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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盛夏的告白 盛夏的高考 ...

  •   六月的风裹挟着盛夏的燥热,吹过江城三中的校门,梧桐树叶被晒得发亮,蝉鸣此起彼伏,像是在为这场长达三年的青春奔赴,奏响最后的落幕曲。
      最后一门高考考试的铃声,在午后两点三十分,准时划破校园的安静。
      铃声落下的那一刻,整个校园仿佛瞬间被点燃,压抑了三天的紧张、忐忑、期待,全都在这一刻喷涌而出。原本肃穆的教学楼里,很快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书本翻动的声响,还有少年少女们压抑许久的呐喊,所有的情绪都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无数穿着校服的身影,从各个考场涌出,朝着校门口的方向汇聚。大家脸上带着解脱的笑意,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讨论着考题,畅想着假期,眉眼间全是少年人独有的鲜活与朝气。
      宋星眠抱着笔袋,随着人流慢慢走出教学楼,阳光落在她身上,暖得让人有些发怔。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蓝白相间校服,长发简单扎成高马尾,额前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脸颊透着淡淡的粉色。三天的高考,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可此刻真正结束,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少了那个一直陪在她身边的身影。
      宋星眠下意识地抬眸,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寻着,视线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少年。
      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笔袋的挂绳,心底那股压抑了整整一个月的失落,又一次翻涌上来。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候,苏洛轩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
      从前那个总会等在她教室门口,陪她一起走过放学的老街,会在课间抢她的零食,又默默把整理好的理科笔记推到她面前的苏洛轩,忽然就疏远了她。
      他不再等她一起上下学,总是早早地离开,又早早地来到学校;她拿着文科错题去问他,他会低头看着试卷,语气平淡地说自己忙着刷题,让她问老师;她递给他刚买的冰镇汽水,他也只是摆摆手,说不用。
      一切都来得毫无征兆。
      宋星眠不是没有困惑,不是没有难过,她甚至偷偷在夜里想过,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惹他生气了。可她问他的时候,苏洛轩只是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绪,只留下一句“快高考了,专心学习”,便转身离开。
      那个月的时间,漫长的像是过了一整个世纪。
      他们明明在同一个班级,座位只隔着一条过道,却像是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从前课间总是凑在一起讲题的课桌,只剩下她一个人对着试卷发呆;从前放学路上一左一右、说说笑笑的身影,也变成了她独自走在老槐树下,看着自己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宋星眠把所有的心事都压在心底,强迫自己专心备考。她知道高考很重要,知道不能被情绪影响,可每次抬头,看到苏洛轩独自坐在座位上刷题的背影,心口就会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涩。
      她习惯了苏洛轩的陪伴,习惯了他的捉弄,习惯了他在她身边的每一个瞬间。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到如今的高三毕业,整整十五年的时光,她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缺少过苏洛轩的身影。
      他是巷口老槐树下,陪她一起荡秋千的玩伴;是小学时,帮她赶走欺负她的同学的小英雄;是高中时,和她并肩站在年级榜单顶端的战友;也是她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最喜欢的人。
      这份喜欢,从懵懂的少年时期开始生根发芽,悄悄藏在每一次的对视里,藏在每一次的分享里,藏在每一次被他捉弄后的佯装生气里。
      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并肩走下去,一起刷题,一起高考,一起奔赴约定好的城市,一起走向未来。
      可直到高考前的那一个月,一切都变了。
      宋星眠轻轻叹了口气,收回涣散的目光,压下心底的失落,朝着校门口走去。
      人群熙熙攘攘,喧闹声不绝于耳,可她却觉得,周遭的热闹都与自己无关,满心都是淡淡的落寞。
      而此时的校门口,早已聚集了不少等候的家长和亲友。
      苏燕青穿着校服,站在梧桐树下,身姿温婉,眉眼柔和。她微微抬眸,目光始终落在教学楼的方向,静静等待着里面的人出来。
      她是他们的好朋友,比苏洛轩大一个月,从小跟着苏洛轩和宋星眠一起长大,对他们疼惜有加。这三天高考,她每天都会考完第一个出校门,在门口等两人,跟着他们走进考场,再等着他们平安出来。
      白清初站在苏燕青身侧,身姿挺拔,气质沉稳。他和苏燕青也是青梅竹马,多年来一直默默陪在她身边,这份心意,周围的人都看在眼里,他却始终不曾戳破,只是安静地守护着此刻,他的目光,也始终温柔地落在苏燕青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与在意。
      而在他们身侧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黑色休闲裤,眉眼清冷,神情寡淡,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他单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同样落在教学楼出口,眼神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可微微收紧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心底的不平静。
      他是宋卿轩,和苏洛轩同级,却早已成熟稳重。
