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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舞女2 败落 ...

  •   “玉贞,家里钱用完了,可咋办呀”沈母又一天在玉贞旁边愁眉苦脸。

      “阿母,我之前每个月给你那么多家用,咋可能不够呢。阿爸在世的时候,一个月可就三十来块工资,不也养活一大家子了嘛。”何云假装惊讶,假装不相信家里没钱,装傻充愣。

      沈母解释道搬的大房子房租贵,奶奶年纪大了要看病吃药,弟弟妹妹们的学费……花销大。

      何云学着沈母愁苦的样子说道:“我这辛辛苦苦跳舞挣钱,之前怕你们担心,都没敢说,累的要死,客人还调戏,要不是养家没办法我也不想再去舞厅上班了。这次脚上这么久不好,想上都没得上。很长一段时间没收入,阿妈,你当家可得再省些。”

      沈母听女儿说上班被客人揩油,更是羞愧难当,更不好意思催女儿早点养好脚去舞厅上班了。

      以前女儿不说就当不知道,以为能清白做人,但咋可能呢,只能自欺欺人,认为女儿是自愿的,无事发生。

      她可自认为清白人家。怎么也不可能逼女儿去舞厅跳舞陪客人,那算啥样了,只是不停地说着自己的难处。

      “阿母,这里有一身以前置办的衣服,应该值些钱,我现在不去上班了,你把它卖了,补贴些家用吧。我还不知道要养几个月呢,总靠典当衣服可不行,也没多少人钱了”玉贞愁眉苦脸说道。

      “阿妈,你可千万别借高利贷。咱省点就是了,我听舞厅一个姐妹说,她家就是借了几块钱高利贷,没几天几块变一百块,利滚利根本还不起,她阿母也被卖去了下层妓院,她姿色好,一边跳舞一边卖身,也还不起。

      弟弟妹妹也都抓去卖了,女的卖到舞厅妓院、男的卖去训练当打手、挖煤矿。”玉贞故意吓唬沈母,怕她一不小心借了高利贷,拿她只能自己一个人跑了。

      沈母被这么一吓,本来就不敢借高利贷,这下更不敢了。

      接下来沈母越发节省了,饭菜也越来越差,时不时找玉贞要钱,玉贞要么抱怨自己命苦,要么故意发火,她不敢不愿意来找玉贞要钱了,要个两三次,玉贞有时会给她一身以前置办的衣服去典当,反正她以后也不打算当舞女了,很多衣服也不合适。

      原身为了当舞女挣钱,每月很多钱花在了这些置办的行头上,衣服也不便宜,能当几个钱。

      很快,衣服当的差不多到了,她不肯再拿钱出来。

      这段时日,沈母都没有直白硬逼,没说“你脚好了赶紧去跳舞挣钱”这种话,自认为体面人说不出口,也怕伤女儿、怕折福气。

      只天天旁敲侧击、哭穷、说家里难处,绕着弯子施压,不说“逼你上班”,只说米粮、药钱、弟弟读书、家用开销,让玉贞自己心里有负担,主动回去挣钱。

      嘴上心疼女儿,转头就唠家里日子难,句句往开销上引,何云就装傻充愣。

      沈奶奶更含蓄也来到玉贞的房间几次,端着长辈架子,只叹气、念叨家运不好。

      玉贞只是咬死脚反复扭伤、大夫叮嘱静养、怕落病根,一走就痛,要么假装哭诉,要么发火抱怨这脚伤,念念叨叨的。

      她这般以脚伤为由,在家一躺便是四五个月,不去舞厅应酬。待到时日一久,家底渐空,日子一日比一日拮据。

      沈母与奶奶终究是体面人家,终究说不出逼她重入风尘的话,只日日对着她叹家境艰难、用度窘迫,软语磨人。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舍弃原先宽敞体面的住处,寻一处偏僻简陋、租金只需十余块的小屋搬家迁居,全家缩衣节食,苦熬度日。

