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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朋友 “你们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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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去哪儿？”
谭韵侧倚在沙发上，穿着简单的居家服，腿上架着电脑，看到陈意年下楼，关了麦冷声问道。
“出门。”后者淡淡回了句。
“手机带上。”谭韵没拦他，一旁的管家顺势递上一部新手机，连解锁密码都设置好了。
陈意年扫了一眼，径直要走。
“陈意年！”
“啪”一声，电脑被人用力扔在茶几上，谭韵站起身逼近他，“你还想跑？多少次的教训还不够？”
陈意年基本不和她对视，脑袋撇向一边，“教训就是我不能带着被你们装定位的东西。”
谭韵深深吸了口气，眸底蕴动，半晌，她道：“你以为你不带我就不知道你在哪儿和谁在一起吗。”
“你爸爸从小就教你识人要清，你还学不会？”
陈意年一愣，蓝色眼睛微微颤动，声音大了些，“你查他？”
“没有利益谁会接近你。”谭韵又坐了回去，端起那杯咖啡。余韵未散，倒映出波动的人影，“他爸爸死之前欠了多少赌债你知道吗？他妈妈又是怎么死的他有说过？一个从小寄住在别人家的孩子能学到什么好东西，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罢了。”
陈意年狠狠攥紧手，大步到她身前，“那你就能这样调查别人的隐私？什么也不了解就这样说？他自己的事他有权利选择和谁说不和谁说。”
谭韵不急不躁地掀起眼，“你们不是朋友吗。”
“……”陈意年被她气得冷笑，那股无力又涌上来，他看回谭韵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就是因为你这样，爸爸才不会回家。”
又是“啪”地一声，一巴掌落到陈意年脸上。他用舌尖顶了顶辣疼的脸，尝到股血腥味，慢慢站正身子，依旧没表情。
“也是因为你这样我才要管着你！”谭韵咬紧牙，眼眶却有点红，“你不乖一点谁会喜欢你？谁会喜欢一个争强好胜又死不低头的疯子！你现在有的这些全是我给你的！”
“我可以还给你。”陈意年眼里没什么情绪，声音还带着点感冒尚未痊愈的鼻音，又皱眉，“我需要谁喜欢？没用的人才需要那些。”
硕大的客厅再次恢复死一般的寂静，两人就那样无声地对起峙，直到谭韵率先坐下，强压着火，“…回去，冷静冷静，我们晚点再谈。”
“没什么好谈的。”
“回去！”
线上会议还要继续，谭韵发麻的手死死抵住额头，深呼吸让自己尽快平复下来。
几分钟后，她重新出现在屏幕前，平静得仿佛没发生过刚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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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算太忙，严晨咂咂嘴，晃悠到补货速度更快的某人身边，“哎呀哎呀，今天小陆同学怎么干活干得那么快啊？看来是一会儿下班有情况呀？”
裴陆早就被她看透的眼神盯得脸红，把烤好的面包和新出炉的甜品一一摆好，“…没有。”
“行——”严晨晃悠起胳膊，拖长声音，“今天天可好呢，适合到小公园或者河边走一走。”
裴陆去收餐盘了。
“小孩儿就是好逗。”年近三十的店长姐姐发出感叹。
天色没有中午时的大亮，三点多，直冷展示柜里的甜品面包直接被补课班下课的学生一扫而空，忙过这一阵，也到了下班时间。
严晨却发现裴陆好像没有上午那么大劲头了。
