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好喜欢你》星雨吖

24、最紧张的那天 五人面对高

　　六月七日，清晨五点四十分，天已经大亮。
　　初夏的天光来得格外早，淡金色的晨曦穿过云层，一点点漫过市一中错落的教学楼顶，将暗红色的砖瓦染成暖调。整座城市还未完全从沉睡中苏醒，街道上只有零星驶过的早班公交车，而市一中的校园，却早已被一种近乎窒息的肃穆笼罩，仿佛一场无声的战役，即将在这里拉开序幕。
　　宋星眠是被生物钟准时唤醒的。没有闹钟刺耳的尖叫，前一夜她几乎半梦半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反复闪过数学公式、文言虚词、英语作文模板，还有黑板上一天天减少的倒计时数字。真正闭上眼的时间或许不足三个小时，可一睁眼，神经便瞬间绷紧，没有丝毫困意，只剩下胸腔里狂跳不止的心脏，和手脚冰凉的紧张。
　　她轻轻掀开薄被，指尖触到床单的瞬间，才发现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镜子里的少女脸色微微发白，眼底带着一圈淡淡的青黑，那是高三一整年熬夜刷题留下的印记。平日里灵动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眼神有些涣散，明明已经洗漱完毕，却依旧觉得浑身发软，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考前的焦虑抽干了。她对着镜子反复做了几次深呼吸，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每一次吸气，都觉得空气里带着燥热的颗粒，呛得胸口发闷，呼气时又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餐桌上，母亲早已准备好清淡的早餐，白粥、鸡蛋、一小碟青菜，没有任何油腻刺激的食物，是特意为高考准备的稳妥搭配。父亲坐在一旁，穿着平日里最正式的衬衫，想说些鼓励的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简单一句话，却让宋星眠的鼻尖微微发酸。
　　她知道父母表面平静，心底比她还要忐忑。从高三开学那天起，家里的电视再也没有开过，说话都刻意放轻音量，母亲每天变着花样准备营养餐，父亲默默接送她上下学，所有的期待都藏在不言不语的细节里。这份沉甸甸的爱意，此刻化作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匆匆吃完早餐，宋星眠拿起提前整理好的文具袋：黑色签字笔三支、2B铅笔两支、橡皮、直尺、圆规、准考证、身份证，每一样都反复检查了三遍，生怕遗漏任何一样。文具袋被攥得皱起边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六点三十分，她踏入市一中校门。
　　与平日里喧闹的校园不同，高考第一天的这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校门口两侧，早已拉起了醒目的黄色警戒线，穿着藏蓝色制服的保安笔直地站在路口，神情严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人群，不许任何无关人员踏入教学区半步。警戒线外围，挤满了送考的家长，密密麻麻地站了一大片。
　　有人穿着寓意“旗开得胜”的红色旗袍，裙摆绣着精致的牡丹，在晨光里格外亮眼；有人穿着纯色的短袖，手里攥着矿泉水和风油精，眼神紧紧追随着走进校园的孩子，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还有几位家长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交谈，话语里全是担忧，却又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正在调整状态的考生。
　　没有往日校门口的嬉笑打闹，没有学生追逐奔跑的身影，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麻雀，都仿佛感受到了这份压抑，远远地落在操场对面的树枝上，不敢靠近。
　　校园内的主干道被清晨的阳光照得透亮，路面干净得没有一片落叶。道路两侧，是栽种了十几年的香樟树，枝繁叶茂，树冠连成一片巨大的绿荫，遮住了大半日光。风轻轻吹过，叶片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紧接着，便是从枝叶深处涌出来的蝉鸣。
　　那蝉鸣尖锐、绵长，带着盛夏独有的燥热，一声接着一声，没有停歇，像是要把整个季节的喧嚣都喊出来，在安静的校园里回荡，反而更添了几分心神不宁。
　　主干道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红色的横幅，白底烫金的大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十年寒窗磨一剑，今朝出鞘试锋芒”
　　“祝全体高三学子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沉着冷静，细心答题，不负韶华”
　　每一条横幅都充满鼓励，可落在宋星眠眼里，却像是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沿着石板路慢慢往前走，目光扫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校园景物，心底的紧张却愈发浓烈。
　　左侧是空旷的操场，红色的塑胶跑道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白色的分道线清晰笔直。曾经的课间，她和苏洛轩、白清初、宋卿轩、苏燕青常常在这里散步，吹着风讨论难题，或是趁着短暂的放松时间说笑打闹。篮球架孤零零地立在球场边缘，篮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没有了平日里拍球的清脆声响，没有了少年们奔跑的身影，只剩下一片死寂，显得格外空旷落寞。
