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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出宫的宫女11 小乞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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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继续过着,这日,何云穿着厚棉袍坐在外屋炕上数银子。
原本96锭50两官锭,其中沙模熔的银子有30锭,也就是1500两,150斤大大小小的碎银馃子、圆饼、滴珠、银片之类的,每块都不超过一两银,装了满满三箱。
好在这些碎银一个个都不大,也都简单捶打过,有缺口、有凹凸,以后的大部分古代世界能直接用了。
她平日里做鞋底就是要经常捶打的,在碎银下面垫上厚布叮叮叮的声音就不太听的出来了,很容易混淆过关。
用石墨模具铸造的有16锭,一共800两也就是80斤大大小小的圆饼、银条,一半带花纹,一半没有,各一箱。
两者日常都通用,后者不要一次性拿出太多便好,若使用不多,两者都没剪过也不算突兀。
金圆饼、带花纹的福饼也做了些许。50两的官银大锭还剩50锭,先存着不动。
何云平日里纳鞋底挣的都够日常花销了,还陆续往空间里存东西,大木箱这个世界也找机会补充买了两个。
所以除去空间里的,外面私房钱倒是没攒多少,主要还囤了一冬的屋子,花了不少。存款目前还剩5两多,外加220文铜钱。
在北方,条件稍宽裕的人家入冬前都要囤好一整个冬天,也就是差不多五个月的粮食、蔬菜、薪柴。
她前不久刚花二两左右囤了200斤小米,50斤白米,50斤小麦,豆类类杂粮也有30斤。花了四两左右囤了40斤腌肉、20斤熏肉、20斤猪油。
蔬菜菜则花了一两多银子,分十月底丰收、11月上冻前两次,共囤了350多斤大白菜、150斤萝卜、10斤大葱……
还有木耳、香菇、豆角、茄子、萝卜条、海带野菜等干菜,雪里蕻、缸豆、辣椒等干菜、酱菜也大大小小囤了好几坛。豆油、盐、酱、香料等也囤了不少,杂七杂八共花了三两银子左右。
耐放的苹果、梨、柿饼等水果,各备了40斤,也花了近二两。
至于衣物,一身新做的棉袍、绵裤、两双棉鞋,内里薄棉夹袄、裤,又花了近一两七钱。
秋末柴贱,杂木硬柴两文半一斤,耐烧暖炕;棉柴豆秸一文一斤,够一日炊爨。寒冬五个月若整日不断火、土炕常暖,五个月寒冬要四千二百斤棉柴、一千二百斤硬木柴,统共七两二钱银子。她通过李二一次性囤足了,对方还送了一担硬柴。
总计21两左右。
冬日果然是物资消耗大头,要不是空间里又进账不少钱,还真不舍得花。她还算了一笔账,其余春夏秋7个月,花销还比不上冬日五个月。
当然空间里另外囤的以备后用的些许物资不算在以上这些花销里面。
也好在接下来五个月挣的钱大多能存起来,每月能挣个三四两,每日纳不到一双鞋,还接了些针线、制衣的活计,这些利润更高。
每年基本能维持日常开销,就是攒钱较少。
何云冬日里每日便是做半天活,休息小半天,日子倒也算充实、舒适。
……
这天,她出门买些新鲜菜,改善一下伙食,忽然被拌了一下,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尸体。
