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有点野》星不华

5、温柔软肋 清晨的薄雾

　　清晨的薄雾裹着微凉的风漫进教学楼，天刚擦亮，教室里只零星坐了几个早到的学生。

　　沈唯依旧是踩着薄雾出门，昨夜回家格外安稳，醉酒的父亲彻夜未归，她难得睡了一场踏实觉，手臂的淤青痛感渐缓，眼底的倦意淡了不少，只是袖口依旧严丝合缝，将隐秘的伤痕牢牢护住。

　　她轻手轻脚走到靠窗的座位，林艾早已等候在此。

　　少女背脊挺直，单手抵着桌面，侧脸冷硬凌厉，眼底那层病态的青黑依旧未消——昨夜目送沈唯安全到家后，林艾在暗处蹲守了半宿，确认那栋别墅里没有暴戾声响、没有危险端倪，才拖着不适的身体回了出租屋，心口的隐痛反反复复，她依旧固执地不肯服药。

　　察觉到身旁落座的动静，林艾缓缓侧头，冷眸扫过沈唯气色好转的脸庞，喉间溢出沙哑的轻声：“昨晚，没事？”

　　“嗯，”沈唯弯了弯眉眼，浅浅笑意冲淡了周身清冷，“家里很安静，他没回家 。”

　　一句平安，让林艾紧绷一夜的神经悄然松弛，心口莫名的闷胀感也散去几分，她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摩挲掌心那道陈旧疤痕，眼底冷戾柔和了些许：“那就好。”

　　两人照旧是沉默相伴的默契，不刻意寒暄，不深挖过往，却懂彼此眼底藏着的心事。窗外薄雾缓缓散开，朝阳刺破云层，洒在课桌上，衬得沈唯白皙的侧脸温润，也掩去林艾周身来自黑暗的冷冽。

　　陆续有同学走进教室，昨夜全城蔓延的命案恐慌，并未随着晨光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你们看今早的新闻了吗？警方又排查周边了，还是一点有用线索都没有！”
　　“天呐，那模糊黑影根本没法锁定范围，男女年龄高矮全未知，这要查到什么时候啊？”
　　“我妈现在每天早晚亲自接送我，坚决不让我独自走一步路，太吓人了，隔壁街区都人心惶惶的。”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钻进双耳。
　　沈唯握着预习课本的指尖微顿，眉头轻蹙，心底残留的不安再次翻涌。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林艾，对方依旧神色淡漠，仿佛周遭的恐慌、警方的追查、连环命案的传闻，都与她毫无干系，只静静望着窗外，目光深远，没人知晓她眼底藏着十三条暗夜了结的过往。

　　只有林艾自己清楚，昨夜警方大范围摸排城郊老巷，调取周边所有老旧监控，最终依旧只定格那一团模糊不清的黑影，没有指纹、没有毛发、没有目击者，完美无破绽，是她精心编织的天衣无缝。

　　“林艾，你说……凶手真的一直抓不到吗？”沈唯忍不住轻声发问，嗓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总觉得离我们太近，时时刻刻都不安全。”

　　林艾收回远眺的目光，冷眸落在她略显不安的脸庞，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的安抚：“安分走大路，不独处、不涉险，没人能伤你。”

　　这话分量极重。
　　于林艾而言，这座城市的黑暗由她掌控，暗处的凶险由她清扫，只要沈唯守好安稳的路，她便会斩断所有伸向她的恶意。

　　沈唯听懂了这份隐晦的守护，心头一暖，轻轻点头，低头继续翻看课本，纷乱的心绪渐渐沉静。

　　早读课的读书声朗朗响起，压下私底下窃窃的恐慌，可每个人眼底的戒备都未曾散去。课间休息时，学生会干事匆匆找到沈唯，递来最新的校园安全排查通知。

　　“会长，政教处刚下发的，要求我们午休加一轮全校楼道、校门口周边巡查，还要统计每位学生上下学结伴情况，重点排查独自通勤的同学，做好登记帮扶。”

　　沈唯正色接过文件，条理清晰地安排：“我马上整理名单，召集巡逻小组分工，校门口人流复杂，务必盯紧偏僻拐角，不让陌生人靠近校园。”