　　升旗台的银色旗杆笔直地矗立在操场正中央，顶端的红旗静静垂着，没有风，也没有往日升旗仪式时的庄严嘹亮。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正盛，粉白、玫红、淡黄的花瓣层层叠叠，却被这压抑的氛围衬得失去了往日的娇艳，只是安静地绽放，连蝴蝶都不见踪影。
　　右侧是高三教学楼，也就是他们奋战了一整年的地方。此刻教学楼的门窗大多紧闭，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零星的考生背着书包，脚步匆匆地走向各自的考场，没有人交谈，没有人停留，所有人都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的油墨味、淡淡的汗水气息，还有一种无形的紧张，如同浓雾一般，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黑板上的倒计时早已被擦去，可那一天天减少的数字，早已刻进每一个高三考生的骨髓。从一百天，到五十天，再到十天，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伴随着无数个熬夜刷题的夜晚，无数次模拟考的起伏，无数次濒临崩溃又咬牙坚持的瞬间。
　　宋星眠的脚步越来越慢，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节奏快得惊人，撞击着胸腔，连带着耳膜都跟着嗡嗡作响。喉咙干涩得发疼，反复吞咽口水，也缓解不了那股灼烧般的不适感。指尖冰凉，冷汗顺着掌心不断渗出，将文具袋的表面浸湿一片。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考前和苏洛轩他们一起探讨难题的画面，一会儿是林知夏多次请求讲题被拒绝时失落的眼神，一会儿是父母期盼的目光，一会儿又是那些背了无数遍却突然变得模糊的知识点。
　　越是强迫自己冷静，思绪越是混乱。
　　她甚至开始莫名恐慌：万一进考场忘记带准考证怎么办？万一2B铅笔是假的涂不上卡怎么办？万一数学大题完全没有思路怎么办？万一语文作文写跑题怎么办？无数个糟糕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让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的景物都开始微微晃动。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铺天盖地的紧张吞噬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不远处的香樟树下，站着几个熟悉的少年少女。
　　白清初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手里拿着一本错题本，却没有翻看，只是安静地站着，神情温和，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宋卿轩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眉头微微蹙着，平日里开朗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苏燕青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眼神时不时飘向考场方向，指尖轻轻敲击着瓶身，掩饰着心底的慌乱。
　　而站在最中间的，是苏洛轩。
　　少年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领口整齐，没有多余的装饰，身姿挺拔，如同清晨阳光下的白杨树。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流露焦虑，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穿过来往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宋星眠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宋星眠的心脏猛地一滞。
　　苏洛轩没有说话，也没有挥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依旧是平日里的清冽，漆黑的眼眸如同深夜的星空，深邃而平静，可在这份平静之下，却藏着满满的温柔与笃定。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丝毫焦虑，仿佛这场决定千万人命运的考试，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寻常的测验。
　　那道目光穿过拥挤的考生，穿过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穿过盛夏的晨风与蝉鸣，稳稳地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无声的力量，直直撞进她的心底。
　　宋星眠怔怔地站在原地，原本狂跳不止的心脏，竟然奇迹般地慢了半天。
　　她想起无数个一起奋斗的日夜。
　　模拟考失利时，她趴在桌子上偷偷掉眼泪，是苏洛轩默默递来纸巾，用干净的字迹在草稿纸上写下“没关系，下次我们一起赶上来”；深夜刷题遇到瓶颈时，是他隔着手机屏幕，一点点给她讲解难题，耐心到极致；课间五人围坐探讨问题时，他总是会先留意她的神情，怕她因为听不懂而失落，会换一种更简单的方式重新讲解；就连林知夏多次请求讲题，他们一致拒绝，理由也是怕打扰她的状态，怕她在高压环境下情绪波动。