何云住的地方是州府的外城,而不是城外,还是里外层的交界处,虽没有内城体面繁华,但街巷密集杂乱,烟火气很重,尤其她所在的巷子,多为本地人或小有家资之人,也算整洁体面,至少街道不像那种穷人街巷,粪便满地。
离菜市、柴市、粮摊更近,买菜买柴都比较便宜。
治安方面也还算可以,有地保、捕快巡逻,但在码头、城根、偏僻小巷、空地等会有流民、乞丐、船工扎堆,夜里比内城稍乱些。
大冬天隔三差五能见到冻饿而死的乞丐、逃荒人,官府会收尸掩埋,民间叫“路殣、饿殍”。
但都会在清晨卯时,也就是天亮前统一清尸,尤其是把码头、城根、桥洞的路殣收走,辰时开市后主街是干净的。
所以何云住这么久几乎没碰到过尸体,绊了一脚吓了一大跳,发现这孩子还活着,动了一下,这孩子应该是清晨过后才来的,不然他要么被驱赶走,要么变成尸体收走了。
要知道这时候的流民、乞丐,白天在主干道可以待,但不能躺卧、不能扎堆堵路,夜里绝对不准留在内城或外城主街。
这里已经接近主街了,比较为了自己安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云不会走偏僻小巷。他按理会被驱赶。
结果碰巧遇到了,碰巧他奄奄一息,何云若就这么走过,他基本上活不过这两天了。
何云难得起了一点怜悯之心。
临清南关外虽有育婴堂,但只收婴儿、幼童,养至七八岁便要遣散出去,也不是虐待,是经费只够养吃奶婴儿
九成都是弃婴女娃,送进来的男婴,大多病弱、残疾、快死了,健康男孩父母拼死也会带在身边。
冬天粮食不足、奶妈不够,死亡率也不少,寒冬尤其。
这育婴堂常年靠盐商士绅捐米养婴,寻常百姓则多捐小米、高粱等杂粮。寒冬募捐时,街坊多是拎着半斗杂粮前去,她这次就捐赠了50斤高粱面、外加一小串铜钱。
这育婴堂里的女孩,七八岁直接让人领走做童养媳、丫鬟、婢女,极少被收留的男孩,稍微好一点堂给几升粮食、几百文钱,打发走人。大多数都是直接撵出门,自生自灭。
她看这僵卧躺着的不到一米二的瘦小男孩,身上裹着件破烂稀碎的棉袄,棉絮发黑结块,不知道哪捡来的,下身破裤松垮,草绳胡乱系着,赤着冻得青紫的脚。头发板结如枯草,脸上满是泥垢,整个人缩成一团,偶尔动动,看着单薄可怜。
总共犹豫思考了三四分钟,看他还能僵硬动一动,扒拉几下,用篮子的盖布从他腋下穿过,一只手提着,把他拎回了家。
她刚靠近时,这孩子的身体瞬间绷紧,像受惊的小野狗,下意识蜷缩、缩脖子、护住肚子和脸,牙齿打颤说不出完整话。又没力气拒绝。
路上偶遇邻居问情况。
何云一边快走一边解释道:“这小子在路边冻僵了,绊了我一脚,还有口气,我看他能不能活。”
那邻居说了声可怜见的,对她单手拎这孩子的力气见怪不怪,这旗人奶奶力气确实蛮大的。
没一会儿何云就回到了家。
说实话,她真的蛮嫌弃这男孩身上的,太脏了,好在冬天气味没有那么冲天,但稍微靠近些也实在受不了。
她把桌子挪开,把他放在那糊袼褙的大木板上,离炕口不近不远,屋内盖修了个小边灶,只连外侧炕的分烟道,细烟道、走小火。
灶口很小,半人高土坯泥灶,灶面留一个小圆锅口,刚好能放小砂锅、铜皮烧水壶、平底小铁锅锅之类的,今日正温着一砂锅小米粥。
灶口这一头也是最热,炕沿烫手,炕面温热,
铲了些许燃着的炭火,堆在火盆里端过来,放在不远不近的另一侧,好让他暖暖身子。
何云看他控制不住地打颤、牙齿咯咯打架、肩膀一抽一抽,蜷缩成一团,嘴唇乌青,手脚僵硬发紫,连说话都发不出完整声音,只会细碎地吸气、呼气的样子,忍不住叹了一声。
这火盆离他并不是很近,冻的厉害必须隔远一点慢慢烘,不能凑近猛烤,猛烤会让冻坏的皮肉坏死、起泡溃烂。