　　她沉稳干练，从容统筹各项事宜，完美学生会会长的模样深入人心。转身起身准备前往学生会办公室时，沈唯不忘俯身叮嘱林艾：“我去开短会，你别乱跑，课间人杂，安分待在教室就好。”

　　“知道。”林艾淡淡应声，目光追着沈唯的背影走远，眼底掠过一层冷光。

　　教室后排，之前暗自揣测林艾的几个男生，又见沈唯对她格外上心，忍不住再次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眼神鬼祟，频频瞟向林艾：
　　“你看沈会长对她也太特殊了，天天叮嘱来叮嘱去的。”
　　“说实话，命案出的时间，刚好是林艾常常深夜外出的时段，她身手那么狠，谁不疑心？”
　　“小声点！别被她听见，上次那几个招惹她的人下场多惨你忘了？找死啊？”
　　“我就偷偷说，你不觉得她浑身上下都透着诡异吗？不爱说话、独来独往、身体还差，偏偏打架没人打得过……”

　　细碎的流言钻入耳膜，林艾眼底寒意骤凝，指尖轻轻一捏，骨节发出细微的脆响，周身气压瞬间降到冰点。

　　她本不在意旁人如何诋毁揣测自己，可这些人的闲言碎语，若是哪天牵连到沈唯，污染那束干净的光，下场便只会和城郊老巷的家暴无赖一样，被永远埋进夜色，只留无解黑影。

　　几个男生瞬间感知到致命的冷意，脖颈发凉，立马闭紧嘴巴，埋头假装刷题，半句话不敢再多说。

　　学生会办公室里，沈唯正有条不紊排布巡逻点位，将校门口分叉路口、围墙偏僻角落、楼道安全盲区全部重点标注，心头却总萦绕着命案的模糊黑影，还有早上林艾对案情过分细致的解读。

　　她偶尔会莫名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随即又立刻摇头否定——林艾只是个身体不好、性子冷傲的转校生，纵使身手厉害，又怎么会和连环杀人案扯上关系？一定是最近太过恐慌，才会胡思乱想。

　　整理完巡查方案，沈唯揣着文件赶回教室，刚到走廊，就瞥见几名穿着便衣的刑警正和班主任、政教处老师交谈，神色严肃。

　　心头猛地一紧，脚步顿住。

　　“警方过来走访摸排，了解学生近期晚间出行轨迹，排查周边可疑人员，毕竟命案案发地离学校太近……”
　　“重点问问独自通勤、晚间行踪不固定的学生，做好登记排查……”

　　零散的话语飘来，沈唯呼吸微滞，下意识加快脚步走进教室。

　　教室里的学生也都看到了走廊的刑警，瞬间炸开小声的慌乱议论。
　　“警察来学校了！不会要挨个问话吧？”
　　“完了，我晚上有时候会绕小路买零食，好慌……”

　　沈唯快步落座座位，看向身旁的林艾，发现她依旧神色如常，眼底不起半点波澜，仿佛走廊的刑警、全校的排查，都与她无关，沉稳得过分反常。

　　“警方来校园走访排查了。”沈唯轻声提醒。

　　林艾淡淡“嗯”了一声，指尖依旧摩挲掌心旧疤。

　　她作案千百遍，深谙警方排查套路，行踪清理干净，轨迹毫无破绽，样貌从未暴露，就算挨个问话，也查不出半分端倪。唯一的软肋，只有身旁满心担忧她的沈唯。

　　没过多久，班主任走进教室，神色严肃：“同学们安静，警方同志只是例行安全走访，随机抽取几位同学了解周边日常情况，大家如实回答就好，不用恐慌。”

　　随机点名开始，前排几名学生忐忑起身，跟着老师走出教室问话，回来时个个面色紧绷，越发烘托出紧张氛围。

　　沈唯心头微微忐忑，一边担心校园排查出潜在危险，一边牵挂林艾，生怕警方为难她，当然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唯有林艾，心静如深潭，眼底藏着运筹帷幄的冷静，暗处的刀光血影，她早已习惯从容应对。

