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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自由 “可人生还 ...


  •   小诊所里也有不少感冒发烧的小孩儿,陈意年坐在长廊椅子最边上,斜倚着身子,垂眼看着针扎进自己手背。
      斜对面长椅也坐满了,总有人过,带进来泥水,他被迫收起腿。

      “一会儿取药上那边儿啊。”交代了一句,护士端着输液盘离开,又去给别人扎针了。

      旁边都是人,裴陆只能挨着陈意年坐下,替他看针,“没有床位,不介意你就靠着书包。”

      陈意年拒绝,歪身靠上墙面。消毒水味一次呼吸比一次呼吸重,药凉、墙凉,时不时被拉开的医院大门窜进冷风,哪里都不舒服。

      “要回血了。”裴陆声音不大,轻轻隔着外套抬起他手腕把自己书包垫下去,又递给他一只一次性口罩。
      是旁边也是陪小孩儿的阿姨给的。

      陈意年半睁开一只眼睛,慢吞吞戴上,隔绝了消毒水味重重用鼻子呼了口热气。

      一动,两个人靠得更近,几乎肩膀挨着肩膀胳膊靠着胳膊,互相汲取那点热意。

      椅子又冰又硬,但药似乎没先前那么凉,架不住太累,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身旁的人突然离开。陈意年蹙眉,发现他在自己身前,微微仰头。
      视线顿顿地从那颗痣移到他手上,动作很利落地拔针插针。

      黑眸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些许疲惫和点询问的意味,陈意年张了张嘴,被沙哑的嗓子惹得咳嗽,才道:“…你还不走?”
      裴陆走了,“我很快回来。”

      陈意年:“……”
      或许是错觉,流进身体里的药又变凉了,他没精力继续想,闭上眼又靠回去。

      不知道多久温度又回来,但离自己过于近,不同于刚刚合适的距离,陈意年登时皱起眉,“你……”
      不是裴陆。

      那家小孩儿的爸爸疑惑地“嗯?”了声,意识到什么,往阿姨那边靠靠,“不好意思啊,挤着你了。”
      陈意年移开眼,发麻的手指蜷了蜷,“…没有。”

      裴陆回来的时候没位置坐了,递给他一杯偏烫的温水,绕到右边背抵着墙,“没有很热。”

      温度灼得他冰凉的手发烫,陈意年摘下口罩试着抿了一口,坐起来些,一口一口把剩下的水全部喝完。

      “那个小孩儿!去取药去吧。”护士招呼正扔垃圾的裴陆,又给他往里指了下,“左边往里拐啊。”

      “哥哥啊?”一旁的阿姨探身笑着问陈意年,叔叔在裴陆刚刚走的时候也出去了。
      陈意年不满地蹙眉,“不是。”

      “妈妈,哥哥是蓝色眼睛哎!好漂亮!”
      “别动,碰到针怎么办。”阿姨松了松替她暖针的手,就这么一会儿提了好几个话题,后者虽然不耐,但还是一句一句答了。

      那股焦躁在不知不觉中平复,诊所大门又“呼啦”一声,陈意年下意识睁开眼,耳边碎碎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胸口一紧。

      谭韵冷着脸,原本盘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落了几丝,挂着水珠,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宿忱在一旁,用眼神示意跟进来的保镖出去。

      “回去。”谭韵没多说,宿忱上前要扶陈意年,被人避开,“不回。”

      诊所本来就安静,他们刚才那么大阵仗进来跟医闹似的,惹得不少人都在看。

      “很冷吧?你手都是冰的。饿不饿?”宿忱又蹲下要给他暖手,后者起身,拉起输液架就要走,“别碰我,我不回,你们没事就走。”

      谭韵原本背对着他们在打电话,听闻不由分说地拦下陈意年,扯下他手上的针就把人硬生生拽走。

      “这……”一旁看呆的阿姨不知道能说什么,慢慢撂下挡着小孩儿眼睛的胳膊。

      “放开!我不回去!”
      陈意年还在用力挣,又被保镖按住肩膀塞进车里。“咔哒”一声,车直接上了锁。

      他拼命拍打车窗,淤青的手背还在流血,窗外的宿忱只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背对过他继续和谭韵说话。

      密闭空间内,那种无力和窒息再次涌上来,陈意年咬紧牙,去扶手箱里翻安全锤。
      手一顿,他抬头,确定诊所门口的人是裴陆。男生似乎很着急,握着手机四处看,视线扫过这边。
      他下意识躲到副驾驶椅背后,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眸底颤动。

