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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荒村谜影 江湖路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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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荒村谜影
雨势渐小,化作细密雾霭,缠在连绵山道间。
五人并肩而行,脚步声踏碎山道寂静,各有各的姿态,却在不知不觉间,形成了一道默契的阵形。
应漪随走在最前,落尘枪斜背身后,指尖却始终虚搭在枪杆上。青衫被山风拂动,他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目光却不住扫过两侧密林,耳尖微动,不放过半点风吹草动。嘴上从不说“我护着你们”,脚步却刻意放慢,将身后几人护在身前,傲娇的性子藏不住骨子里的担当。
祝奈归像只雀跃的小鸟,蹦蹦跳跳走在中间,雪云剑轻晃着,时不时转头看向身旁的秋云燕,眼里满是好奇:“燕姐姐,你这伞看着好漂亮,真的藏着暗器吗?”
他天生怕疼,方才在驿馆攥紧剑柄时手心还冒冷汗,此刻脱离险境,便又恢复了活泼模样,连说话都带着轻快的尾音,全然没了方才的紧绷。
秋云燕轻笑一声,指尖轻转朱红机关伞,伞面云燕纹样在雾中泛着细碎光泽:“小丫头片子好奇心倒重,这伞若是出鞘,可是要见血的。”
她红衣飒爽,走在祝奈归身侧,看似随意散漫,余光却时刻留意着四周,伞柄机关暗扣在手,一旦有异动,便能瞬间出手。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在遇见这群仗义少年后,周身的锋芒都柔和了几分。
穆清凤摇着折扇走在侧方,月白长衫不染尘埃,温雅的目光掠过山道旁枯黄的草木,轻声开口:“此去往前,是十里荒村,据说早已荒废多年,我们需得谨慎些。”
他话语温和,却字字沉稳,如同定盘之星,几句话便让几人收起了散漫。方才在驿馆他静观其变,此刻同行,便自然担起了谋划的职责,通透心思早已将前路风险盘算清楚。
萧惊尘走在最后,黑衣劲装融入山道阴影,周身寒气逼人,一言不发。短刃藏在腰间,指尖始终保持着可瞬间出鞘的姿态,锐利目光扫过身后密林,替众人断后,隔绝所有暗处窥探。孤高的皮囊下,是沉默的守护,从不多言,却从不会缺席。
行约半个时辰,前方隐约露出村落轮廓。
只是那村落,死寂得骇人。
没有炊烟,没有犬吠,连虫鸣都消失殆尽,破旧的土坯房歪歪斜斜地立在雾中,门窗大多残破,墙头爬满枯藤,像是被世间遗弃的角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祝奈归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往秋云燕身边靠了靠,小声道:“这里……好吓人啊。”
他虽勇敢,却终究是怕这些阴森场景,指尖攥紧秋云燕的衣袖,嘴唇微微抿起,明明心里发怵,却没说要后退。
应漪随眉峰紧蹙,上前一步,落尘枪瞬间出鞘半寸,银芒刺破雾霭:“不对劲,荒村再荒废,也不该连半点活气都没有。”
他语气凝重,往日的傲娇淡漠尽数褪去,只剩江湖人的警觉。嘴硬的性子在此刻抛到脑后,周身气场骤然凌厉,显然是察觉到了暗藏的危机。
秋云燕收起脸上笑意,机关伞横在身前,伞沿银针微露,红衣在死寂的荒村里格外醒目:“看来这十里荒村,藏着不小的名堂。”
穆清凤合上折扇,指向村口几间破旧房屋:“先去探查一番,切勿分散,惊尘,你守在村口,留意后路。”
他话语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条理清晰,几人皆无异议。
萧惊尘微微颔首,身形一闪,便隐入村口的枯树后,黑衣与阴影融为一体,再无半点声响,只留一道锐利的气息,守着众人退路。
应漪随持枪在前,缓缓踏入荒村,脚步轻缓,落尘枪尖贴着地面,每一步都走得谨慎。青衫扫过地上枯黄的杂草,目光扫过两侧房屋,试图找出些许线索。
祝奈归跟在秋云燕身侧,雪云剑出鞘一寸,细剑泛着寒光,虽心中发怵,却也握紧剑柄,学着应漪随的模样警惕四周。
几人行至村中一处空地,眼前景象让众人皆是一怔。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农具、褪色的衣物,甚至还有几摊早已发黑的血迹,土坯墙上留着深浅不一的刀痕,显然不久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厮杀。
“不是荒废,是被人洗劫了。”应漪随蹲下身,指尖拂过地上的刀痕,语气沉了下来,“刀痕杂乱,是江湖中人所为,看痕迹,不过三五日之久。”
穆清凤走到墙边,看着上面的诡异爪痕,温雅的眉眼微凝:“不止如此,这些痕迹不似刀剑,倒像是猛兽利爪,这荒村之中,恐怕还有别的东西。”
秋云燕绕着房屋探查,忽然在墙角发现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狰狞的乌鸦,纹路诡异,透着邪气:“是黑鸦阁的人,这群人专做烧杀抢掠的勾当,看来村民的遭遇,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祝奈归看着地上的血迹与残破衣物,眼眶微微泛红,方才的胆怯尽数散去,只剩愤怒:“这些人太过分了!连普通村民都不放过!”