　　他们五个人，像是紧紧绑在一起的藤蔓，在高考的狂风暴雨中相互缠绕，相互支撑。约定好一起去南方的城市，读相邻的大学，继续并肩走下去。这份约定，是压力，也是底气。
　　而此刻，苏洛轩的眼神，就是最踏实的底气。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仅仅一个眼神，却胜过千言万语。
　　那眼神里有鼓励，有安抚，有坚定，有信任，像是在轻声告诉她：
　　别害怕，我在。
　　别紧张，你可以。
　　我们一起，稳得住。
　　宋星眠攥紧文具袋的手指，渐渐松开了。
　　原本冰凉的指尖，慢慢有了一丝温度；急促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混乱的思绪，一点点清晰起来；那些消失在脑海里的知识点，如同潮水般重新涌回，文言虚词的用法、数学函数的解题思路、英语作文的高级句式、化学实验的反应原理，全都清晰无比。
　　胸口的压迫感如同被风吹散的云雾，一点点消散。
　　她看着苏洛轩，眼底的慌乱与无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坚定。
　　苏洛轩看着她微微放松的神情，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很浅，几乎看不见，却足够温暖。他轻轻朝她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只有她能看懂，像是在叮嘱，又像是在承诺——我就在不远处，我们一起走进考场，一起全力以赴。
　　随后，他缓缓收回目光，转向身旁的白清初、宋卿轩和苏燕青，几人相视一眼，没有说话，却早已心有灵犀。他们同样带着紧张，却因为彼此的存在，多了几分从容。
　　宋星眠深吸一口气，抬起脚步，继续朝着考场所在的逸夫楼走去。
　　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虚浮，不再沉重，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勤学楼是学校专门用来安排大型考试的教学楼，距离高三教学楼不过百米距离，平日里这里总是安静冷清，而今天，却成了万众瞩目的战场。
　　楼前的台阶被清晨的阳光晒得微微发烫，一共十八级，每一级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台阶两侧摆放着翠绿的盆栽，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却也无法缓解这里的严肃氛围。
　　不少考生聚集在楼下，有人在最后一刻翻看着笔记，嘴唇快速翻动，默默记诵；有人闭着眼睛，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有人来回踱步，指尖不停颤抖；还有人靠在墙壁上，脸色发白，显然紧张到了极致。
　　监考老师已经陆续到位，他们穿着统一的浅色衬衫，手里拿着金属探测器和考生名单，神情肃穆，没有一丝笑意，严格地检查着每一位考生的证件和随身物品。金属探测器发出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每一声响起，都让考生的神经跟着绷紧一分。
　　宋星眠拿出准考证和身份证，递给监考老师核对。
　　指尖微微颤抖，差点将证件掉落在地。监考老师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别紧张，放轻松。”
　　简单的安慰，却没有起到太大作用。她点点头，接过证件，攥在手里，一步步走进楼道。
　　勤学楼的楼道很宽，墙壁刷成干净的白色，墙上贴着考场分布示意图，红色的考号、考场编号、座位安排密密麻麻，看得人头晕目眩。楼道里没有开灯，却因为窗户大开，光线充足，只是这份明亮，反而让压抑的氛围更加明显。
　　考生们各自寻找着自己的考场，脚步声轻轻响起，却没有人交谈，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纸张的油墨味，还有淡淡的粉笔灰气息，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考场的压抑气味。
　　她的考场在三楼东侧的第三考场，考号0314，座位在靠窗的第三排。
　　推开考场门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重的寂静扑面而来，如同坠入深海。
　　教室里按照高考标准布置，单人单桌，间距拉得很宽，桌面上没有任何杂物，只贴着一张小小的白色考号贴纸。桌椅都是冰冷的铁质，擦得一尘不染，地面干净得能映出人影。前后各有一块黑板，前面的黑板上写着“沉着冷静，细心答题”八个大字，后面的黑板空空如也，早已被擦得干干净净。
　　窗户全部敞开，初夏的风灌进来，吹动浅蓝色的窗帘，边角轻轻翻飞，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响。窗外就是浓密的香樟树冠，绿叶层层叠叠，蝉鸣从枝叶间钻进来，清晰地落在耳边，却无法打破教室里的死寂。
　　考生们陆续入座，每个人都低着头，找到自己的座位后，便安静地坐下，双手放在膝头，或是紧紧攥着文具袋，没有人东张西望，没有人相互交谈，整个教室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以及窗外连绵不绝的蝉鸣。
　　宋星眠走到自己的座位旁，缓缓坐下。
　　冰冷的椅面接触到大腿，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窜上来，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的燥热。她将准考证和身份证整齐地放在桌角，把文具袋轻轻打开，将笔、橡皮、直尺一一摆好，动作僵硬而机械。
　　坐下之后，紧张感再次席卷而来，甚至比在校门外时更加浓烈。