      车锁又被打开,几个保镖一起围住车门,等谭韵和宿忱全上车、车门锁了后才离开。

      宿忱抽了张酒精湿巾,“手。”
      似乎刚才那点恍惚的脆弱只是幻觉,陈意年扯上他衣领把他按到车玻璃上,手疼得发抖,“…又是你。”

      “陈意年!”谭韵一惊,宿忱连忙摆手,咳了声,“我没事……”
      “…这么晚了你在外面很危险,我要保证你的安全。”宿忱依旧放缓语气说道,轻拢着眉,试探性地握上他手腕,陈意年猛地闪开,满脸嫌恶。

      “擦擦吧,还在流血。”宿忱当作没看见,给他新的湿巾,“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输液,他们又不了解你的身体。”

      陈意年没话说,狠狠擦净手上的血,用力按着直到它不抖,问,“定位器在哪儿。”
      “书包里。”宿忱直接道。

      “开窗。”

      司机为难地看了一眼谭韵,陈意年用力踹了一脚车门,“开窗!听不见吗!”
      车窗开了一个只够手伸出去的小缝,他翻出微型定位器直接扔出去,窗户又一秒关上。

      车里不再有声音。

      “是裴陆带你去的?”看着他处理完手背的伤口,宿忱突然问。
      副驾驶敲键盘的声音停了下。

      陈意年懒得理他,和他离得也远远的,“我自己想去,有问题?”
      “过几天温初生日,想去哪儿?”

      “去死。”
      “别说这种话。正好是周日,一起去我外婆家吧,他和牧彦笙都想去。”

      “关我什么事?能不能闭嘴。”陈意年扯过书包勒在怀里,去摸兜,没摸到手机也没摸到烟,头用力抵上车窗,一眼不想看他们。

      热意从四面八方裹来,很快驱散外面的寒意。各种事搅在一起,他陷下肩膀,把脸埋进书包和外套的空隙间,热气反复扑回自己脸上。

      或许是烧糊涂了,陈意年突然想到裴陆。
      …他还在找自己?

      脑袋里紧绷的弦下意识放松了点,他手还僵着,顿顿地拉开书包,从一沓卷子里翻到那天他给自己的“情书”。
      视线有点模糊,困意席卷上来,他缩在角落,捏紧那张卷子。

      ……

      等陈意年再醒的时候已经躺在病床上了,窗外也一片大亮。被子整洁,没有难闻的消毒水味。
      他想起来,淤青的肘窝和手背一起传来酸痛,本以为会疼的头却意外清醒。

      VIP病房很安静,宿忱正躺在沙发上休息,桌上还摆着一份搁置放凉的早餐,时针再次指向十。

      “……没问题,就是普通的解热镇痛药……”

      门外隐隐有声音,陈意年甩了甩发麻的胳膊,套上校服拎上书包就要走。
      他迎面撞上谭韵,护士颔首离开,后者淡淡扫过那张恢复些血色的脸,“让宿忱带你去吃饭,司机会送你们去学校。”

      陈意年直接走过她,感觉抬步受限,蹲身用力扯掉脚踝上的内效贴,团成团扔进垃圾桶。

      风撞开虚掩的窗。

      谭韵解锁手机,看着始终停在医院门口的定位,叫醒宿忱,让他跟上已经走远的陈意年。
      她手指随意拨着屏幕,停在一张学生档案上,点击删除。

      -

      2015年冬天,尧海市。

      尧海的冬天比其他城市冬天要冷得多,在攀登斯洛塔维途中,陈意年认识了几个外国朋友。

      打头的人也只留下一双和他相似的眼睛,边找位置落冰镐边用不是很流利的中国话和他打招呼。
      直到爬过陡峭的雪坡,他们才注意到他的蓝色眼睛,震惊不已,“你的中文那么好!你来到中国多少年了?”

      陈意年猜到这个问题,继续往前走,“十七年。”

      因为一会儿就要扎营休息,他们也不再不说话节省体力。
      碧绿色眼睛的外国姑娘跟上他,喘着气,语气里满是惊叹,“那你现在的年纪是多少?你看起来长得很幼小!”

      陈意年:“十七。”
      其他人:“?”

      “嘿!原来你是本地人!”

      “……?”陈意年觉得怪怪的,不想听乱糟糟的中文,直接用英文跟他们交流。

      “这很酷!”
      “他和你一样菲尔!但他的语言比你好得多。”
      “嘿,你知道我没在国外待多久。”

      “哦亲爱的!你的蓝色眼睛像我见过的所有大海!”那个碧绿色眼睛的姑娘压低声音兴奋道,又对伙伴说,“你知道,我一直喜欢蓝色眼睛的男孩儿,真想扒开他的衣服看看他长得有多可爱!”

      陈意年:“?”

