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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是你引诱他 ...

  •   深秋已至。

      余荻安的行李寥寥,手上提了一只小行李袋,书包往背上一甩,说了句拜拜,彻底离开了那间小店。

      他满不在乎自己过长的头发,洗到发白的卫衣和破洞牛仔裤,拄拐等在气派的极声大厦楼下,等着许茂谦来接他。

      节目由极声和卫视联合出品,日常录制选在一处远离市区的别墅群,第一阶段共录制八期,八场公演,嘉宾需要亲自操刀创作,完成歌曲录制和排练,通过公演排名决出胜负。

      袁蔚晚作词功底尚可,但作曲和编曲比较弱势,得依靠他人力量补足。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增加节目话题度,极声邀请歌手携经纪人共同参加,旨在揭露歌曲市场化过程和娱乐圈的人情世故。

      许茂谦边开车边说:“这次可能要委屈您了,别墅到处都有摄像头,您不方便出镜,就安排您跟我们一起住员工宿舍了,不过请放心,都是单人宿舍。”

      余荻安说:“这有什么好委屈的,”他气定神闲:“我顶多算那什么,外包。”

      他眨眨眼:“放心吧,钱到手了我不会跑,跑也没用,反正跑到天南海北谢总和许总都能找到我。”

      许茂谦知道余荻安在讥讽自己和谢蓝溪动用特别手段的事情,尴尬道:“请您谅解,这次节目对极声唱片很重要,对谢总也非常重要。”

      “谢总在集团内部处境艰难,这次算是压上了所有的筹码。”

      “极声唱片今时不同往日,几年前,很多核心艺人跟着孙总出走,公司资金链几乎断裂,已经准备做破产清算,将手里持有的版权和经纪约转卖,是谢总一力促成谢氏收购案,才让极声活下来。”

      余荻安思考:“那谢蓝溪应该是极声的大功臣啊。”

      许茂谦苦笑:“极声勉力维持经营数年,股东早就希望极声倒了之后,剩余资产分一分装进口袋里,被收购之后,不仅无法快速收回投资,还会被绑定在谢氏的利益链条中,谢氏是酒店集团,核心业务不同,孙总出走,股东们都不抱希望,于是把怨气撒在谢总身上。”

      “谢总为节目付出了很多心血,还亲自当袁老师的经纪人,陪着袁老师上节目,在公司里睡了一个多月,没回过家。”

      许茂谦几番叹息,谢总的年纪比自己还轻,就得独当一面,撑起这么大一个公司了。

      余荻安听得心底发酸,犟嘴说了句都是报应。

      他转过头去,托腮假装欣赏窗外匆匆而过的湖光山色。

      听到谢蓝溪过得不好,他居然一点都不觉得痛快。

      -

      到了拍摄地,手机被没收,换成了节目组专用机,手机有呼出限制,不能随意拨打电话。

      余荻安翻了翻通讯录,里面只有一个号码。

      应该是场务之类的吧。

      他没放在心上,跟着许茂谦去宿舍放行李。

      嘉宾们住在节目组租下的独栋二层小洋楼里,一楼的布局改造过,客厅空间被压缩到最低,除了配套的厨房和主书房,剩余空间被临时改成一间贯通南北的录音棚。

      余荻安进去巡视了一番,配置都是按最高规格准备的,足见谢蓝溪的用心程度。

      谢蓝溪,一想到他,余荻安就满腔怒火,咵嚓咵嚓磨着后槽牙。

      这傻逼居然问他认不认识余荻安,还问到他本人身上了。

      余荻安是谁?余荻安是你爹!

      一而再再而三地耍他很好玩吗?

      就算是在说脱口秀,也是最烂的那一种冷笑话,会被观众齐声嘘下台的那种。

      余荻安更后悔的是,当时谢蓝溪问出那句话,他看着对方无比认真的脸,居然一时语塞,干巴巴说了句“不认识”,摇着轮椅落荒而逃。

      这些天,他辗转反侧,全是对自己发挥失常的悔恨。

      放在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是江旭发来的消息。

      江姨躺在病床上,穿着无菌手术服,对着镜头笨拙地比了个v,瘦削憔悴的脸上满是慈祥。

      今天是做手术的日子,余荻安的心揪起来,默默祈祷手术顺利。

      只要江姨能好,他所做的这一切就都值得。

      他活了三十年,亲朋挚爱本就不多,皆离他而去,他不能承受更多失去了。

      余荻安抬头,茫然看着别墅里陌生的摆设,想起那间狭小温暖的小吃店,恐怕再不能回去了。

      仿佛跟着一辆火车拼命奔跑,抓住把手,一跃而上,就此踏上了全新的旅程。

      不过他永远都会记得,追逐的初衷是什么。

      等的实在无聊,余荻安刷起视频,正好刷到《现在开唱》的先导片:

      袁蔚晚对着镜头介绍了刚刚结束的巡演和计划开售的演唱会全纪录影片,谢蓝溪对这些流程再清楚不过,但还是不习惯暴露在镜头下,沉默注视袁蔚晚侃侃而谈的侧脸。

      主持人提问:

      “袁老师第一时间就答应了我们的节目邀约,能跟我们谈谈当时是怎么想的吗?”