      作为护“燕”狂魔,宋卿轩从小就把苏燕青护在手心,不许任何人欺负她。可唯独对白清初,他虽然嘴上不说,却也默认了他陪在燕青身边的资格。
      而只有宋卿轩自己知道,他站在这里(已经被保送啦),除了等苏洛轩和宋星眠,还有另外一个心事。
      他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落在身侧不远处那个温婉的身影上——苏燕青。
      从年少初见,第一眼看到那个温柔笑着,帮他捡起掉落书本的女生开始,那份心动,就悄悄埋在了心底。这么多年,他看着她照顾苏洛轩和宋星眠,看着她温柔待人,看着她身边始终有白清初陪伴,他把所有的心意都藏得极好,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他习惯了默默关注她,默默守护她,就像此刻,安静地站在不远处,只要能看到她,就足够了。
      三人安静地站在人群中,各怀心事,却都在等着同一个方向。
      直到,宋星眠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里。
      苏燕青率先扬起笑意,朝着她挥了挥手,轻声喊道:“星眠,这里。”
      宋星眠听到熟悉的声音,抬眸望去,看到苏燕青,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燕青,清初。”她走到三人面前,轻声打招呼,声音带着一丝刚考完试的疲惫。
      “考完了就好,辛苦了。”苏燕青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目光关切地打量着她,“累坏了吧?晚上咱们出去请你们吃好吃的。”
      “还好,不辛苦。”宋星眠笑了笑,眉眼弯弯,可那笑意却没达眼底。
      她的目光,再次下意识地扫过人群,依旧没有看到苏洛轩,心底的失落更浓了。
      宋卿轩看着宋星眠眼底的落寞,微微蹙了蹙眉,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开口:“先上车,回家休息。”
      就在众人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人群中,一道身影,突然快步朝着这边走来少年穿着和宋星眠同款的蓝白校服,身姿挺拔,眉眼俊朗,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脸颊带着一丝薄红,呼吸微微急促,像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
      是苏洛轩。
      他一走出考场,就迫不及待地在人群中寻找宋星眠的身影,看到她站在校门口,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拨开人群,快步朝着她走来。
      这一刻,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那个日思夜想的少女身上,再也移不开。
      一个月的刻意疏远,一个月的隐忍克制,一个月的强装冷漠,在看到她的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
      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在意,所有藏在心底的喜欢,全都在这一刻,再也无法隐藏。
      宋星眠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下意识地转过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苏洛轩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他的眼神炙热而真诚,紧紧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有紧张,有忐忑,有思念,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一个月以来,他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宋星眠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忘了反应。
      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被隔绝,耳边的蝉鸣、人声、风声,全都消失不见,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她和眼前的少年。
      苏洛轩一步步朝着她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近距离相对,宋星眠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能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耳根,能看到他攥紧的双手,指节都在微微泛白。
      他很紧张。
      宋星眠在心里,下意识地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周围渐渐有同学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看了过来。
      苏洛轩和宋星眠,是江城三中无人不知的青梅竹马,是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第二的学霸情侣,是所有人都羡慕的神仙陪伴。大家都看着他们,想知道,在高考结束的这一刻,这对青梅竹马,会有怎样的举动。
      人群渐渐围拢过来,目光都落在两人身上。
      苏燕青、白清初、宋卿轩三人,也没有离开,就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
      他们早就知道苏洛轩的打算,也一直在等这一刻。
      苏洛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紧张与激动,目光牢牢地锁住宋星眠的脸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认真无比。
      “宋星眠,等一下。”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又藏着沉甸甸的心意。
      宋星眠抬眸,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发热,轻声应道:“……嗯。”
      下一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洛轩缓缓抬起手,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黑色的丝绒盒子,被他紧紧攥在手心,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期待与激动。
      告白!是告白!
