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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出宫的宫女4 阿莲 ...

  •   说是一个半月挣了9两多银子,又买了些家什,比如花二两多做了一厚一薄两床被子外加一床褥子,又比如花八钱买了个旧石磨。

      她算了算,磨5斤小麦需要花费四五十分钟,不值。

      后面做发糕,她取14文买了二斤白米,先泡得软烂,再推石磨湿磨。寻常妇人要磨一个时辰,她凭着力气,不过两刻钟便磨了三遍,过筛磨出细滑雪白的米浆。

      待发酵好,倒入放入湿布的大蒸笼,刚好一大蒸笼,蒸好能得四斤多的发糕,能吃很久。

      湿磨比干磨更费劲,自己吃吃还行,做工不划算了。

      这天,蒸好了米糕后,何云也没有送给左右邻居,自己吃了些,其余怕坏都存入了空间。当然做的是红糖发糕,比较一斤红糖等于三斤白米,但买一斤白糖,需要五六斤白米的价格。

      当初买了新房,有认“暖邻”的规矩,从空间拿了些以前存着的米糕,每户六小块,用油纸包好,贴了小张红纸,用麻绳细细扎好,只送了左右隔壁和对门,算是认门,她们也回送了些鸡蛋和时令小蔬,算是人情往来。

      一个独居女人,又是外来落脚,礼数做到一次就很懂事了。天天送反而不正常,人家还会猜你是不是有目的、来路特殊。

      她就不多此一举了。

      这天把所有鞋卖完,又买了一两多布料,买了这个月吃的粮食。在临清由于漕运发达,白米比较便宜,只要7文一斤,而栗米要5.5文一斤,北方爱吃面食,带麸皮石磨的普通面粉每斤也需9文。

      至于高粱之类的,那就更便宜了。她的饭量每个月先买50斤栗米作为口粮,其余适当买买,若是力气用多了,饭量自然会长些。

      入秋棉、布价都便宜些,她前后共花去六七两银子,尽数置办了四时衣物。

      十余套外衣齐备,四套夏衫裤褂,五套春秋夹袄裤褂,冬日两件棉袍用于外出体面,三件厚棉袄居家穿用,搭四件棉裤,再添一件棉坎肩、一件无袖挡风棉褙子,可穿在厚棉袄、棉袍外御寒,另配一件石青色棉常服褂罩于棉袍之外,四季都可按需外罩,体面挡风。

      北方的冬天可是从11月到次年3月,整整5个月寒冬,要十分注意保暖。

      内里备二十来件细布里衣、衬裤与肚兜,再加几件薄夹袄贴身穿着,素净干爽,足够整年穿用。素净体面,足够整年穿用。

      旗人女子多穿褂、汉人女子多穿裙。

      其中大部分衣物是自己动手亲做的,省了不少钱,经历了这么多世界,不说针线活咋好,但给自己做衣服没啥问题,配套的鞋子更不用说了。

      这日,她数了数自己的存款,有18两6钱银子又270文,当然,近期由于买衣料花费巨大,每月还是加足马力做鞋垫,想缓和慢慢做的计划暂时破产。

      她把一钱小银馃子和20文铜钱塞进荷包里,兴冲冲准备去逛街。

      入秋之后天高气爽,日头不燥不寒,临清街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长街两侧店铺鳞次栉比,布庄、粮铺、果子摊、针线铺一家挨着一家。风里飘着炒栗子、糖炒瓜子的焦香,混着街边茶摊的热气。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挑担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蹄声哒哒,人声喧嚷。

      巷口茶棚坐满歇脚的行人,卖糖葫芦、蜜饯的穿梭叫卖,孩童追跑嬉笑,车马往来不息。各色货摊上百姓们围着挑拣,讨价还价声不断。

      秋日暖阳洒在青石板上,整条长街烟火气十足,人声熙攘,一派安稳热闹的市井光景。

      何云逛了会,从荷包里摸出四个铜板要了碗热气腾腾的羊杂汤,不愧是老字号,味道很不错。吃饱喝足又花两个铜板买了根糖葫芦,打算带回家去慢慢吃。

      长街依旧热闹,人声喧嚷,暖阳铺在青石板上,暖得世间一派太平。

      可李家破屋里,却是彻骨的冷。

      李阿爹能抽烟、能喝酒、能赌钱,偏偏养不起自己的女儿。

      前几年把婆娘好不容易借来治病的钱也赌没了,只剩下个十五六岁的女儿。

      家里欠了外债,利滚利压得喘不过气,李老头思来想去,把主意打到了唯一的女儿身上。

      她不知咋长的,父母虽长得粗犷不咋样,但全挑好地方长,所以也算得上长得清秀,眉眼干净。

      李阿莲自小穿着洗得发白,补丁摞着补丁的粗布旧衣,也从不敢多吃一口饭,不敢多说一句话,日日洗衣做饭、缝补浆洗,想着父亲能有点慈父之心,不把她卖了。

      是的,她清楚自家父亲不是个好人,果然,这天终于来了。

      李老爹坐在炕边,吧嗒抽着旱烟,没有半分愧色,只冷冷开口,声音粗硬,像劈柴砸在地上:

      “家里撑不住了。你命不好,生来就是还债的。
      我已经跟牙人说妥了,明日就送你过去。入了楼子,有吃有穿,不用跟着我受苦,也算我为你寻了条活路。”

      这话冠冕堂皇,字字句句,却都是吃人。阿莲站在屋中,手脚瞬间冰凉,浑身僵住。她怔怔看着自己亲爹,她至少以为她爹能稍微有点慈父之心,卖了她也行,但没想到竟会把她卖到窑子里!

      可她的爹,亲手把她推入最肮脏不堪的地狱。

      眼泪瞬间涌满眼眶,却不敢落,喉咙堵得发疼,声音轻得像秋风里的碎絮:“爹……我好好干活,我省吃俭用,我能挣钱……或者能不能不把我卖进窑子里,那地方……太脏了”

      她的亲爹闻言抬眼看了她一眼,眼底没有半分慈爱,只有凶狠与算计:“挣那几个粗活小钱顶什么用?!卖到妓院里那钱才多,才能抵得清家里的债!”

      她软了腿脚,痛哭出声,哭着抱着父亲大腿想求他,却被他狠狠打了一巴掌,又踢了几脚,骂骂咧咧而去,想必又出去赌钱去了。

      屋外街市热闹依旧,糖葫芦的吆喝、车马的响动、路人的说笑,隔着一堵土墙,鲜活温热。

      墙内的她,却被亲生父亲,生生判了死刑。只因她生为女子,不值钱,又最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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