      互相交换过名字,天也暗下来,五个人找了地方搭帐篷,约定第二天起早一起去看日出。
      他们围在篝火旁,这里有以前的登山者留下的旧址,可以避风,陈意年拒绝,“为什么要去看半山腰的日出。”

      “你不会一路上都没去看吧?”维尔斯是那个碧眼的姑娘,吃着干牛肉,一脸的憧憬,“那简直太美了,或许我曾经见过一个眼睛像红宝石的男孩儿,他的眼睛应该和那里一样美!”

      “你到底想收集多少种颜色的眼睛。”她的朋友调侃他,最初和陈意年搭话的叫克希卡,他年纪最大,一直在看着篝火的木柴,“亲爱的,山上的所有都值得我们去看。”

      菲尔已经累得躺在帐篷睡着了,他是美韩混血。

      陈意年被他们三个人轮流都叫过亲爱的,他说了声好吧,然后被询问:“你的伙伴呢?而且我们没有在路上看到你留下的痕迹。”

      “我一直走在山的另一边。”他说,“只有我一个人。”

      “你简直太棒了,那里的路更陡峭啊!”维尔斯很激动,从背包里翻出相机,特意用中文邀请,“可以请拍一张照片留下给我们吗!”
      克希卡笑道,“我猜他会说这可以,但一定要在山顶完成。”

      陈意年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我们还是想邀请你去看明早的日出。”短发姑娘很严肃地说,闭上眼幻想了一下,“如果可以再喝上一杯Whisky那就更棒了!”

      被这样邀请,陈意年只能半推半就地妥协,“我觉得我会考虑。”

      当然,第二天的日出是五个人一起看的,维尔斯感叹着说那个男孩儿的眼睛或许会比太阳落山还要美,无奈,陈意年又陪他们看了傍晚的夕阳。

      雪山把一切都掩盖,看起来所有白色的地方都是路,脚印有时可以轻轻在浮雪上留下痕迹,再被风吹散,那里是深不见底的山底。
      呼吸时只有过分干净的冷味,他们偶尔会比一下谁走得更快,互相留下照片和记忆,在篝火旁交换食物,一起喝并不好喝的姜茶。

      山顶的风更凛冽些,他们陆续登上,菲尔感觉奇怪,“为什么没人留下痕迹?”

      “这个会记录我们来过!”维尔斯又拿出相机。

      “哦…维尔斯,我们应该先用眼睛看。”克希卡轻声说。

      短发姑娘则是站在另一边四处望,扶着腿。

      山顶的所有都被风声掩盖,安静下来,登山服裹着震动不停的心脏和激动不已的心情,似乎雪山也感受到他们的呼吸与情绪,轻轻的白色透着薄光落下,予以回应。

      蓝色眼睛的少年站在最高处,望着远处满眼的向往。

      到处都是自由的味道。

      维尔斯实在没忍住,对着他的侧影偷偷拍了一张,把自己和伙伴们留在左下角。

      在背风的地方扎了营,庆祝了好一会儿,克希卡又问起陈意年为什么不愿意在上山时过多停留。

      陈意年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连续被冷风吹了几天,他的脸颊始终泛着红,显得眼睛亮亮的,声音也有点哑。

      因为只有他到过山顶,那些沿路的风景才算有意义。他要先成功,再去欣赏自己成功路上的所有,去享受成功。

      “哦…亲爱的……可人生还有失败啊,你会很累吧。”维尔斯小声说,但闪光的碧色眼睛代表她不否认那一番话。

      菲尔静静听着。

      陈意年很少听到有人对自己说失败,从小到大、妈妈安排的所有事他都必须要成功,因为他没有退路。

      但这件事是他唯一一件自己想做、自己想成功的事。
      路途怎么难都无所谓,重点是他现在成功了。
      反抗妈妈、来到尧海、登上斯洛塔维。

      “这是我第二次来。”乔兰说,她的金色短发很漂亮,但语气并不失落,“我以为我还会失败,因为我很害怕,但我的朋友鼓励我,我的父母被我说服,他们也开始支持我,在听到你想先去山顶时——嘿,那个时候我觉得你真酷!”
      “我上次连一半的路程都没有完成,因为我的腿病了,被迫不能继续。那里,”她冻得枯红的手越过熊熊燃烧的篝火,手指微微向下,“路程的一半,那里也是我第一个山顶。”她褐色的瞳仁炯炯有神。

      “亲爱的朋友,我一直觉得能陪你来到这里很荣幸。”维尔斯和她拥抱,“这是我人生中最美的一次经历。”
      菲尔也这样说,被两个人抱住时还害羞得脸红。
      克希卡则是有些慈祥地望着他们。

      陈意年看清他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半垂下眼,“…抱歉。”

      “不必抱歉。”乔兰耸耸肩,“如果我不说谁会知道我还有这样令人悲哀的过往呢?但请不要可怜我,我会气愤到吃光你的所有罐头,因为我现在已经是一个登顶过斯洛塔维的人了。”
      “请别这样,他还是个孩子。”维尔斯笑着摇头。

      “这才是我们该经历的成功!”克希卡说道,举起姜茶,“朋友们,喝下这杯难喝的中国饮料,祝我们的斯洛塔维之旅愉快结束吧!”

