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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谢蓝溪就爱给我当狗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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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余,快递给你带回来了……你要干嘛去?”
余荻安的手指摩挲着糕糕的背,他深沉道:“欠债还钱,杀人——”
“偿命!”他把糕糕举起来,模仿某部动画电影,还哼了起来:“It's the circle of life...”
小猫从他手里挣脱出来,余荻安满脸受伤,目送它头也不回地跑开。
江旭收拾着手上刚买的菜:“你那些快递该拆的拆,该收好就收好,堆在那儿占地方不说,还容易成蟑螂窝。”他打量了余荻安一眼,无语道:“你穿成这样,哪家正经地方能让你进。”
余荻安低头看了眼自己:黑长袖、黑裤子、黑球鞋。
有道理。
上次去极声参观,安保人员差点把他T恤里的老头衫也翻出来看了。
余荻安打开储藏间的门,看着满墙快递,叹了口气。
他打开手机,点开那个聊天框,迟疑。
对话停留在一个星期前:
【杉哥,你别再寄东西给我了,我不需要。】
【你连一件衣服都不肯收了吗。】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程亦杉说话这样卑微,余荻安怎么忍心拒绝。
余荻安把快递拆开,里面是一件湖蓝色的毛衣,颜色纯净,摸起来很暖和,版型普通。余荻安想了想,干脆利落地脱去了T恤,换上毛衣。
临走之前,他在镜子前端详自己的脸,鼻子,眼睛,嘴巴,和几年前变化不大。
余荻安苦恼地掐住自己的颊肉,捏来揉去。
难道谢蓝溪不是装的,就因为长了二两膘,就认不出他了?
谢蓝溪果然是个没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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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的时候,余荻安又给谢蓝溪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许助理,听到余荻安主动过来要谈应聘编曲师的事情,许助理很意外,说正在陪谢总稽核,一会儿下楼接他去谢蓝溪办公室,让他稍等片刻。
前台空荡荡的,一个人也不在。
余荻安自己瞎逛,一楼往里走是奢牌商场,人头寥寥,每家店铺里都铺设着冷而眩目的白光。
他转了一圈,无聊坏了,抬脚回大厅。
极声比以前有钱多了。
余荻安酸溜溜地打量着:纹理优美的地砖,雕花实木的茶几,还有硕大一盏水晶吊灯,装潢得不像写字楼,倒像是高级香薰会所。
他无所事事地数着吊灯上的流苏,剔透的水晶里忽而映出三个人影,他吓了一跳,惯性往后退一步时,腰部被人狠狠一推。
两张凶神恶煞的面孔,说道:“跟我走。”
平淡的工作日,大楼里的人们像归拢进节日盒子里的糕点,垒成一打,互不理睬,脚步匆匆从他们三个旁边走过,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保安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逼他自报身份。
“大哥,我……,”余荻安搞不懂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也明白在老东家门口大喊自己的名字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他解释:“我就在这儿溜达溜达,等着你们家总裁助理来接我。”
他手往上指:“我没摸没碰,就看看,我的眼睛又不是镭射激光,能把你家吊灯从天花板上打下来哈哈。”
保安仍然坚持:“跟我走。”说着就要把他的墨镜和口罩摘下来。
余荻安挣扎:“害,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我还挺忙的……”
他浑身猛然一震,意识有片刻的抽离,直到膝盖迟缓地传来钝痛,他茫然抬起眼,眼前的世界褪成黑白,铝合金警棍泛着暗淡的金属光芒。
两个保安将人拖走,大厅里恢复安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前台女生并肩返回,笑着冲人挥手:“下次拿不动再叫我们帮忙,袁老师经常请我们喝奶茶,都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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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荻安被带进逼仄的小仓库,一个保安严防死守地看着他,另一个出去了,走的时候还把他的手机强行没收了。
商场播放音乐的喇叭一曲刚罢,熟悉的钢琴前奏迫不及待地流泻而出。
是余荻安的歌。
余荻安手指收紧,拖着跛腿靠墙站着。
喇叭里的声音如梦呓般吟唱,余荻安耐着性子又一次问:“我犯什么事儿了。”
保安上下打量他,嗤笑:“小偷。”
余荻安瞪着眼:“这是人话吗。”
他把口袋掏了一遍,只找到一枚买菜找零的五毛钱,膝盖很痛,他靠墙坐下来,一阵无力涌上心头。
小仓库空气浑浊,余荻安胸腔剧烈起伏:“如果我偷东西,那你们应该报警抓我,现在是法治社会,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他头脑清晰,气势十足,震得两个保安眼神闪躲,面面相觑。
保安眼神闪了闪:“我们主管说不能让你去找谢总。”
半晌,离开的保安带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进来了,看起来是他们的头儿。
西装男开口就是:
“脱下来。”
余荻安压着火气:“这是朋友送给我的,”他额角青筋直跳:“你们凭什么说我偷窃,拿出证据来。”
西装男不理睬他,反而吩咐那两个保安,他们像拎一只断腿兔子般把余荻安拽起来,拉扯他的衣服,安哥拉山羊柔软的毛发跟他的皮肤不断摩擦,食草动物受人钳制的同病相怜。
蓝色毛衣将要从他头上扯掉时,胸口那个唯一佐证其价值不菲的金色logo牌,狠狠从他右脸划过。
两个保安齐齐松手,后退。
脸上剧痛,余荻安伸手一摸,一手血,万幸他闭了眼。
做艺人的时候天天被人威胁线下真人快打,这下成真了。
见了血,西装男没那么有底气了,终于开始讲理:“一楼的成衣店是供给公司艺人的,你们这种人除了偷,不吃不喝好多年也买不起一件衣服,你以为在逛大润发吗。”
余荻安反唇相讥:“别人在大润发偷瓶酱油,都知道藏塑料袋里,我偷了你们公司的成衣直接穿在身上,还能堂而皇之地走出去,一路溜达到大厅,除了你身边这俩黑脸哼哈大将,再没人拦下我问询,你觉得这可能吗,是你的智商有问题还是你的管理水平有问题?”