他攥紧雪云剑,声音带着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怕疼又胆小的少年,此刻却生出了要为无辜村民讨回公道的心思。
应漪随站起身,落尘枪直指前方,冷声道:“既然遇上了,便不能坐视不管。”
往日里嘴硬傲娇的他,此刻眼神坚定,满腔仗义尽数化作锋芒。他从不是贪生怕死之辈,遇见不平之事,一杆落尘枪,便要扫尽奸邪。
穆清凤看着几人,轻轻点头,折扇轻敲掌心:“黑鸦阁行事狠辣,定然还在附近,我们需设下埋伏,引他们现身。”
话音刚落,村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凌厉的破风之声,紧接着,是萧惊尘清冷的低喝。
“来了。”
秋云燕机关伞瞬间张开,银针对准村口方向,红衣猎猎。
应漪随持枪而立,青衫紧绷,落尘枪尖寒芒乍现。
祝奈归握紧雪云剑,虽指尖微颤,却目光坚定。
穆清凤折扇收拢,温雅的面容上多了几分肃然。
死寂的荒村,瞬间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五人初入江湖,便遇上这等凶险之事,没有退缩,没有慌乱,只因萍水相逢的情义,只因心底那腔滚烫的侠义。
风雨初歇,雾霭渐浓。
萧惊尘的低喝如同淬了冰的锋刃,撞碎荒村死寂的瞬间,村口枯树的枝桠猛地剧烈震颤,三道黑影如同夜枭般从密林里窜出,短刃泛着乌青的毒光,直扑守在树后的萧惊尘。
黑衣劲装的少年身形未动,只足尖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便如惊鸿般倒掠三尺,腰间短刃“铮”地一声出鞘,寒芒在雾中划出一道冷冽弧线。只听“叮”的三声脆响,火星四溅,来袭者的短刃竟被他一击尽数磕开,虎口崩裂的闷哼声接连响起。
萧惊尘落地之时,脚尖碾过地上碎石,目光冷得没有半分温度,短刃横在身前,指尖微微转动——他从不爱废话,出手便是杀招,孤高的皮囊下,是历经生死打磨出的狠戾利落。那三个黑鸦阁弟子显然没料到这看似独行的少年身手如此凌厉,一时竟不敢贸然上前,只呈三角之势将他围在中间,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眼神里满是贪婪与歹毒。
“是黑鸦阁的杂鱼。”秋云燕红衣一振,机关伞“唰”地完全展开,朱红伞面旋转间,伞沿暗藏的七十二枚细针齐齐显露,在昏蒙的雾色里泛着冷白的光,“这群人向来三五成群,行事阴狠,还爱用毒刃,大家小心。”
她话音未落,村落两侧的破屋残垣后,又陆陆续续窜出十数道黑影,人人身着黑布劲装,面罩遮脸,只露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手中兵器皆淬了毒,乌光流转,一看便知沾之即伤。为首一人身材高大,肩宽背厚,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劈至下颌,手中握着一柄鬼头刀,刀身厚重,血腥味隔着数丈都能闻得清晰。
“倒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敢管我黑鸦阁的闲事。”刀疤男声音沙哑刺耳,如同破锣摩擦,鬼头刀在手中掂了掂,目光阴鸷地扫过应漪随几人,“方才洗劫这破村时漏了几条杂鱼,想来是你们报的信?也罢,一并宰了,省得碍事。”
祝奈归攥着雪云剑的指尖微微泛白,下意识往秋云燕身侧又靠了靠,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与霉腐气息,心底的惧意又翻涌上来,连肩膀都轻轻发颤。可当他看到地上村民残破的衣物、墙上干涸的血痕,再看向刀疤男那副嚣张跋扈的嘴脸,惧意竟瞬间被一股滚烫的愤怒压了下去。他咬了咬下唇,哪怕指尖抖得厉害,也将雪云剑握得更紧,小声却坚定地开口:“你们欺负村民,还这么嚣张,我不会让你们走的!”
