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时风来》》陈知夏

4、校园风云，初见嘉祺 初秋的风

　　初秋的风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拂过景安中学的操场，彩旗在主席台前随风轻扬，全校师生整齐列队，等待着每周一次的全校集会。偌大的操场人头攒动，喧闹声此起彼伏，新生们好奇地东张西望，老生们则三两成群低声交谈，处处都是鲜活的朝气，可这份热闹，依旧与林乐知无关。

　　自从分班后躲在教室角落度日，她便愈发习惯了将自己隐于人群最不起眼的地方，这次集会也不例外。她刻意缩在高一（2）班队伍的最后一排，紧紧贴着旁边的梧桐树，树干粗糙的触感贴着后背，给了她一丝微弱的安全感。她微微低着头，刘海垂落遮住眉眼，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青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衣角，全程都在默念着不要被注意到，不要成为焦点，哪怕只是无关紧要的目光，都能让她浑身紧绷。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向主席台，更不敢往四周张望，生怕一抬眼，就撞上张雅、李萌、王淼那三道带着恶意的视线。这几天在教室里的隐忍与惶恐，早已让她养成了低头蜷缩的习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躲开那些无处不在的刁难，才能在这陌生又压抑的校园里，寻得片刻的安宁。

　　主席台上，教导主任拿着话筒，冗长的讲话声透过广播传遍操场，声音平淡又枯燥，听得人昏昏欲睡。林乐知依旧低着头，耳边的声音模糊成一片，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课间李萌踢她凳子的震动，是飞过来的嘲讽纸条，是王淼冰冷的注视，满心都是对接下来日子的惶恐，根本无心听台上的讲话。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时候，台下忽然响起一阵细碎的骚动，原本平淡的氛围瞬间变得热烈起来，女生们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明显，甚至夹杂着几声压抑的惊呼。

　　林乐知微微一愣，指尖的动作顿了顿，心底虽有一丝疑惑，却依旧不敢抬头，只是更加往梧桐树后缩了缩，只想彻底避开这忽然热闹起来的氛围。她不关心台上发生了什么，不关心周围的人在议论什么，她唯一的心愿，就是这场集会快点结束，她能快点回到教室的角落，继续做她的透明人。

　　“接下来，有请学生会主席马嘉祺，上台做新学期工作发言，学生会副主席宋亚轩协助主持。”

　　教导主任的话音落下，台下的骚动更甚，女生们的议论声变得愈发清晰，满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与欣喜。林乐知的耳朵里，清晰地飘进几句身边女生的对话：“是马嘉祺学长！终于等到他发言了！”“宋亚轩学长也来了，两个人也太好看了吧！”“不愧是学校最厉害的学长，太耀眼了！”

　　鬼使神差地，一直低头的林乐知，竟微微抬起了头，目光下意识朝着主席台望去。

　　这一眼，便让她怔怔地愣在了原地。

　　主席台一侧，两道身姿挺拔的少年并肩走来，瞬间成了全场最耀眼的存在，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黯淡了几分。走在左侧的，是学生会主席马嘉祺，他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校服，领口的扣子开着一颗，身形清瘦却挺拔，面容清隽温润，眉眼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从容，步履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走得端正，周身自带一种淡然又笃定的气质，不张扬，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的身旁，是学生会副主席宋亚轩，与马嘉祺的沉稳不同，宋亚轩眉眼明亮，笑容阳光爽朗，周身透着蓬勃的少年气，一举一动都鲜活灵动，像是春日里最暖的光。两人并肩而立，一静一动，一沉稳一明朗，配合得默契十足，刚一站定，便吸引了全场所有的目光，台下的议论声瞬间轻了不少，所有人的视线，都牢牢落在了这两位少年身上。

　　马嘉祺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指尖修长干净，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整齐的队伍，眼神温和却有力量，没有丝毫局促。他开口发言，声音清冽低沉，透过广播缓缓传开，语速适中，条理清晰，言辞得体又不失温度，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句句都让人觉得安心。