      苏洛轩要向宋星眠告白了!
      苏燕青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眼里满是欣慰。白清初站在她身边,看着眼前的少年少女,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唯有宋卿轩,依旧神情清冷,可眼底,却闪过一丝淡淡的柔和,目光落在苏洛轩身上,带着一丝默许。
      他知道,苏洛轩,值得妹妹托付。
      在众人的注视下,苏洛轩缓缓弯下膝盖,单膝跪地,仰头看着眼前的少女。
      他的动作,虔诚而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宋星眠看着单膝跪地的少年,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眶瞬间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时刻,迎来这样的画面。
      苏洛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又软又疼。
      他攥着丝绒盒子的手,微微用力,缓缓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枚简约精致的银戒,没有多余的装饰,干净纯粹,就像他对她的心意,简单,却无比真挚。
      阳光落在戒指上,折射出温柔的光芒,晃得宋星眠的眼睛,微微发涩。
      苏洛轩仰头看着她,紧张得声音都在轻轻发颤,可每一个字,都饱含着他十五年的心意,沉甸甸地,砸在宋星眠的心上。
      “宋星眠,”
      “从幼儿园第一天,你穿着小裙子,攥着阿姨的手,怯生生地站在教室门口,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想,这个小姑娘,真好看,我以后,一定要一直和她在一起。”
      “从小到大,我总爱捉弄你,藏你的作业本,在你冰棍上抹奶油,偷偷松开你的鞋带……”
      他说着那些年少的趣事,声音微微哽咽,眼底满是温柔的回忆。
      “别人都以为,我是调皮捣蛋,喜欢欺负你。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怕,怕我对你的喜欢太明显,怕我藏不住心底的在意,只能用这样笨拙的方式,待在你身边,引起你的注意。”
      “我想让你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高中三年,我们一起刷题,一起讲题,一起看晚自习的晚霞,一起约定要考去同一座城市的大学。我看着你认真做题的样子,看着你笑起来的样子,看着你因为难题皱起眉头的样子,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苏洛轩,你一定要一辈子都陪着这个女生。”
      “高考前一个月,我不是故意要疏远你,不是不想理你。”
      “我只是怕,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怕我忍不住靠近你,会影响你的心情,会耽误你的高考,会毁了我们约定好的未来。”
      “我只能逼着自己远离你,逼着自己装作冷漠,逼着自己忍住所有的思念,就为了让你能专心考试,能奔赴我们约定好的远方。”
      “这一个月,我比谁都煎熬,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在盼着高考快点结束,盼着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所有的心意。”
      “现在,高考结束了,我们的未来,要开始了。”
      “宋星眠,”
      “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喜欢了整整十五年。”
      “我不想只做你的青梅竹马,不想只做你的同学,我想做你的男朋友,想陪你上同一所大学,想陪你去看所有你想看的风景,想陪你走过往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想娶你,想和你一辈子都在一起。”
      “所以,”
      “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寂静。
      阳光温柔,蝉鸣悦耳,少年单膝跪地,眼神炙热而真诚,眼底满是忐忑与期待,满心满眼,都只有眼前的少女。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爱意,在这一刻,全盘托出。
      宋星眠站在原地,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原来,所有的疏远,都是因为在意。
      原来,所有的捉弄,都是因为喜欢。
      原来,他藏在心底的心意,和她一模一样。
      十五年的陪伴,十五年的心动,十五年的小心翼翼,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应。
      她看着眼前紧张得眼眶发红的少年,看着他手里那枚简约的戒指,看着他眼底满满的爱意与期待,再也忍不住,用力地点了点头。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哽咽着,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好多年好多年的话。
      “我愿意。”
      “苏洛轩,我愿意。”
      “我也喜欢你,好喜欢你。”
      简单的几句话,却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与心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鼓掌声、起哄声,响彻整个校门口。
      “在一起!在一起!”