这话落在刀疤男耳中,顿时引来一阵哄笑。
“哈哈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也敢说这话?”
“看这细皮嫩肉的,怕是碰一下就要哭鼻子吧!”
嘲讽声此起彼伏,应漪随眉峰拧成一团,耳尖本就因紧绷泛着淡红,此刻更是染上薄怒。他最见不得有人仗势欺人,更见不得旁人嘲讽真心仗义之人,落尘枪猛地一震,枪穗被内力激荡得猎猎作响,冷声道:“聒噪。”
简简单单两个字,不含半分多余情绪,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凌厉。他青衫紧绷,身形挺拔如松,落尘枪尖斜指地面,看似随意站立,实则周身枪意已蓄满——往日里嘴硬傲娇,从不愿主动出头,可此刻同伴被辱,无辜者蒙冤,他心底的侠义再也藏不住,一杆落尘枪,便是要护着身前身后之人。
穆清凤缓步上前,月白长衫在雾中格外清雅,折扇轻敲掌心,温雅的面容上无半分惧色,目光平静地扫过黑鸦阁众人,语气淡然却字字清晰:“黑鸦阁盘踞西南三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官府与江湖门派早已通缉尔等。今日你们残害无辜村民,劫走财物,若是束手就擒,尚可留一条全尸,若是执迷不悟,休怪我们不客气。”
他话语温和,却条理分明,先点出对方恶行,再亮明立场,短短几句话,便将黑鸦阁逼到了道义的死角。刀疤男脸色一沉,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文弱的折扇书生竟如此通透,连他们的底细都知晓几分,眼底的杀意更浓:“臭书生,少在这里假仁假义!今日你们几个娃娃,全都要葬身在这荒村之中,给那些死鬼村民陪葬!”
话音落下,刀疤男猛地挥起鬼头刀,厉声下令:“杀!一个不留!”
十数道黑影瞬间如潮水般扑上,毒刃挥舞,腥风扑面。荒村的空地上,刹那间刀光剑影交错,暗器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萧惊尘率先动手,短刃如同夺命寒芒,直扑身前三名黑鸦阁弟子。他身形极快,如同鬼魅般在三人之间穿梭,黑衣与阴影融为一体,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专挑对方关节、要害下手。没有花哨招式,全是搏命的杀招,不过数息之间,便有一人被他短刃划破咽喉,倒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另外两人吓得脸色惨白,攻势瞬间乱了章法。
他从不爱与人为伴,独来独往惯了,可此刻与五人同行,便自觉守好后路,沉默寡言,却用最利落的身手,替众人挡下身后的所有凶险。孤高是他的外壳,守护却是他藏在心底不曾言说的道义。
秋云燕红衣翻飞,如同烈火般闯入敌阵,机关伞在她手中变幻莫测。时而伞面合拢,伞柄短刃出鞘,劈砍刺挑,招招飒爽;时而伞面张开,细针如雨般激射而出,“咻咻”的破风之声接连响起,冲在最前的几名黑鸦阁弟子猝不及防,纷纷中针,惨叫着倒在地上,浑身抽搐,显然针上喂了麻药。
“老娘的针,可不是那么好接的。”秋云燕红唇轻勾,眼底带着几分飒爽的狠厉。她吃软不吃硬,对方越是嚣张跋扈,她出手便越是凌厉,手中机关伞藏尽锋芒,每一次开合,都为同伴扫清前路障碍。
应漪随持枪而立,待两名黑鸦阁弟子扑至近前,才猛地动了。落尘枪如同银龙出海,枪尖精准点向一人手腕,力道刚猛却又拿捏得恰到好处,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对方腕骨应声断裂,毒刃“哐当”落地。另一人挥刀砍来,他侧身避让,枪杆横扫,重重砸在对方腰间,将人狠狠击飞出去,撞在土坯墙上,昏死过去。
他枪法沉稳,大开大合,却又不失细腻,护在祝奈归与穆清凤身前,不让半分凶险靠近。嘴上依旧没什么好话,冷着一张脸,耳尖的红却藏不住心底的紧张,每一次出枪,都先将身边人的安危放在首位,傲娇的性子,在生死关头,尽数化作了靠谱的担当。
祝奈归虽怕疼又胆小,此刻却咬着牙,握紧雪云剑跟在应漪随身后。他剑法轻灵,如同流云飞舞,虽力道不及旁人,却胜在速度快、身法巧,专挑对方破绽下手。一名黑鸦阁弟子挥刃刺来,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没后退,反而矮身避开,雪云剑轻轻一挑,划破对方衣袖,吓得那人连连后退。