　　一旁的宋亚轩则安静地站在他身侧，适时帮忙递上稿件，偶尔与他对视一眼，眼神默契，无需多言，便知晓彼此的意思。两人站在主席台上，迎着阳光，周身仿佛镀着一层柔光，耀眼却不刺眼，成了整个操场最瞩目的风景。

　　台上的校长看着两人，脸上满是赞许的笑容，对着身边的教导主任轻声夸赞，声音虽不大，却刚好透过话筒的缝隙传了出来：“这两个孩子，是咱们学校的二宝，嘉祺这孩子，心性能力，当属最优秀的。”

　　“学校二宝，嘉祺为最”，这句话轻轻飘进台下每个人的耳朵里，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马嘉祺不仅是学生会主席，更是成绩常年稳居年级第一、品行端正、深受老师同学认可的佼佼者，是景安中学当之无愧的风云人物全市奥数竞赛冠军，而宋亚轩，也凭借着出色的能力与开朗的性格，备受大家喜爱。

　　林乐知站在人群末尾，仰着头，怔怔地看着主席台上的少年，一时间忘了反应。

　　她活在阴暗的角落，被恐惧包裹，整日低头蜷缩，像一株长在阴影里的小草，卑微又怯懦，而主席台上的马嘉祺与宋亚轩，却站在阳光里，耀眼夺目，受万人瞩目，像是遥不可及的星辰，与她的世界，有着天壤之别。那是她从未接触过的光亮，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从容与耀眼，那一刻，她甚至有些恍惚，原来在这满是压抑的校园里，还有这样干净又温暖的存在。

　　可这份短暂的恍惚，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被身后传来的声音，瞬间拉回了现实。

　　她猛地回过神，下意识转头，刚好瞥见不远处，张雅、李萌、王淼三人站在队伍前排，正仰着头，满眼花痴地盯着主席台上的马嘉祺，眼神里满是迷恋与崇拜。李萌拉着张雅的胳膊，激动地小声嘀咕：“马嘉祺学长也太帅了吧，成绩又好，长得又好看，也太优秀了！”王淼虽依旧沉默，眼神却不再冰冷，直直地望着马嘉祺，眼底也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好感。

　　张雅则抱着胳膊，嘴角扬着得意的笑，眼神紧紧黏在马嘉祺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自负：“也就马嘉祺学长能入我的眼，等我找机会认识他，肯定能和他搭上话。”

　　看着三人痴迷的模样，林乐知的心脏猛地一紧，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恍惚与好奇，瞬间被恐惧取代。她猛地低下头，比之前埋得更低，几乎要把脸埋进衣领里，后背瞬间冒出一层薄汗。

　　她不该抬头的，不该看那耀眼的风景，更不该撞见张雅三人的模样。万一被张雅发现她在看，万一张雅觉得她在觊觎自己关注的人，以张雅的性子，一定会变本加厉地刁难她，她这几天好不容易勉强维持的平静，一定会被彻底打破。

　　心底的惶恐再次席卷而来，她紧紧咬着嘴唇，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尖泛白，浑身都在微微发颤。她再也不敢抬头，再也不敢看向主席台，只想把自己彻底藏进梧桐树的阴影里，彻底避开所有人的目光，避开张雅的视线，避开所有可能到来的麻烦。

　　主席台上，马嘉祺的发言还在继续，声音温和清冽，阳光洒在他身上，耀眼依旧。可台下的林乐知，却重新缩回了自己的壳里，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刚刚那短暂的抬头，只是一场错觉。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与那样耀眼的人，永远都不会有交集。她只是一个活在阴影里的人，只能继续躲在角落，惶恐度日，不敢触碰任何光亮，更不敢靠近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风再次吹过操场，桂花香依旧，主席台上的少年光芒万丈，人群末尾的女孩低头蜷缩，一个在光明里，一个在阴影中，看似同在一片操场，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而林乐知不知道，这惊鸿一瞥的初见，这份她刻意避开的光亮，终将在不久的将来，成为驱散她心头阴霾的第一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