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宇宙的非营业沉沦》牛油果狗

5、星空下的坠落与错位时空的宿醉 曼谷的周五

　　曼谷的周五下午。
　　距离Miles教授下班还有三个小时。豪华大平层的客厅里，正进行着一场极其惨烈的“灾后重建式”生日现场布置。
　　客厅像个被洗劫过的派对仓库。闪亮的装饰品、未充气的气球、缠绕的灯串堆了一地。
　　“P'Jace！那个巨大的土豪金字母‘M’往左边一点！不对不对，太左了！哎呀，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构图啊！”Seth站在客厅中央，手里卷着一本时尚杂志当大喇叭，像个暴躁的MV导演一样指点江山。
　　“你闭嘴！有本事你上来挂！”Jace站在高高的人字梯上，手里举着一个极其沉重的、镶满了施华洛世奇水晶的定制星球灯，摇摇欲坠。
　　而在梯子下面，原本应该是“当红偶像”和“豪门少爷”的Penn，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坐在地毯上，被一堆错综复杂的星空氛围灯线死死缠住了腿。“Jace！我警告你！”Penn一边暴躁地扯着电线，一边咬牙切齿地吼道，“我是你弟，不是你雇来的水电工！谁家好人过生日会在家里搞个两米高的发光银河系啊？！你以为这是科学馆吗！”
　　“你们懂什么！这叫投其所好！”Jace一边擦汗一边反驳。虽然他没有原主追求Miles的记忆，但从Penn之前的描述里，他大概拼凑出了平行世界里自己的“土豪霸总”审美。既然今天是这个世界Miles的生日，他决定硬着头皮复刻一次这种浮夸的浪漫，顺便……也当做是对这段偷来的幸福时光，做一场郑重的告别。
　　因为他最近总有一种预感，自己快要回到原来的世界了。比如晚上睡觉总会梦到那晚喝醉了在保姆车内感受到Miles在自己嘴边轻轻的吻，比如白天有时候会把这个世界的Miles错看成在片场拍戏开玩笑的Miles，比如他感受到到有摄像头在对着自己的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的，仿佛又回来到原来的世界了。
　　“快快快！把那个横幅拉起来！就是那个写着‘祝全宇宙最性感的工业工程系教授生日快乐’的那个！”Seth兴奋地上蹿下跳。
　　就在Jace颤巍巍地踩在梯子最顶端，伸长胳膊试图把横幅的挂钩挂到天花板的轨道上时——
　　“咔哒。” 玄关处，传来了极其清脆的开锁声。
　　客厅里的三个人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土拨鼠，齐刷刷地转过头。
　　只见本该在学校开会的Miles教授，提前三个小时回了家。他手里还抱着一叠学生论文，推开门看到客厅里这副“施工现场”的惨状，以及被电线缠成粽子的Penn，那双平时清冷禁欲的眼睛瞬间睁得溜圆。
　　“Jace？你们在……拆家吗？”Miles愣在了门口。
　　“别看！！还没布置好！！”Jace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转身去挡住那个还没亮起的土豪金字母M。
　　然而，他忘了自己正站在两米高的人字梯上。转身的瞬间，他的拖鞋极其丝滑地踩空了梯子的边缘。
　　“卧槽！！老哥！！！”
　　“P'Jace！！！”
　　“Jace！！！”
　　Miles瞬间扔掉论文冲过来，但太迟了。Jace从两米高的梯子上坠落，后脑重重磕在地板边缘。在Penn和Seth惊恐的尖叫声，以及Miles猛地扔下论文冲过来的残影中，Jace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包裹了他，伴随着后脑勺传来的一阵钝痛，他的眼前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唔……”
　　沉重。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正在疯狂运作的洗衣机里，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鼻腔里充斥着一股熟悉的、劣质酒精混杂着烧烤味的气息，那是《契约婚恋》杀青宴上特有的味道。
　　Jace痛苦地皱紧眉头，艰难地睁开仿佛粘了胶水的眼皮。
　　没有巨大的落地窗，没有两米高的油画，也没有闪瞎眼的施华洛世奇水晶灯。映入眼帘的，是有些斑驳的泛黄天花板，床头柜上还乱七八糟地堆着几本做了无数标记的剧本。
　　这是他现实世界里那个乱糟糟的单身公寓！
　　Jace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就在他准备撑着身子坐起来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右臂一阵发麻。低头一看，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死死地压在他的胳膊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是Miles。没有戴银丝眼镜，没有因为护着他而被木板砸伤的肩膀，也没有那种被“霸总Jace”宠出来的娇纵和软糯。这就是现实世界里，那个平时总是安安静静站在他身边、社恐又腼腆的搭档，Miles。