指尖被剑柄磨得微微发疼,他忍不住嘶地抽了口气,可一想到村民的遭遇,又立刻挺直腰板。他从不是什么盖世英雄,只是个怕疼、怕黑、怕阴森场景的普通少年,可此刻,他却想凭着手中一柄雪云剑,守住心底的善良与正义。
穆清凤虽手持折扇,看似文弱,身手却丝毫不弱。折扇开合间,扇骨暗藏的利刃显露,时而点穴截脉,时而格挡攻防,温雅的身形在敌阵中从容穿梭,总能在关键时刻出手,替同伴化解凶险。他一边应对来袭之人,一边目光扫视全场,冷静分析局势:“惊尘,守住左侧破屋,防止有人绕后!燕儿,压制正面攻势,别让他们聚拢!漪随护好奈归,小心对方毒刃!”
他如同整个队伍的定盘星,话语温和却指挥若定,将五人的力量拧成一股绳。五人性格各异,萍水相逢,此前从未并肩作战,可此刻却配合得无比默契,没有半分生疏——应漪随主攻在前,秋云燕暗器辅攻,萧惊尘断后守隘,穆清凤统筹全局,祝奈归则凭着轻灵身法游走牵制,各司其职,竟将十数名黑鸦阁弟子压得节节败退。
刀疤男见状,脸色越发阴沉,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本以为五个半大孩子,不过是随手可灭的蝼蚁,却没想到个个身手不凡,配合起来更是天衣无缝。他怒吼一声,挥起鬼头刀,亲自扑了上来,刀身厚重,带着千钧之力,直劈应漪随头顶,刀风凌厉,竟将地面碎石都掀飞起来。
“小心!”祝奈归惊呼一声,想也不想便挥剑上前,雪云剑轻灵挑出,试图格挡刀疤男的攻势。可他力道终究太弱,剑刃与鬼头刀相撞的瞬间,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腕剧痛,雪云剑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一绊,险些摔倒在地。
“奈归!”应漪随心头一紧,再顾不上保留实力,落尘枪灌注内力,枪尖暴涨三寸银芒,硬生生架住鬼头刀的攻势。“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微微开裂,可他却半步未退,咬牙撑着,冷声道:“伤他,先过我这关。”
刀疤男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这青衫少年竟有如此深厚内力,鬼头刀再次发力,想要压垮对方:“小娃娃,倒是有几分骨气,可惜,今天都得死!”
就在此时,秋云燕身形一闪,机关伞张开,数十枚细针直直射向刀疤男面门。萧惊尘也从侧面突袭,短刃直逼对方后腰。穆清凤折扇点出,精准袭向刀疤男肩井穴。三人同时出手,为应漪随化解重压。
刀疤男无奈,只得收刀回防,鬼头刀舞成一团刀影,挡开暗器与兵刃,却还是被穆清凤的扇尖擦中肩井穴,身形一顿,力道瞬间弱了几分。
应漪随抓住时机,落尘枪猛地一挑,震开鬼头刀,随即枪尖直刺对方心口,速度快如闪电。刀疤男脸色大变,慌忙侧身避让,却还是被枪尖划破胸口,鲜血瞬间渗出,染红衣衫。
“啊——!”刀疤男怒吼一声,眼底满是疯狂,“你们这群小崽子,我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他状若疯魔,挥起鬼头刀胡乱砍杀,招式全无章法,却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戾。黑鸦阁其余弟子见首领受伤,也纷纷红了眼,不顾性命地扑上,毒刃挥舞,场面瞬间变得凶险起来。
一名黑鸦阁弟子绕到祝奈归身后,毒刃直刺他后心。祝奈归只顾着应对身前之人,未曾察觉身后凶险,等他反应过来时,毒刃已近在咫尺,指尖瞬间冰凉,心底的恐惧攀附上来——他怕疼,更怕死,可此刻却连躲避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
“奈归!”应漪随目眦欲裂,想要回援却已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窜至,萧惊尘短刃横劈,精准磕开毒刃,同时抬脚踹在那名弟子胸口,将人踹飞出去。他脸色依旧冰冷,没有半分多余表情,只淡淡扫了祝奈归一眼,吐出两个字:“小心。”
祝奈归惊魂未定,心脏砰砰狂跳,眼眶微微泛红,对着萧惊尘用力点头:“谢……谢谢萧大哥!”