      “哇!太甜了吧!青梅竹马双向奔赴也太好哭了!”
      “祝福祝福!一定要永远在一起啊!”
      少年少女的心意,在盛夏的阳光下,彻底双向奔赴,所有的青春悸动,所有的年少欢喜,全都在这一刻,圆满落幕。
      站在远处轻轻注视这一幕的林知夏她知道,她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她知道苏洛轩终究不属于她,她知道那段时光只是他为了宋星眠而发生的。
      苏洛轩看着她点头落泪的模样,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下,眼底瞬间盛满了温柔的笑意,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他缓缓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拿起盒子里的戒指,轻轻套在宋星眠的左手无名指上。
      戒指尺寸刚刚好,完美地贴合在她的指尖。
      就像他们,天生一对,注定要在一起。
      宋星眠看着指尖的戒指,又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破涕为笑,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星光,盛满了属于他的温柔。
      苏洛轩看着她的笑容,再也忍不住,轻轻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一个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却无比珍视的拥抱。
      拥抱住了他十五年的心动,拥抱住了他往后余生的所有欢喜。
      宋星眠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所有的失落、难过、困惑,全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幸福。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少年少女的拥抱,成了这个盛夏,最美好、最动人的风景。
      周围的欢呼声依旧不断,苏燕青看着相拥的两人,眼里满是欣慰的笑意,泪水也悄悄湿润了眼眶。
      真好啊,她看跟着长大的青梅竹马,终于得偿所愿,双向奔赴。
      白清初看着身边眼眶泛红的苏燕青,温柔地递过一张纸巾,语气轻柔:“别哭,他们很幸福。”
      “嗯。”苏燕青接过纸巾,轻轻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温柔而灿烂。
      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少年少女告白成功的喜悦中时,站在一旁的宋卿轩,缓缓动了。
      他一直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妹妹幸福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可此刻,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了身侧的苏燕青。
      少年清冷的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认真与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一步步,朝着苏燕青走去。
      白清初最先注意到他的动作,微微挑眉,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苏燕青也察觉到有人靠近,转过身,正好对上宋卿轩深邃的眼眸。
      四目相对,苏燕青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卿轩,怎么了?”
      宋卿轩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身姿挺拔,神情无比认真。
      他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闪躲,就那样,在白清初的注视下,在周围渐渐安静下来的目光中,看着苏燕青温婉的脸庞,开口,声音清冷,却字字坚定。
      “苏燕青。”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的名字。
      苏燕青看着他异常认真的神情,心里莫名一动,脸颊微微泛红,轻声应道:“我在。”
      宋卿轩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偏移,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多年的爱意,清晰而坦诚。
      “我喜欢你。”
      简单的四个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过多的修饰,却带着少年最赤诚、最坚定的心意,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苏燕青的耳中。
      苏燕青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满脸都是不可置信,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泛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时刻,听到这样一句话。
      喜欢他?
      宋卿轩喜欢她?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让她瞬间乱了方寸。
      白清初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底闪过一丝释然的笑意。
      他看着苏燕青多年,知道她心里,始终没有放下过什么,也知道,宋卿轩对她的心意,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他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真心实意地,祝福眼前的人。
      周围的同学,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又一个高潮,纷纷看了过来,眼里满是惊讶与激动。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一对青梅竹马告白成功,紧接着又来一对!