      当然下山并不顺利,乔兰的腿又犯了老毛病,疼得她总在跛脚走路。
      路程被迫延缓,几个人轮流陪着她,但到陡峭的雪坡时,她却坚持自己来。陈意年以为他们会帮她,但他们只是一一给予她鼓励就继续前进了。

      当他听着身后不舒服的声音、想帮她时,被乔兰拍开手,她气哄哄的,“嘿,小子,我自己可以。”

      遇见他们后陈意年说了很多次Alright,但这次没说,将悬在半空的手攥成拳,乔兰才满意点儿,和他撞了一下,甚至还催促他。

      陈意年也不再陪着她慢慢走。

      雪坡前,所有人都在等乔兰,她这也才伸出手,和他们一一击掌,唯独抱了陈意年,开起玩笑,是中文,“我也很抱歉。”

      这里恰好是他们相遇的半山腰。

      陈意年想了会儿,“雪山下面的酒馆也有Whisky。”

      余下的路程,陈意年和他们走了一条路,他多少有些遗憾,因为没能看一眼自己来时路上的风景。

      温暖的酒馆里,有不少人喝着酒即将开启登山之旅,他们是今年冬天登顶的第一队人。

      “嘿,亲爱的,我们互换一下号码好吗?我这里有你的照片,我想传给你。”维尔斯给乔兰倒酒,“或许呢,在你二十七岁时我们可能还会在这里相遇,斯洛塔维也许会再长高点儿。”
      “哦…它长高了我会很难过。”乔兰痛苦地摸了摸自己的腿,却有点期待。

      陈意年垂了下眼,又抬起头,“…那就在我二十七岁的冬天,我们在这里再见?”

      “Agreement,约定!”菲尔大声说,举起酒杯,“朋友们,这样更有意义不是吗?”

      “OK!”维尔斯把他酒杯里的酒都撞出来点儿,中文很蹩脚,“那就再留下我们的照片,这里是下一个山顶!”
      “哦,宝贝儿,是你一半的山顶好吗?”维尔斯抱住佯装不满的乔兰,但觉得更奇怪了。

      克希卡站起来,拿起相机,“我来拍吧!”

      乔兰特意坐到陈意年身边,让他和自己一起摆poss,“请允许我和这个可爱的蓝色眼睛男孩儿先单独拍一张照片,我喜欢他!”

      “所以我是失恋了吗?”菲尔有些失落。
      “别伤心菲尔,没有他乔兰也不会喜欢你。”维尔斯喝着酒迷迷糊糊地说。
      菲尔:“。”

      陈意年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他们的直言快语,但还是被惹得脸红,难得拘谨起来。

      “…这样?”
      “当然不是了亲爱的,手要这样才对!”
      “哦乔兰…我的胳膊都僵了!”

      那晚的酒馆很热闹,他们甚至都有想再登一次山的念头,最后被酒劲儿劝退。

      出来吹风的时候,陈意年还在被乔兰打趣,他很少笑,这会儿笑着说自己实在受不了烤肉和酒味儿,只是一会儿他就会回去。

      所有的一切都由冬季组成,似乎是那场五千米的雪现在才落到地面,陈意年又闻到了那股冷冷的味道。

      月亮小了点儿,他坐在酒馆门口的椅子上,那里放着自然冷冻的酒,窗户被拉开,扑出杂乱的香味儿,大胡子的外国人只穿着短袖,“嘿!小伙子!”
      陈意年把酒杯递给他,被粗鲁地揉了下脑袋。

      他很久没这样惬意放松过,放慢呼吸,想着拿到手机了一定要告诉陈知喻,他的斯洛塔维之旅很酷很酷。

      雪积满肩头,正想起身回去时,安静了很久的小路上又缓缓绕来一盏车灯,他还以为是新的登山小队、或是来喝酒的,没在意,回身去拉门的手却猛然顿住。

      熟悉的车门声。

      一霎那,积压已久的负面情绪全被掀起,他想压制住没出息到过快的心跳,却觉得呼吸越发困难,紧握在门把的手颤抖。

      宿忱给谭韵撑着伞,后者神情冷漠,微微抬了下手,两个保镖上前,“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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