把炕上最底下那层残次棉做的厚褥子直接掏出来,这炕是一米七乘两米四的尺寸,但褥子只有一米七乘两米,不会全铺满会留一块空炕面,专门烘衣服、晾布、烤鞋袜。
空出来烘衣服的那片炕面,就是炕头,正好就在小灶口上方,烘湿衣裳刚刚好。平日里何云就在这附近做活。
等他远火烘近半个小时,身子好些了,嘴唇也回了点血色。
何云趁着这个时间给他做短褂和长裤、棉衣裤,还把大灶烧上了热水。
看他不那么僵硬了,给了他一碗温热的小米粥,看他先是害怕缩了一下,确定是给自己的后赶紧接过,动作虽僵硬,又能看出狼吞虎咽的架势,把碗也舔的干净。
那黑漆漆的爪子,何云不忍直视,接着把锅里热着的热水混些冷水,装入两个瓦盆拿过来让他擦洗,何云嘴上说着你太脏了,必须把衣服换了。
快速用剪刀把他的破旧棉袄和裤子剪掉后,让他自我擦洗,也在一旁快速帮忙,拿了好几块布头当帕子,就这还换了两盆清水才稍微干净些,脏布头堆了一脸盆。
有些黑块不好擦洗,怕时间久了着凉就算了。
拿了件新改短褂、长裤快速让他换上。给了他一小块土肥皂,让狠狠搓洗了双手,露出白色的皮肤。
那脚也是,拿个旧瓦盆以后就当他洗脚盆了,洗完还给了一双自己的旧布袜子,大虽大了点,但时间有限,来不及改了。
水都是漆黑的,看样子他也有点不好意思。
再把那褥子给他一半铺一半盖,让他钻进被窝,整个过程中嘴上时不时说着谢谢奶奶,其余时候一声不吭,眼珠子倒是一直跟着何云转悠。
默不作声地看着奶奶继续拎着他辫子拿着剪刀把他头发贴头皮剪了,也只微微闭紧眼,偶尔被碎发蹭得瑟缩一下,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反抗,安安静静任由她处理。
“你还蛮乖的嘛,我喜欢乖的孩子。”何云忍不出轻笑一声。
又端了水,把他那茬短发,狠狠擦了几遍,把那火盆离他上半身近些,烘烤了没一会儿,头发便干了。
怕他冷,拿了件拆下来的旧布让他自己把头发包上,这家里旧衣和碎布头有不少。
她把他的脏旧衣扔到门口,又狠狠去洗了手。把他用过的东西都好好洗刷清理干净。把土坑上的空处和上面的矮木栅架擦洗一遍,便可把湿衣物搭上面烘烤了。
大灶虽能暖两坑,白日里何云也会堵住通往另一屋的烟道,这样另一个炕会暖和些,能省点柴木。
她也趁机擦洗了一遍,换下外面的褂子,用温水洗了。
后面外屋炕边又修了小坑,直接能在屋里面煮吃食了,这样就不用出门了。小炕的烟是顺着炕下烟道走的,屋里基本不呛、不熏人。
这小灶火力太小,能煮点简单杂粮但不能炒菜、不能做大锅饭。
若是想要洗澡洗头洗衣之类的,会使用大灶烧火,平日里小灶就够了。
小炕一直烧着,柴火一直不熄灭,锅上也一直煮着东西。
晚上何云又从廊下的粗陶瓮里取了两个冻实的馒头。铁架上除了放一口小砂锅,还有空处放两个冻馒头,小火慢烤,一面焦黄后便翻面,外皮焦脆、内里热透。
对方说他叫狗剩,真是个熟悉的名字,何云心想。
何云给了他一直粗陶碗,分了他一碗小米粥,又给了他半个馒头,配上点炒过的咸菜丝就是一顿了。
何云一般会一次性蒸一屉20多个馒头,三屉刚好装满一瓮,凉透后一层层码进廊下那只粗陶瓮里,六十余个四两重的馒头,冻的梆梆硬,够她吃上近半个月。
这些馒头也冻不坏,只会干,二十天内都好吃,走廊那还剩下小半瓮呢。
到了第二天,这狗剩已经恢复正常活动,手脚虽有点脱皮、发痒、发黑,还有些冻伤痕迹,但看着没啥大问题。
也是,能活到八九岁的小乞丐要么性子机灵、会躲事、不惹是非,要么就是命硬的,看着虽瘦但骨头也硬、耐饿耐寒,不然那些娇弱爱哭、爱生病的早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