      袁蔚晚点头:“嗯,我认为这是一次新奇的尝试,能给我的音乐带来更多可能性,也能让我更清楚地听到市场的声音,了解粉丝的感受,离他们更近。”

      “哇,袁老师可以说非常宠粉了,难怪有那么多粉丝喜欢你,”主持人转向谢蓝溪:“谢总,您第一次公开露面参加节目,是什么让您做出这个决定?”

      谢蓝溪垂眼,平静道:“他需要我,我就来了。”

      袁蔚晚抿唇,颊上晕开一片羞怯的光。

      弹幕已经刷疯了:

      【xlxwayww!!!】

      【啊啊啊什么叫他需要我我就来了!!谢蓝溪别太爱我家晚晚了。】

      【两位请速速结婚!两位请速速结婚!】

      cpf真好骗,余荻安嘲讽地勾起嘴角:爱什么爱,谢蓝溪这个人根本没有心,最爱的就是他的利益。

      看得心烦,他退出视频,无所事事靠坐在台阶上刷微博。

      身后的录音室门里伸出一只手,余荻安毫不设防地,被人拽进身后的录音室,手机啪地砸在地上。

      余荻安吃痛地揉着膝盖,袁蔚晚将他提起来,抵在墙角,不复视频里的柔情似水,带着拆肉蚀骨的恨意,一字一顿地问他:“你到底还要多少钱。”

      衣领被人捏在手里,余荻安歪了歪头,说道:“多多益善,源源不断吧。”

      袁蔚晚眉头狠厉地竖着:“你说一个数,蓝溪给的我也能给你。”

      余荻安眼都不眨:“五千万。”

      袁蔚晚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恨不得拧断余荻安的脖子,咬牙道:“你真敢说。”

      余荻安眼睛弯起来,说道:“你敢问我就敢说呀,五千万是几个零来着?”他像只天不怕地不怕的笑眯眯的小狐狸,咽喉被人扼在手里,还这样云淡风轻。

      袁蔚晚沉吟:“这么多钱,需要时间。”

      “你真给啊,我靠,早知道要一个亿了。”他颇有种砍价没砍到大动脉的遗憾。

      袁蔚晚被他的无赖耗干了所有耐心:“五千万,一个月内打给你,你跟蓝溪说你辞职,这辈子再也不要见他。”

      余荻安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对方的心,他慢慢笑了:“不行。”

      “我拿了钱,你送我坐牢怎么办。”

      他神色渐渐冰冷:“我被卖过一次,不可能再被卖第二次。”

      “余荻安,你能不能别假装成受害者的样子,”

      袁蔚晚嗤笑:“你觉得自己很无辜吗?他做你助理的时候才十七岁,他本来有更好的前途,全都因为你葬送了。”

      他眼中翻着怨恨的毒:“是你引诱他。”

      “是啊,都是我,”余荻安将手放在袁蔚晚揪住他衣领的那只手上,用力,一根一根掰开:“我给他工作,我拿钱砸他,我让他变成同性恋,我品行恶劣带坏了他。”

      袁蔚晚被狠狠推了一把,踉跄几步,位置对调,余荻安将他抵在墙边,歪着身体,手背有一下没一下拍袁蔚晚的脸,漫不经心道:

      “那又怎么了?”

      趁他无依无靠的时候占据他的生活,趁他分不清是依赖还是爱的时候误导他,

      “我骂他,让他滚,说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他还哭着跟我道歉,一副离开我就会死的样子,我看他也爱得很爽啊。”

      袁蔚晚气极:“你简直不要脸。”

      余荻安轻飘飘瞥他:“管那么宽,你这叫——”

      他认真想了一下,才说:“爹味很重。”

      袁蔚晚胸腔都扩大了一圈,看起来快喘不上气了,他还从没被这么形容过。

      气人功力只增不减,余荻安顿感骄傲,他扶着墙一瘸一拐去拿拐杖,还不忘补上刀:“你不用来跟我示威,我已经玩腻了,你想要就拿去。”

      他拉开门,门前俨然是西装革履的谢蓝溪,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长指搭在满是划痕的机身上。

      余荻安心跳骤停。

      “【谢蓝溪无良王八蛋,还我血汗钱。】”青年冷冽低沉的声线,轻声读出微博上的内容,余荻安强撑着,抬头挺胸,一副不畏强权的凛然模样。

      谢蓝溪抬脸,冲他微笑,笑容里像透着森森鬼气似的,让余荻安浑身汗毛倒竖:“看来你认识余荻安。”

      “你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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