他从未想过,这个周身寒气逼人、一言不发的孤高少年,会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他。原来那些看似冷漠的人,心底都藏着滚烫的侠义。
穆清凤见状,沉声开口:“对方已失章法,速战速决,别给他们反扑的机会!”
五人闻言,攻势越发凌厉。应漪随的落尘枪横扫八方,枪枪逼命;秋云燕的机关伞暗器齐出,封死所有退路;萧惊尘短刃夺命,专挑要害下手;穆清凤游走牵制,点穴破招;祝奈归虽弱,却也凭着轻灵身法,不断骚扰敌方。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黑鸦阁弟子便倒下大半,要么昏死在地,要么中针失去战力,只剩下刀疤男与两名残部,苦苦支撑。
刀疤男看着满地同伴的尸体,又看眼前五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眼底满是绝望与不甘。他知道自己今日栽了,栽在了一群萍水相逢的少年人手里。他咬牙转身,想要突围逃窜,留得性命再寻报复。
“想走?”秋云燕冷笑一声,机关伞伞柄短刃出鞘,直追而去。
应漪随脚步一踏,落尘枪甩出,枪尖精准缠住刀疤男的脚踝,用力一拉。刀疤男重心不稳,重重摔倒在地,鬼头刀脱手飞出。萧惊尘上前一步,短刃抵住他的咽喉,冷冽的目光盯着他,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便会立刻下手。
其余两名黑鸦阁残部见首领被擒,顿时没了斗志,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求饶。
荒村的空地终于恢复平静,只剩下满地狼藉、兵器残骸与奄奄一息的黑鸦阁众人。风雨彻底停歇,雾霭渐渐散去,一缕微光穿透云层,洒在荒村的土坯墙上,照亮了地上的血迹,也照亮了五人沾了些许尘灰却依旧明亮的眼眸。
祝奈归松了口气,浑身脱力,险些瘫坐在地上,手腕被震得发红,指尖也磨出了细小的血泡,疼得他龇牙咧嘴,小声嘶气:“好疼啊……”
他这副怕疼的模样,惹得秋云燕轻笑出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从怀中取出一瓶伤药递给他:“小丫头片子,逞能的时候倒是勇敢,这点疼就受不了了?拿着,涂上去就不疼了。”
应漪随收枪而立,耳尖的红渐渐褪去,嘴上依旧冷淡,却还是忍不住看向祝奈归的手腕,皱眉道:“下次别贸然冲上前,添乱。”
话虽难听,语气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心。祝奈归吐了吐舌头,接过伤药,乖乖涂在手上,心里却暖暖的——他知道,这位应大哥向来嘴硬心软,明明在意,却从不说软话。
穆清凤走到刀疤男面前,折扇轻敲掌心,温声问道:“你们为何要洗劫这荒村?村民的财物被你们藏在何处?还有,墙上的利爪痕迹,究竟是什么东西留下的?”
刀疤男被短刃抵住咽喉,浑身发抖,却依旧硬着脖子,不肯开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我口中套出半个字!”