　　午休时分，沈唯带队开展校园巡逻，校门口人流涌动，她认真核对结伴通勤的学生，留意周边陌生可疑人员，一丝不苟守护校园安全。夕阳爬高，暖意笼罩校园，暂时隔绝外界的凶险。

　　等巡逻结束回到教室，林艾默默递来一瓶温热的温水，是她提前备好的。

　　“累。”简短一个字，藏着心疼。

　　沈唯微微一怔，心头暖意翻涌，连日来在家承受的委屈、外界命案带来的恐慌、学生会工作的疲惫，在此刻尽数被抚平。她接过温水，指尖触到温热的瓶身，眉眼柔和：“谢谢你。”

　　林艾垂眸，掩去眼底转瞬即逝的温柔，心口轻微的悸动伴着熟悉的隐痛散开，她不动声色隐忍，淡淡道：“补充体力。”

　　两人静默相伴，阳光落在桌面，一暖一冷，一明一暗，彼此是对方破碎命运里唯一的救赎。

　　午后课堂，警方的校园排查悄然结束，没有任何收获，如同对着那道模糊黑影一般，无迹可寻。可没人知道，危险从未远离，暗处有人依旧在窥探校园，也有人早已握紧利刃，誓死守护心头微光。

　　放学铃声响起，沈唯收拾好书包，林艾照旧提前等候在走廊拐角，黑色单肩包斜挎，身形瘦高冷硬，落日余晖勾勒出孤挺的轮廓。

　　“一起走。”依旧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好。”沈唯应声走近。

　　两人随着浩荡的人流走大路，沿途皆是结伴而行的学生，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边商铺早早关门，整座城市依旧被命案的阴霾笼罩。

　　路过城郊老巷外围的路口时，警戒线还未撤除，零星警员驻守，空气中隐约残留着淡淡的肃穆感。

　　沈唯下意识放慢脚步，蹙眉看向那片漆黑幽深的老巷，心底发怵：“这里看着好吓人，幸好我们从不走这边。”

　　林艾侧目望向那藏着她一桩利落收尾的巷子，眼底冷光一闪而逝，语气平淡无波：“凶险之地，远离就好。”

　　只有她知道，那片巷子的黑暗，是她亲手造就，也是她为世间清扫恶人的战场。

　　行至往日的分叉路口，天色渐暗，路灯次第亮起。

　　“今天警方去学校排查，没为难你吧？”沈唯认真发问，眼底满是关切。

　　“例行公事，没事。”林艾语气淡然，随即叮嘱，“到家及时发消息，锁好门窗，今晚我会守在周边，无事敢靠近。”

　　直白的守护，沉甸甸落在沈唯心头。她鼻尖微酸，用力点头：“嗯，你也照顾好自己，别熬太晚，记得……按时吃饭。”

　　牵挂藏在细碎叮嘱里，温柔撞破彼此的防备。

　　两人分开，沈唯快步朝着别墅区走去，脚步安稳，不再像从前那般惶恐，只因知晓有人在暗处护着她。

　　林艾伫立路口，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后，周身的温柔瞬间褪去，冷戾席卷眉眼。她抬手捂住心口，傍晚的心病痛感蔓延，眼底望向远处家暴男所在的别墅区楼层，杀意沉沉。

　　校外的连环追查难住警方，家里的隐秘恶魔步步藏险，一边是全网搜捕的黑影凶手，一边是无人知晓的家暴恶行。

　　谁敢打破沈唯的安稳，谁便会成为下一桩暗夜无解的命案，只留一道模糊黑影，埋进深秋的晚风里。

　　她整理好袖口的隐秘痕迹，身形融进渐浓的暮色，像一道游走在光明与黑暗边界的孤影，悄然守护那束唯一照亮她病态人生的光。

　　另一边，沈唯顺利进门，屋内依旧安静，没有酒气，没有暴戾。她快速锁门、上楼、回房，掏出手机熟练发送：平安到家。

　　几秒后，屏幕弹出回复：暗处安好，万事无忧。

　　危险仍在暗处窥探，排查未曾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