      孩子们的学费也拿不出了,韦杰六年级,他们咬牙打算让他结业拿证,拿证后再去找工作,初中也不能上了,欠的学费、杂费只能尽量凑着。

      至于玉梦,虽然再读一年便可以初中毕业找份好工作了,但一学期要22块大洋,还有其他学杂费,根本掏不起,只能让她辍学打工。

      房子从月租三十多换到十二三块的简陋小屋,省下大半房租。

      沈母出去做浆洗帮工、在家做针线。玉梦找不到工作,只得在家做针线缝补,钉钮扣等手工活贴补补贴家用,奶奶年迈不能劳作,只在家看顾小弟。

      全家勒紧裤带做粗活苦活,勉强糊口度日,只靠着一家人零碎做工熬日子。

      至于韦杰最后一学期的学费是7块大洋,学杂费2块大洋,家里也掏不出来了。

      一开始韦杰得知自己读完这学期小六,便不能再升初中,心底满是委屈与失落,他一直以为自己能考上个好大学,没料到……又抱怨有哭泣,却不敢多说言语。

      看着同窗都能升学念书,唯有自己前路已定要去做学徒,心底自卑难过,以前鄙视大姐跳舞,可真犹豫脚伤不能跳舞了,家中拮据至此,明白了之前全靠大姐养家。

      有时忍不住心里阴暗地想着让大姐重操旧业,却又唾弃这样的自己,不敢说出于口。

      这天,他站在大姐玉贞面前,玉贞知道他想说啥,没做那个善解人意的大姐。而是抱怨自己的脚还没好,去了趟厕所脚就火辣辣,很疼,多走一点点就像针扎一样,不停的抱怨……

      父亲在世时的教导、脸面还是站了上风,他什么也没说。接下来的他看着全家人辛苦为他筹集学杂费,难过又无奈,继续上学的他也不再有体面的衣服和皮鞋,很多值钱的衣物都当了。

      不再能全心全意地读书看书,放学后也得做家务,糊火柴盒……

      每日要拿个罐头瓶,带饭去学校……心里的落差可想而知,要面子一开始他宁愿饿着,沈母和奶奶心疼又无奈,只得偷偷塞了几分钱。

      何云冷笑,还是没明白自家的处境。

      当他拿不出学费被老师喊去时,脸上火辣辣的。都不想读了,被家里人狠狠骂了,终究抵不过现实,学费一拖再拖,难听的话听的也多了,家里太拮据了。

      玉贞就剩下几件首饰,是万不舍当了,至于那偷偷存的大洋,在沈母哀愁中慢慢地拿出了部分。剩余那200块大洋是再也不肯动了。

      她们也以为大姐没多少积蓄了,衣服首饰大多当了,慢慢认清家里没钱的现实。

      这天晚上,沈母在玉贞身边叹气落泪,说家里拿不出韦杰的学费了,学校说最后通牒了,再不补交就不能上学了,就剩三个月了,拿不到小学毕业证,工作也难找……

      “唉,我就这几件首饰了,是我的保命钱呀,我这脚以后也不知道能咋办。”她故意假装发愁讲给沈母听,前面有几次,玉贞就是没给,咬死自己没啥积蓄了,这次不是心软,她又不是为了毁这一家,而是不想让她们吸血而已,韦杰确实只剩最后几个月了。

      不是她小人之心,剩余那200块大洋,大半都放在自己的空间里,怕她们撬锁,好在她们还是要点脸面的,只是软刀子逼玉贞主动拿出来。

      玉梦接的手工零活,她偶尔做做,一般做腻了就歇歇,没玉梦那姑娘实诚,没日没夜的做,一段时间下来变憔悴了很多,以前那个穿着干净整洁体面衣服、无忧无虑上学的玉梦已经不在了。

      以前她是心疼姐姐的,放学后也尽量帮衬着做家务,但是,比起大姐玉贞去当舞女,被揩油吃豆腐,还是不能感同身受的。

      玉梦努力做活,偶尔能帮街坊抄抄书信,带带小孩,挣点零碎钱,她初中还没有毕业,找不到合适工作,家里主要只靠沈母做帮佣养活一家,半年不到,就苍老了不少。

      家里人对玉贞,表面伺候她养伤,沈母是天天哭穷、暗地里埋怨,慢慢脸色也不好了。她奶奶则是阴阳怪气,冷言冷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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