萧惊尘指尖微微用力,短刃划破他脖颈一丝皮肤,渗出血珠。刀疤男浑身一颤,终于破了防,脸色惨白地开口:“我说……我说!这荒村看似荒废,实则藏着一块千年玄铁,我们奉阁主之命前来寻找,村民不肯说出玄铁下落,我们才……才下了狠手。至于墙上的利爪痕迹,是我们养的黑爪兽留下的,那畜生凶悍无比,方才受惊跑了,还在这附近游荡……”
“黑爪兽?”秋云燕眉梢微挑,“竟是江湖中传闻的凶兽,性情残暴,爪坚如铁,难怪能留下这般痕迹。”
应漪随闻言,目光一沉:“千年玄铁?黑鸦阁要这等硬物,定然是想打造神兵利器,若是让他们得逞,江湖定会再起腥风血雨。”
“那村民呢?村里的老人孩子,你们都如何处置了?”祝奈归攥着拳头,眼眶泛红,最担心的便是无辜村民的下落。
刀疤男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都……都被我们关在村后的山洞里,没敢杀,想着留着他们找玄铁……”
众人闻言,皆是松了口气。只要村民还活着,便一切都好。
穆清凤微微颔首,看向众人:“先将这些人绑起来,交由当地官府处置,再去村后山洞救出村民,找到那千年玄铁,绝不能让它落入黑鸦阁手中。”
几人纷纷点头,分工行事。应漪随与萧惊尘负责捆绑黑鸦阁众人,秋云燕与祝奈归探查四周,确认没有其余埋伏,穆清凤则去寻找山洞的方位。
不多时,众人便在村后密林深处找到了一处隐蔽山洞,洞内果然关押着二十余名村民,大多是老弱妇孺,个个面黄肌瘦,却都安然无恙。见到应漪随几人,村民们先是惊恐,得知他们打败了黑鸦阁众人,前来救人时,纷纷跪地磕头,感激涕零。
祝奈归看着获救的村民,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方才的疼痛与恐惧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终于明白,江湖不只是刀光剑影与凶险纷争,更是守着初心、护着良善的滚烫情义。
应漪随站在一旁,看着村民们感激的模样,耳尖微微泛红,别过脸,假装看向远方,心底却泛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原来他手中的落尘枪,不只是用来逞强的兵器,更是能护得一方安稳、护得无辜之人的依仗。
秋云燕收起机关伞,红衣在林间微风中轻扬,飒爽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和。她闯荡江湖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与背信弃义,却在这群少年身上,看到了最纯粹的侠义与初心。
萧惊尘站在洞口,黑衣融入阴影,目光平静地看着洞内的温馨场景,周身的寒气似乎都淡了几分。他独来独往多年,从未有过同伴,可此刻,看着身边这四个性格各异却肝胆相照的人,竟生出一丝不想离开的念头。
穆清凤看着并肩而立的几人,温雅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五人萍水相逢,于风雨驿馆初识,于荒村险境并肩,没有血缘之亲,没有师门之谊,却凭着一腔少年意气与心底侠义,走到了一起。
村民们领着几人回到村中,在一处破旧房屋的地下,找到了那块藏着的千年玄铁。玄铁通体漆黑,沉重无比,泛着淡淡的寒光,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宝。
“这玄铁绝不能留给黑鸦阁。”应漪随沉声道,“我们带着它,寻一处安全之地安置,再寻机交给江湖正派,免得被奸人利用。”
众人皆无异议。
待安置好村民,留下足够的干粮与银两,叮嘱他们尽快离开荒村、前往附近城镇避难后,五人方才带着千年玄铁,踏上了前路。
夕阳西斜,将五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山道的青石路上。
应漪随依旧走在最前,落尘枪斜背身后,嘴硬心软,傲娇却靠谱;
祝奈归蹦蹦跳跳跟在身侧,雪云剑轻晃,怕疼却勇敢,眼里满是星光;
秋云燕红衣飒爽,机关伞在手,吃软不吃硬,锋芒之下藏着温柔;
穆清凤摇着折扇,温雅沉稳,心思通透,做着队伍里的定盘星;
萧惊尘沉默断后,黑衣冷冽,孤高寡言,却用行动守护着所有人。
山道间的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荒村的血腥与阴霾。五人并肩而行,脚步虽缓,却无比坚定。
他们初入江湖,涉世未深,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盖世的威名,只是五个性格迥异的少年少女。可他们有着一腔滚烫的少年意气,有着不折的傲骨,有着以命相托的生死情义。
应漪随抬手,轻轻摩挲着落尘枪上的“落尘”二字,心底再次默念起那句刻入骨血的话:
我自横刀向天笑,只留肝胆照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