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险!祁知衍来了! 出发回京, ...

  •   祁乐安的团团。
      当然不是她怀里那只,是后花园草丛里找到的另一只。那只小老虎的耳朵也被扯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灰白的棉絮。
      他找了针线,笨手笨脚地缝上了,针脚歪歪扭扭的,和他拿枪的手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他把小布老虎塞回衣襟里,贴在心口的位置。那里还有一道旧伤疤,是去年打仗时留下的,早就愈合了,但阴天的时候还会隐隐作痛。
      小布老虎就塞在伤疤旁边,软软的,暖暖的。
      “与之,乐安。”他低声说了两个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
      次日清晨,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阮一宁就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马车是半个月前在镇上买的。这辆车跑不快,但胜在稳当,适合带着两个孩子赶远路。
      她把行李和吃食都拿到马上上,吃食不多,但够他们吃上三五天的。
      都收拾妥当了,她才回屋去叫两个孩子。
      祁与之早就醒了,自己穿好了衣裳,正坐在床边帮祁乐安梳头发。
      他的手艺不太好,扎出来的辫子歪歪扭扭的,但祁乐安也不嫌弃,乖乖地坐着,嘴里还在念叨着她的团团有没有被落下。
      “团团在我这儿呢。”阮一宁从门后拿出那个布偶,塞进祁乐安怀里,“你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
      祁乐安抱住团团,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姐姐!”
      阮一宁弯腰把祁乐安抱起来,另一只手牵住祁与之,带着他们出了门。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露水的气息。
      阮一宁把两个孩子抱上马车,在车厢里铺好了褥子,让他们坐好。祁乐安一上车就钻到了角落里。
      祁与之坐在她旁边,腰板挺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车外的风景,表情有些凝重。
      阮一宁跳上车辕,拿起鞭子,轻轻抽了一下马背。老马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慢悠悠地沿着土路往前走了。
      车轮碾过泥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她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赶着车,一天走个五六十里,天黑了就找地方歇脚,天亮了就继续上路。路上经过了几个小镇,她买了些新鲜的吃食给两个孩子换换口味,又给老马喂了些好料,让它有力气赶路。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离京城也越来越近了。
      ---
      第八天的傍晚,他们到了一个叫柳河镇的地方。
      这里离京城已经不远了,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再赶路不安全,她便决定在镇上找个客栈住一晚,好好歇一歇,明天一早再出发。
      柳河镇不算大,但因为是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镇上倒是有几家像样的客栈。
      阮一宁挑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把马车停在门口,将两个孩子抱下来。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阮一宁说,“要一间双人房,干净些的。”
      “有有有,楼上请。”伙计殷勤地在前面带路。她把两个孩子护在身侧,跟着伙计上了楼。
      房间在二楼尽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两张床,一张桌子,一扇窗户正对着街面。阮一宁把行李放下。
      “想吃什么?”她问。
      “面!”祁乐安第一个举手。
      “面。”祁与之也点了点头。
      阮一宁笑了笑,转身出去,在楼梯口叫住了那个伙计。
      “三碗面,一碟酱菜,送到房间里来。”
      “好嘞!”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去了。
      面很快就端上来了。三碗热腾腾的汤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些葱花,汤底是大骨头熬的,闻着就香。酱菜是腌萝卜,切成细丝,淋了些香油。
      阮一宁尝了一口,味道一般,但两个孩子大概是饿了,吃得呼噜呼噜的,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吃完面,时间也不早了,阮一宁便让他们上床休息。
      阮一宁吹灭了桌上的油灯,和衣躺在另一张床上。
      她没有睡着。
      陌生的环境让她本能地保持着警觉。这间客栈从外面看还算正常,但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耳朵却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街上渐渐安静了,偶尔有一两声狗叫,然后是一阵脚步声,再然后是一片沉寂。
      客栈里也安静下来,楼下的伙计大概是收了工,关上了门板,上了栓。她能听见隔壁房间客人的鼾声,能听见老鼠在天花板上跑动的声音,能听见风吹过窗棂的呜呜声。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人更加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了,身体沉沉地陷进床铺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坠。她挣扎了一下,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了声音。
      是从门外传来的。很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然后是那个伙计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
      “就是这间。一个小姑娘带着两个孩子,那姑娘长得那可不是一般的漂亮……”
      阮一宁的困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眼睛猛地睁开了,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比伙计的声音粗哑得多,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油滑。
      “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就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没有旁人。”
      接着是一声闷响。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什么重物击打在皮肉上的声音。然后是伙计的一声闷哼,然后是身体软倒在地的扑通声。
      “小声点。”那个粗哑的声音说,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是。”另外两个声音同时应道,压得几乎听不见。
      他们在门外停下来了。
      阮一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睡得很沉的样子。但她的手,已经在被子底下,无声无息地握紧了那把一直藏在枕头下面的刀。
      她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不慌不乱。
      门外的三个人没有立刻推门进来。他们似乎在确认什么,沉默了几秒,又几秒。
      然后,门栓开始动了。
      ——
      楼下忽然热闹起来。
      蹄声如雷,由远及近,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震耳。紧接着是马匹的嘶鸣、甲胄的碰撞、靴子踏过青石板地面的脚步声——整齐、急促、带着军中特有的利落干脆。
      客栈的门板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吱呀一声长响。只有一伙计在柜台上,前厅空荡荡的,只点着一盏豆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不出三尺远。
      一群人鱼贯而入。
      当先的少年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冷峻如刀削,剑眉斜飞入鬓,一双黑眸沉得像腊月的寒潭。
      他穿着一身黑色束装,窄袖紧腰,利落干脆,腰间佩着一柄长剑,左手握着那杆从不离身的玄铁长枪。黑发高高束起,红色发带垂落在肩后,几缕碎发被夜风吹拂着,拂过他线条刚硬的下颌。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前厅,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祁一跟在后面,快步走到柜台前,对着那伙计说:“安排几间客房,再上点酒菜。”
      突然几人顿住了,楼上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闷响,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被人扼住喉咙般的闷哼。在这黑夜显得非常清晰,尤其是在这些习武之人耳里。
      祁知衍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像是黑暗中忽然亮起的两点寒星。
      祁一和祁三的脸色同时变了。祁三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即将扑出去的猎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