幸村整理一下额前垂落的碎发。
幸村微微偏头避开了。
幸村彰彦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来搁在膝头,表情是没有任何变化的温和包容:“你是我幸村家血脉最纯净的延续。”说着幸村彰彦语气放缓,像在陈述某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我怎么可能允许那些脏东西再伤到你?”
“斑目玄蔵这个人,算不上聪明。他贪婪、短视、不相信人情债,所有资源必须换成真金白银才安心。这些年我喂了他那么多政治资源,他也只养出个鹰司征一郎。” 幸村彰彦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意味,“不过好在,作为刀他懂分寸,也够狠。用起来顺手,就一直养着了。”
“彰彦叔。”一直等到幸村彰彦说完,幸村才缓缓开口,抬起左手,用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左臂上那圈绷带,“这是一处枪伤,在你通知他们放人之后。”
幸村彰彦的目光微微凝滞。
“差点我连ICU都不用进了。” 幸村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极小的距离,“子弹往左再偏那么点,会打到大动脉。往右偏那么点……刚好能打到头。”幸村说完低下头,没有再看幸村彰彦的表情“劳您费心,母亲也恢复得很好,您请回吧。”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幸村彰彦没有动,只是坐在那近乎贪婪地看着幸村低垂的眉眼。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鸢尾色的发垂在脸边,缺乏血色的脸上有种脆弱的美感。
“……这个角度,”幸村彰彦轻叹,“你真的太像遥姐姐了。”
幸村精市没有说话。
幸村彰彦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划伤主人的刀,确实该好好敲打。之前他们在舆论上抹黑你的时候我没有插手,是因为我觉得年轻人需要经历些磨砺。但这次……确实过了。”
说完,幸村彰彦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信封,压在向日葵下,语气平淡的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我手上有一些斑目资金来源的‘小问题’,还有他手下几个关键人物的把柄。用它们,你可以立功,也可以立威。”
幸村抬起眼看向那只信封,但没有伸手去拿:“彰彦叔,您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针对白椿会吗?”
幸村彰彦微微挑眉。
“我小时候被白椿会绑架过。”幸村轻轻开口,“侥幸逃了出来。”
“哦?”幸村彰彦饶有兴致地向前倾了倾身。
“我还亲眼见到斑目杀了我父亲。”
话音落下,病房里的空气像是骤然冷了几度,幸村彰彦倏地站起身:“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算什么你的父亲!”说着他在床前来回踱了几步,“遥姐姐就是一时被他迷惑了!那家伙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近遥姐姐,哈!”
发泄完,幸村彰彦慢慢平复下呼吸,语气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那就是个不自量力去探寻他不配知道的秘密的蠢货,不过……”幸村彰彦像是想起了什么,“当年确实好像说过有一个金色头发的小男孩,被抓之后逃跑了。”
“是我。”
幸村彰彦的目光重新落向幸村,眼里浮起欣赏,甚至带着几分骄傲:“那么小年纪就能自己从□□手里逃走……” 语气轻缓,像在品味一件值得珍藏的艺术品,“真不愧是我和遥姐姐最优秀的血脉结合。”
幸村错愕地抬眼。
幸村彰彦没有解释,重新坐下,微微倾身,语气里带着些病态的温柔,像在哄一个即将接受馈赠的孩子:“我不会伤害你的,我的孩子。”
幸村没有退开,紫罗兰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是幸村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孩子,幸村家的未来,需要你这样干净有力的血脉来引领。” 幸村彰彦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微笑,“既然那把刀不趁手了,那确实该换了。”
说完幸村彰彦又恢复了斯文得体的长辈姿态:“什么时候出院?”
“……一周后。”
“好的。”幸村彰彦点了点头,“到时候我送你一个礼物,让你看看,怎么才是正确的持刀而不会伤了手。”
说完,幸村彰彦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前襟,语气轻松地像约定了一场下午茶:“对了,等你出院那天,带我去见遥姐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