她特意给两位小朋友烤了好吃的芝士蓝莓吐司，附赠两杯冷饮，在包装袋和盒上都贴了小爱心，递给裴陆，“你晨姐赞助的，约会愉快~”
裴陆想拒绝，但接触下来了解严晨的性格，只能无奈收下，向她道谢。
第一次这么早离开工作岗位他多少有点不适应，步子很慢，攒到第二个红灯才跟着过马路。
一点左右，陈意年给他发了消息，说今天不能出来了。
他掏出手机，下意识还点进他们的消息栏，又退出，去物色新的兼职，顺便给姑姑转了账，对面还是一秒接收。
离下次小考还有时间，他也还有空再赚点钱，妈妈和舅舅的钱不到必要时候还是不动比较好。
跟着人群上了公交，裴陆打打删删半天，还是不知道能和陈意年说什么，看着同样是一点多发来却撤回的消息，收起手机。
等他到站时才发觉不对，自己是在老街下的车。
裴陆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挑了个靠边的石头墩子坐下。石桌上刻着线痕都看不清的五子棋盘，旁边有粉笔画的笑脸。他反复点开微信的相机，不知道要不要拍。
这些原本是他想和陈意年一起看的。
他心情看起来一直不太好。
所以这个时候陈意年会在做什么…
指针轮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天边抹出一道红，陪大爷们下了会儿棋，刷了两套卷子裴陆才准备回家。
他起身拎上东西，脚步一顿，不确定地回头。
人都去健身器材那边了，动作也像慢放一样，徐徐过来的冷风吹起水面。
裴陆蹙了蹙眉，不知道为什么，他无端觉得心跳有点快，甚至脑海里蹦出来一个大胆到有点过分的想法，直到他跟着直觉再次回头。
书包“咚”地一声落到石桌上，男生额前的黑发被风吹扬，蓝色眼睛不满地眯起，衣摆还飘着。
裴陆第一反应是惊喜、震惊，下一秒就看到他右边肿起老高的脸，脸色一顿，但没问，“…累吗？”
陈意年摇头，气已经喘匀了，坐下，“没等到我你就要走吗。”
指尖有点发麻，裴陆坐在他对面，语气掩不住地欣喜，又轻轻皱眉，“可是你说你不来了。”
“那不是我说的。”陈意年翻出烟和火机，一个礼拜没碰，险些被呛到，“…后面那句也不是我说的。”
“后面是什么。”裴陆没看见。
陈意年睨了他一眼，扫开脸前的白雾，“没看见就算了，以后用这个和我联系。”
他咬着烟，从书包里翻出一个数字按键都在屏幕下面的老年机，开机时还大声唱歌，按什么按钮也都一一报备，“你自己静音，吵死了。”
裴陆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默默收下，三两下找到静音位置，也看到了通讯录里唯一一个号码，认真记下。
欣喜似乎比某一阵的失落时间还要长，他一边等陈意年抽完烟一边消化这些情绪，趁着天还没完全黑下来，“想不想去看鱼？”
陈意年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将熄灭的烟头扔进特定的垃圾桶里，表情还是恹恹的，“要去买鱼食吗？”
裴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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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连沂毫无征兆的大雨。
原本两个人正在河边看鱼，平静的水面忽然旋起水窝，鱼也被惊走，他们没人带伞，只能躲到健身器材旁的小凉亭下。
“…抱歉，没想到今天会有雨。”裴陆低声说道，没朝一旁看。
陈意年没在意，扫掉落在身上还没散开的雨滴，“下个雨而已。”
雨压得天阴沉沉的，身后棋桌旁的大爷们依然镇定自若地下棋谈天。
裴陆拉开书包，再次确定自己是真的忘记带伞了，从夹层带出一沓防水的创可贴和两根碘伏棉棒，递给陈意年。
拿严晨给的冷饮冰敷过，但他的脸还是有点肿，而且有两块已经破了皮，泛着和肤色比极其扎眼的红。