      也太甜了吧!
      宋卿轩看着苏燕青震惊的模样,没有丝毫退缩,依旧眼神坚定,继续开口,声音沉稳,诉说着自己压抑多年的心意。
      “从初中,你帮我捡起掉落的书本,笑着对我说‘走路小心点’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这么多年,我看着你陪伴洛轩和星眠,看着你温柔待人,看着你一直站在那里,我的目光,就从来没有离开过你。”
      “我知道我年纪比你小一岁,知道你一直把我当成弟弟,知道你身边有清初哥陪着,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我默默关注你,默默守护你,看着你开心,我就开心;看着你难过,我就想替你分担。”
      “我原本想,再等一等,等我再成熟一点,等我有足够的能力给你未来,再告诉你我的心意。”
      “可今天,看着洛轩和星眠得偿所愿,我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再隐藏了。”
      “苏燕青,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姐姐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想照顾你,想陪你走过余生的喜欢。”
      “我知道,我可能不够好,不够成熟,但是我会努力,努力成为能配得上你的人,努力给你想要的一切。”
      “所以,”
      “你愿意,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吗?”
      没有华丽的告白词,没有动人的铺垫,可少年眼底的坚定与赤诚,却比任何话语都要动人。
      他把自己藏了多年的心事,全盘托出,没有丝毫保留。
      苏燕青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眼神坚定的少年,听着他字字真心的告白,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从来不知道,那个一直沉默寡言、清冷疏离的少年,竟然藏着这样深沉的心意。
      这么多年,她一直把他当成宋星眠的哥哥,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弟弟,却从未想过,他会对自己,有这样的感情。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泛起阵阵暖意。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白清初,眼里带着一丝歉意与询问。
      白清初看着她,温柔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释然:“别在意我,跟着自己的心走。”
      他喜欢苏燕青多年,可他更希望,她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得到苏燕青的默许,又看到白清初的释然,苏燕青的心底,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
      她重新看向宋卿轩,看着他眼底满满的期待与忐忑,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到极致的笑意。
      那笑意,如同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融化了所有的疏离,盛满了温柔与动容。
      她看着宋卿轩,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
      “我愿意。”
      一句我愿意,回应了少年多年的默默守护,回应了他藏在心底的所有爱意。
      宋卿轩看着她点头答应,清冷的眼底,瞬间掀起阵阵波澜,原本紧绷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切的笑意。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温柔笑意。
      盛夏的风,再次吹过,卷起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校门口,两对双向奔赴的恋人,四目相对,满眼都是爱意与温柔。
      苏洛轩紧紧拥着宋星眠,眼底是藏不住的宠溺与幸福;宋卿轩站在苏燕青面前,眼神坚定,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周围的欢呼声、祝福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宋星眠靠在苏洛轩的怀里,看着不远处相视一笑的哥哥和苏燕青,眼里满是惊喜与欣慰,嘴角的笑意,越发灿烂。
      她从来没有想过,在高考结束的这一天,她不仅等到了苏洛轩的告白,等到了双向奔赴的爱情,还等到了哥哥和苏燕青姐的圆满。
      十五年的青梅竹马,双向暗恋,终得回应。
      多年的默默守护,隐忍爱意,终获圆满。
      巷口老槐树下的陪伴,课桌前的并肩刷题,晚霞下的约定,考前的隐忍与等待,所有的年少心事,所有的温柔心动,全都在这个盛夏,结成了最甜的果实。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少年心动,岁岁年年。
      从青涩年少,到余生漫长,从青梅竹马,到白首不离。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那句藏在心底的“嗯,我好喜欢你”,终将化作岁岁年年的陪伴,在时光里,开出最温柔、最甜蜜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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