　　这里是真正的战场，没有退路，没有重来的机会，十几年的寒窗苦读，所有的努力与付出，都将在这几天的答卷上呈现。每一道题，每一个答案，都关乎着未来的方向，关乎着能否和苏洛轩他们一起奔赴约定好的城市。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响亮。咚咚、咚咚，节奏快得让她头晕，手心再次冒出冷汗，将黑色签字笔的笔杆浸湿。
　　她试图闭上眼睛，调整状态，可脑海里依旧一片混乱。
　　一会儿想到语文作文不知道会是什么题目，一会儿想到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会不会难到无从下手，一会儿想到文综/理综的选择题会不会有很多陷阱，一会儿又想到自己会不会因为紧张而漏题、涂错答题卡。
　　越想，越心慌。
　　她微微侧头，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教室，在斜前方的位置，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洛轩坐在靠窗第一排的位置，距离她不过三四米远。
　　少年坐姿端正，脊背挺直，没有丝毫慌乱。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神情平静而专注。他没有东张西望，只是安静地看着前方，仿佛已经完全进入了答题状态。
　　可宋星眠刚一转头，他便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缓缓侧过脸，目光再次与她相遇。
　　依旧是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
　　苏洛轩的眼神温柔而坚定，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信任，没有一丝焦虑，没有一丝动摇。他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色，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眼底残留的慌乱，眼神轻轻一沉，随即又舒展开，带着满满的安抚。
　　那眼神像是一束温暖的光，穿透了她心底的阴霾；像是一股清澈的泉水，浇灭了她浑身的焦躁；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稳稳地镇住了她翻涌不安的心神。
　　他轻轻眨了一下眼，很慢，像是在给她传递一个只有他们懂的信号。
　　别怕。
　　专心。
　　你很棒。
　　宋星眠怔怔地望着他，原本紧绷的嘴角，渐渐放松下来。
　　她想起考前最后一次课间，五个人围坐在一起，苏洛轩说：“我们准备了这么久，每一道题都刷过，每一个知识点都记过，没有什么好怕的。
　　白清初温和地说：“只要把平时的水平发挥出来，就足够了。
　　宋卿轩拍着她的肩膀：“星眠，你一直都很努力，结果一定不会辜负你。”
　　苏燕青笑着点头：“我们五个人，一定会一起如愿的。”
　　所有的鼓励，所有的陪伴，所有的并肩前行，都在这一刻化作力量。
　　她不再去想那些糟糕的可能，不再纠结于未知的题目，不再被紧张裹挟。
　　苏洛轩看着她渐渐平静的神情，眼底的温柔更浓，他轻轻点了点头，而后缓缓收回视线，重新端正坐好，等待考试开始。但宋星眠知道，他的注意力，始终有一部分放在她的身上，默默守护着她。
　　宋星眠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清晨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香樟树叶的清香，蝉鸣依旧聒噪，却不再让人心烦；挂钟的滴答声依旧清晰，却不再让人焦虑；教室里的寂静依旧压抑，却不再让人窒息。
　　她慢慢睁开眼睛，眼底的慌乱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平静与坚定。
　　她拿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指尖稳稳地握住笔杆，不再冒汗，不再颤抖。目光落在空白的桌面，眼神专注而明亮，那些曾经让她恐慌的未知，此刻都变得不再可怕。
　　因为她知道，苏洛轩就在不远处，用眼神为她撑腰，用信任给她力量。
　　因为她知道，白清初、宋卿轩、苏燕青也在这座校园的某个考场里，和她一起并肩作战。
　　因为她知道，十几年的努力不会白费，那些熬夜刷题的日夜，那些课间探讨的难题，那些咬牙坚持的瞬间，都将在考场上绽放光芒。
　　考场前门被轻轻推开，两位主监考老师拿着密封的试卷袋走进教室。
　　密封袋上红色的封条格外醒目，老师拿着小刀，轻轻划开包装袋，金属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清晰可闻。考生们纷纷坐直身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试卷袋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老师开始分发答题卡、条形码、草稿纸，最后，一张张洁白的试卷，轻轻落在每一位考生的桌面上。
　　试卷带着油墨的清香，平铺在桌面上，那是青春的答卷，是梦想的起点。
　　宋星眠低头看着眼前的试卷，心跳平稳，呼吸均匀。
　　她拿起笔，在答题卡上认真填好自己的姓名、考号，贴上条形码，动作流畅而从容。
　　窗外的蝉鸣依旧不止，盛夏的阳光洒满校园，香樟的绿荫随风晃动，警戒线外的家长依旧在默默等待，整座校园都在等待着这场青春战役的答卷。
　　而宋星眠，不再紧张，不再彷徨。
　　因为她知道，斜前方的少年，正用一道温柔而坚定的眼神，陪着她一起，落笔书写属于他们的盛夏与未来。
　　风拂过校园，卷走最后一丝焦躁，蝉鸣声声，是青春最热烈的伴奏。
　　考试正式开始，笔尖落在试卷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沙沙声，与蝉鸣、钟声交织在一起，谱写成属于高三学子，最动人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