见他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裴陆又拿出黑屏的手机给他照，后者慢慢“哦”了一声，这才接过。
多少能照到点，陈意年随便擦了几下就要贴，手机又亮起，他刚移开眼想让裴陆按灭，视线就不自觉被那行字拽过去。
[姑姑]：你侄子还要上补课班，这点根本不够，看见消息了再转过来五百
蓝色眼睛迟钝地在上面停留几秒，两条新的消息顶出来，他意识到自己这样很没礼貌，移开眼，没看清上一条。
同一备注的号码拨进来，手机静音，陈意年提醒他：“有电话。”
裴陆也正看着别的地方，“嗯”了声，远了陈意年几步才接听，舅妈不耐烦的声音很大，舅舅焦急地问他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他一一答复，熄屏想重新给陈意年照着时就看到他已经自己贴完了，坐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大爷们的声音不小，裴陆刚刚和他们杀了几盘，险胜一局，他不太擅长这些，离陈意年半米远，问：“想玩儿吗？”
陈意年慢吞吞向后瞥了一眼，手有点痒，声音淡淡的，“他们在玩儿。”
裴陆又跟他赌，“赌吗。”
陈意年一秒驳回：“你在挑衅谁。”
裴陆：“……”
他走到执帅的大爷身后，棋盘已经到中局了，很难分出胜负，他记得这个大爷，打破平静，“不如弃子。”
大爷杀手般的目光瞬间扫过来，“小兔崽子，刚才你没输够？你来你来。”
“我想和他来。”裴陆直说。
“小子，你要给我赢了这局，我请你上我家吃饭。”执将的大爷郑重道，把位置让给陈意年。
“嘿，你是老裴家那个小孩儿吧？你要是给我赢了我请你下馆子！”执帅的大爷更激动了，两个人退离棋桌还在斗嘴。
陈意年蹙了蹙眉，见裴陆落子，也收心开始斟酌下一步怎么走，两个人手背上都怼着创可贴。
雨大得很，大爷们有的看棋有的唠嗑。
“这雨着大火前儿怎么不下呢，偏偏这时候下。”
“哪儿又着火了。”
“没人跟你唠嗑，像听不懂人说话似的。”
“你爸是不是叫裴应谦。”站在陈意年身后，头发都掉光的大爷看着裴陆突然问道。
见他点头，大爷呵呵乐，“我说怎么越看越眼熟呢，你长得像你爸。你叫啥来着？”
“裴陆。”
“啊……那陆是你妈的姓吧？”另一个大爷慢悠悠说，因为都在老街住了大半辈子了，这地方也不大，提起个住得久的人都能认得。
陈意年的眉始终拧着，抬眼，见裴陆点头，又落回棋盘上。
“你还在你舅家呢？”大爷又问起，不等人回答便滔滔不绝地自己说起，“唉，你那个姑姑和姑父也不是啥好人，我听说你爸妈没少接济他们——你姑父是不是还赌钱呢？”
裴陆落棋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是摇了下头，“…没有了。”
“不玩儿了，你输了。”陈意年直接一子卒将他的帅，起身让出位置。
“挺厉害啊小子，一会儿都别走啊，上我家吃饭去。”要开始下棋大爷也不继续和裴陆唠了，端详起他们留下的棋局，“我瞅瞅啊……”
两个人又坐回刚才的位置，背对着雨，陈意年压着石子在鞋底磨，裴陆忽然问道：“第一次见面，怎么会想到帮我？”
“想帮就帮。”
裴陆默了默，“…如果我没和你抢过第一，我们不认识，你还会帮我吗。”
陈意年听出他有点找茬的意思，“不会。”
“你闲的没话说？没事我走了。”
“没有。”裴陆急忙跟着他站起来，怕他走，“…那你想听什么？”
刚刚的大风几乎要折断岸边的树，现在连着雨都小了点儿，掀起清凉的味道，陈意年能很清楚听见他的话，又看了眼他的嘴，“什么也不听，别跟我说话。”
裴陆当作没听见他后面那句，正想开口，又缓缓闭上嘴，眸底冷了点。
宿忱举着伞，居高临下地扫过他一眼，朝陈意年伸手，“回家吧，很晚了，我送你。”
木椅子整个是连着凉亭的，陈意年起身，在宿忱意外又满意时又转身，背对着他坐到那边去了。
宿忱：“……”
裴陆默默跟他坐到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