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时风来》》陈知夏

5、初次擦肩，慌乱躲闪 下课铃声刚

　　下课铃声刚响，走廊里瞬间涌满了往来的学生，喧闹的脚步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人潮熙攘，稍不留意就会被撞到。林乐知抱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教辅书，紧紧将书搂在胸口，身子微微侧着，刻意贴着走廊的墙壁快步往前走。

　　她只想尽快回到教室的角落，避开拥挤的人潮，更避开那些可能突然出现的恶意。这几天她早已摸清了规律，课间的走廊是最危险的地方，张雅三人总爱在这里游荡，肆意捉弄同学，她必须加快脚步，赶在被她们发现之前，躲回自己的安全区。

　　怀里的书本很厚，硌着胸口，她却不敢放慢脚步，低着头，目光紧紧盯着脚下的地砖，一步步往前挪，尽量不与任何人发生碰撞，连呼吸都放得轻而急促，满心都是快点离开这里的念头。

　　可越是想躲，麻烦越是找上门。

　　就在她走到走廊拐角，即将抵达教室门口时，两道身影突然从旁边的柱子后窜了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是李萌和王淼。

　　两人脸上带着预谋已久的恶意，相视一笑，根本不给林乐知反应的机会。李萌率先伸出脚，狠狠往林乐知的脚踝处一绊，动作又快又狠，王淼则伸手轻轻一推，看似没用力，却刚好让本就重心不稳的林乐知彻底失去平衡。

　　“啊——”

　　林乐知惊得轻呼一声，声音细弱又慌乱，怀里的书本瞬间脱手，哗啦啦散落一地，厚厚的教辅书、笔记本、错题本铺了满走廊，有的顺着地砖缝隙滑出去老远。她自己也踉跄着往前扑，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一阵尖锐的痛感瞬间传来，疼得她眉头紧锁，却不敢发出半点呻吟。

　　周围往来的同学纷纷停下脚步，目光好奇地投过来，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那些探究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林乐知身上，让她瞬间脸色惨白。她顾不上膝盖的疼痛，也顾不上周围的议论，立刻蹲下身，慌乱地去捡散落的书本，手指抖得厉害，连书页都捏不住，越是着急，越是抓不牢，书本一次次从指尖滑落。

　　“走路不长眼睛啊，没看见我们在这儿？”李萌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刻薄，脸上满是得意的笑，王淼则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蹲在地上的林乐知，眼神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漠然的看热闹。

　　林乐知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只顾着拼命捡书，指尖被粗糙的书页边缘磨得发红，膝盖的痛感一阵阵袭来，可她只想快点把书捡完，快点逃离这个让她难堪的地方，逃离李萌和王淼的视线。她心里清楚，反抗只会换来更过分的欺负，只能默默忍受，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而不远处的走廊另一侧，张雅正悠闲地靠在墙壁上，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没有丝毫要上前阻止的意思，就这么冷眼旁观，把林乐知的窘迫与狼狈，当成了一场有趣的戏。

　　就在林乐知慌手慌脚、眼泪快要在眼眶里打转的时候，一道清浅又沉稳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周遭的喧闹仿佛瞬间安静了几分，林乐知慌乱捡书的动作，猛地顿住。她下意识地抬头，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一般，吓得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是马嘉祺和宋亚轩。

　　两人刚从学生会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整理好的活动文件，并肩从走廊走过，刚好撞见了这一幕。马嘉祺走在左侧，身姿挺拔，眉眼依旧是那份清隽沉稳，目光落在蹲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林乐知身上，又扫过一旁满脸得意的李萌和王淼，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冷意。

　　宋亚轩站在他身旁，阳光的脸上褪去了往日的笑意，眉头轻皱，看着散落一地的书本和林乐知发白的脸色，眼神里满是关切。

　　林乐知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窘迫、这样不堪的时候，撞见这两个全校最耀眼的少年。

　　全校集会上，马嘉祺站在主席台上，光芒万丈，从容淡然，那是她遥不可及的光亮，是她刻意避开的存在。可此刻，她却像个小丑一样，蹲在地上，书本散落，膝盖磕伤，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以最狼狈、最卑微的模样，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恐惧、窘迫、难堪，瞬间席卷了她，比被李萌绊倒、被同学围观还要让她无地自容。她害怕马嘉祺看到她这副样子，害怕他觉得她懦弱，更害怕因为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引来张雅三人更过分的报复。

　　她猛地低下头，几乎要把脸埋进膝盖里，手指颤抖得愈发厉害，连捡书的力气都没有了。慌乱之下，她甚至分不清自己该道歉什么，只是凭着本能，对着马嘉祺和宋亚轩的方向，连声小声道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以为是自己挡了他们的路，以为是自己的狼狈打扰到了他们，除了不停道歉，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她不敢抬头看他们的表情，不敢与他们对视，只想赶紧消失在他们面前，躲进无人的角落，藏起所有的难堪。

　　马嘉祺看着眼前浑身发抖、不停道歉的女孩，看着她颤抖到几乎握不住书本的手，看着她发白的指节和泛红的眼眶，眉头蹙得更紧了。他脚步顿住，刚想上前，想说些什么，一旁的李萌却看到了他，瞬间收敛了脸上的恶意，拉着王淼，有些忌惮地往后退了两步。

　　张雅也收起了看热闹的笑意，对着马嘉祺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却依旧没有上前理会林乐知的意思。

　　林乐知能感觉到马嘉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温和，没有嘲讽，没有鄙夷，可她却更加慌乱，更加无措。她加快速度，胡乱把书本搂进怀里，书本散落得歪歪扭扭，也顾不上整理，低着头，弓着身子，想要从马嘉祺和宋亚轩身侧匆匆走过，刻意错开两人的视线，全程都不敢再抬一下头，只想尽快逃离这场让她窒息的擦肩。

　　她的脚步慌乱又急促，怀里的书本摇摇欲坠，膝盖的痛感让她走路有些跛，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就这么低着头，从两位少年身边匆匆擦过，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不顾一切地逃回了教室，逃回了那个属于她的、阴暗的角落。

　　直到跑进教室，躲进座位，她才敢停下脚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心脏依旧狂跳不止，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她把书本重重放在桌上，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眼眶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刚才的擦肩，那短暂的对视，那份深入骨髓的慌乱与恐惧，让她更加清楚，自己永远只能活在阴影里，那些耀眼的光亮，她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就连偶然的擦肩，都只能让她慌乱躲闪，无地自容。

　　走廊里，马嘉祺看着林乐知仓皇逃离的瘦小背影，又看了看地上残留的书页碎屑，眼神沉了沉，身旁的宋亚轩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刚才那两个人，明显是故意绊倒她的。”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林乐知消失的教室门口，久久没有移开，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而不远处的张雅三人，看着林乐知狼狈逃走的样子，再次露出了不屑的笑意，这场恶意的捉弄，以林乐知的慌乱躲闪收场，可笼罩在她心头的阴影，却又重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