　　Jace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一样，酸涩、狂喜、庆幸，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涌上心头。他真的回来了。不用再扮演一个完美的继承人，不用再心惊胆战地掩饰自己的破绽。眼前的这个人，是他需要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重新去认识、去追求、去毫无保留地爱一次的Miles。
　　看着Miles因为宿醉而微微发红的脸颊，Jace的大脑还停留在上一秒从梯子上摔下来的惯性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充满无限温柔地伸出左手，摸了摸Miles的头发，脱口而出：
　　“生日快乐……Miles教授。”
　　被摸了头发的Miles像是一只被打扰了睡眠的小动物，极其不情愿地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声，缓缓睁开了那双因为宿醉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他迷茫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缓慢地转过头，视线对焦在Jace那张深情款款的脸上。
　　两秒钟的死寂。
　　“P'Jace……”Miles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沙子，眼神里透着清澈的愚蠢和深深的迷茫。
　　“嗯？我在。”Jace目光拉丝，声音低沉得能让耳朵怀孕。
　　Miles极其艰难地把自己的胳膊从被子里抽出来，揉了揉眼睛，然后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你……酒精中毒伤到脑神经了吗？”
　　“啊？”Jace深情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现在是九月。我的生日在六月。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月了。”Miles面无表情地进行着事实核对，“还有，我什么时候变成教授了？我昨天才刚杀青了一个富家少爷的角色，你入戏太深了出现幻觉了吗？”
　　Jace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看着Jace这副石化的蠢样子，Miles似乎想起了什么，看了看自己和Jace的姿势和衣服，拉开被子一看，脸颊突然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爆红。他像触电一样猛地从Jace的胳膊上弹开，整个人缩到了大床的最边缘，结结巴巴地说：
　　“等、等等！昨晚……我们在保姆车上……后来经纪人把我们扛回了你的公寓……我们……我们没发生什么吧？！”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Miles的脑海里疯狂闪过昨晚在保姆车后座，自己趁着Jace睡着时，那个极其大胆、带着浓烈酒气和绝望暗恋的偷吻。完了完了完了！他不会是发现我偷亲他，所以受刺激过度脑子坏掉了吧？！
　　看着缩在床角像只惊弓之鸟一样的Miles，Jace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一抹极其灿烂、极其耀眼、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在他的脸上慢慢绽放开来。
　　在平行世界里，他是个被命运安排好去爱Miles的“现成男友”。但在现实世界，他，Jace，可是个身经百战的拿奖演员，外加一只认准了目标就绝不松口的阳光小狗！
　　“没发生什么啊。”Jace突然双手撑在床上，一寸一寸地向Miles逼近，直到把对方彻底逼进了床头的死角。
　　他低下头，凑到Miles的耳边，用那种在《星光俱乐部》里最经典的、刻意压低的低音炮嗓音，一字一句地说：“不过……既然你提醒我了，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清算一下……昨晚在保姆车后座，某个人趁我睡着的时候，对我做的事？”
　　Miles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僵成了一块石板，红晕直接从脖子根烧到了耳朵尖。他醒着？！他昨晚居然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