血珠呼呼往外冒,鲜红颜色让那张伪装过的脸跳脱出平凡,增添了几分妖冶的美丽,那双眼睛也亮得惊人,隐隐按捺着嗜血的兴奋,火力全开,越战越抖擞。
余荻安明白大概是有人指使他们,说他偷窃是随口编的由头,真正的目的是拖住他。
昨天那通电话,想必也没有成功打到谢蓝溪那里。
他只要静观其变就好,待会儿谁出现,谁就是指使这些人的幕后黑手。
余荻安继续进攻:“我们两人中间有一个蠢笨无比有一个精神失常,很不幸那全都是你,你胆敢再对我用偷这个字眼,我会向我的律师说明情况,告你侵犯我的名誉权。”
“谁主张谁举证,现在,我要求你告诉我,是谁看见我偷衣服了?”
一般人遇到这种场面,早就百口莫辩自乱阵脚。
这男人长着一张好欺负的脸,性格居然这么嚣张跋扈。
是个难啃的硬茬。
西装男额头冒汗:刚才,袁老师交代,无论如何也要拦下这个男人,给他一顿教训,让他不敢再来纠缠谢总。
袁蔚晚是公司的当红艺人,也是谢总的身边人,西装男忙着立功,远远看见他身上那件价格昂贵的毛衣,就随便拉了两个保安说抓小偷。
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余荻安催促:“说啊!”
西装男嗫嚅着,脑中一片空白,不由自主说出:“是……是谢总!”
余荻安眼中茫然了一瞬,似乎无法理解这句话:“哪个谢总。”
西装男挺胸:“谢蓝溪,谢总。”
余荻安笑出了声。
他毫不留情地笑倒在地上,抖动的肌肉牵扯到右脸伤口,他边哎唷呼痛,边笑得停不下来。
半晌,门开了,余荻安抬眼看向来人。
一张曾经入围全球最美面容的脸,此时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满脸怨毒:
“余荻安,我就知道是你。”
余荻安抹掉眼角笑出来的泪花,重新靠回墙边坐好,似笑非笑:“哟,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吧,原来您还记得我呢,我以为您已经把我这娱乐圈反面教材忘干净了。”
袁蔚晚俯下身,紧紧掐住他的下颌:“你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你有什么目的?”
余荻安吊儿郎当地挖了挖耳朵,眼角眉梢满是笑意:“我玩够了,有点怀念当初的日子了,准备复出,你现在是顶流对吧,你猜我多久能取代你,一个月?两个月?你知道我能做到的。”
袁蔚晚的脸白了,嘴唇轻微哆嗦,折磨他无数夜晚的噩梦在眼前发生。
余荻安回来了,就不会有人再爱他了。
袁蔚晚咬牙:“你回来找谢蓝溪是想复出?你当初已经抛弃他了,现在还有脸踩着他上位?”
看来袁蔚晚根本不知道四年前的事情。
余荻安懒散点头:“是啊,你再清楚不过了,要不然怎么一听到我来找谢蓝溪,就吓得找人拦我,还用那么蹩脚的理由。”
他弯着眼睛笑,神气得不得了:“宝贝儿,你第一天认识我们吗,谢蓝溪就爱给我当狗啊。”
话音未落,他就笑不出来了,满脸平静的谢蓝溪和瞪大了眼睛的许助理,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