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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大年夜 你……谈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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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扬下巴贴着冰冷的护栏,脑后的两个麻花辫被冷风吹得晃悠,整个人像摇摇欲坠的粉色小雪球。
张临寒整理一下她的围巾:“不是说过他们出差了吗。”
“可萱萱的妈妈也去出差,两个月前就回来了。”
张临寒垂眼,尽力斟酌着措辞:“每个人出差的时间不一样。有的可能只有一两周,有点可能需要很多年。叔叔阿姨只是赶上了时间更长的。”
林扬努力去理解:“……哦。”
张临寒半天不见林扬有动静,一低头,发现她眼眶红红的。
“……你先下来。”
林扬听话,从护栏上蹦下来,还是不肯正脸对着张临寒。
张临寒还是那么没表情,蹲下来,捧起林扬的脸蛋,拨开碎头发,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泪珠。
“姐夫倒是没有。”
林扬懵懵地看着她。
“但过两天有个姐姐,带着比你小几岁的小妹妹来玩。她们人特别好,一定好好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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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早上起来,张临寒简单套了件红毛衣——很多年前买的,专门应付过年,现在已经有点小了。
她出门往拉面馆走。路上还看着手机。
班级群里疯狂爆着红点,这两天一直没消停过。几个嫌零花钱太多的同学在群里砸红包,白色的聊天页面一片橙红——张临寒从来不参与这些,不然她就会发现,这堆红包的钱全都加起来,估计还赶不上她的一张稿费。
到面馆,翟奶奶也高兴,给两个孩子都包了两百块的大红包。张临寒帮忙切着菜,又甚是罕见地炒了点简单的小菜。
她蒸上了米饭,套件大衣准备出门,嘱咐林扬:“帮我看着点高压锅。”
然后急匆匆出门,去找卖竹笛的店铺。
这会儿店面都关门了,很少有营业的。张临寒倒是运气好,真找到了一家。
不过当她看见价格时,什么侥幸心理都没了。
天杀的一千五。
最后还是没敢拿两个月的饭钱去赌,花几十多买了个初学者小破笛,又赶回去继续煮饭。
下午趁着人少,偷偷溜出去找个没人的角落练音阶,随便找了个教程就在那吹。
结果没吹出三个音,就跟飞机磕到楼梯一样,咯噔咯噔打着滚坠机了,战况相当惨烈。
两天后田盛怡一家绕了好几圈,面馆没看见,倒看见张临寒在路边生硬地练笛子。
田盛怡听了半天,一开始以为是《小星星》吹跑调了,仔细听才知道,那可能是《虫儿飞》。
张临寒正跟破笛子较劲,见人来了,手忙脚乱把笛子藏起来,一脸无辜。
田盛怡今天没梳高马尾,漆黑发丝披散在肩头和围巾上,看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怎么跑这边来了?”
田盛怡挠头,嘿嘿道:“迷路了呗”,又扒头看她笛子:“哎,什么时候买的?”
张临寒握紧点笛子,心虚般盯着远处的柏油路,耳尖微微一红:“……前两天,想起来就买了。”
田盛怡“哦”一声,跟着张临寒往面馆走,路过河边某处时回头看了一眼。
林扬一直在翻天覆地找自己的玩具和零食。张临寒一带人进门,一个弹射起飞,直奔田盛安。
“哇,小妹妹!”
田盛安被这个热情过头的姐姐吓一跳,钻妈妈身后不敢出来。
“哎,别怕啊,姐姐有玩具……有棒棒糖!有棒棒糖要不要?”
张临寒相当头疼地按按眉心,跟田盛怡解释:“没事,她打小就爱跟妹妹玩,”她扫一眼林扬,意味深长道,“之前还问我,为什么不能比她小。”
林扬炸毛:“谁说过!”
“你,五岁零三个月。”
“……”林扬拉着田盛安,愤愤地去后厨玩了,田盛安成功被她几根棒棒糖拐走,无辜看着俩姐姐。
张临寒等俩小的消失在后厨门口,偏头跟田盛怡说:“回头跟小安说说,别给块糖就跟人跑。”
田盛怡微笑:“平时不这样,平时碰上这事儿早哭了。”
“那今天怎么回事?”
“可能是看小扬扬长得正吧。也可能单纯因为看她跟你好。”
田颖也跟去后厨:“我去帮奶奶干干活,你们俩要不去河边溜溜?”
张临寒无所谓,田盛怡说道:“河边不得等晚上亮灯才好看,现在先跟大家聊聊天嘛。”
然后抓着张临寒手腕往后厨走。
张临寒低头看看手腕,话都没过脑子,问了一句:“晚上坐不坐海河游船?”
田盛怡被震撼到了:“海河都结冰了,怎么坐船?”
张临寒:“……”我有病吗。
翟奶奶之前坚信张临寒谈恋爱了。一见来的是个女生,顿感自己岁数太大了,早已跟不上时代的跃迁。
趁着田盛怡给田盛安拆棒棒糖,她小声问张临寒:“寒丫头……‘同学’……是个女娃娃唦?”
张临寒正盛着面,差点手滑把筷子扔锅里:“……不然呢。”
翟奶奶沉默良久,终于承认了自己的认知不足,爽朗道:“女娃娃好哇,攒劲,眉眼俊滴很!”
张临寒总感觉这对话不太对劲,一时又想不清怪在哪。田盛怡一秒听懂话外音,耳朵都红透了,不自在地别过耳边黑发。
她整理整理表情,连忙站起再小跑过来,接过翟奶奶手里切肉片的刀:“奶奶,您休息一会吧,我帮帮临寒姐。”
翟奶奶喜笑颜开:“成唦,麻烦俺娃了。寒丫头跟你在一搭,俄心里踏实哩!”
张临寒低着头不回应,流水线一样往面碗里倒了调料:“田盛怡。”
田盛怡没想到她适应地那么快,连连回头接过碗,很配合的放起牛肉片。
这天晚上没人。张临寒把几张餐桌挪挪位置,拼成个六人大桌,两家人坐一起聚餐,还贴心给田盛安搬了个儿童座椅。
翟奶奶特意让张临寒田盛怡坐一起,林扬非要跟田盛安挨着,争着抢着给她夹菜。小朋友默默看着碗里菜越堆越高,最后达到了她姐都吃不动的高度。
田颖哭笑不得地问小安:“你吃得了吗?”
田盛安小朋友已经傻眼了,一脸茫然地摇头。田盛怡从她碗里拨出一点:“饭量大点多好,长得高了好看。”
林扬作为班里小排头,被张临寒折磨久了,听见“长高”俩字就破防。
“小安妹妹很高了!长得太高……高中过了一米七也不合适,是吧是吧?”
一米七二的女高张临寒,觉得自己被内涵到了。
林扬吐舌头,话锋一转:“话说盛怡姐这个身高就特别正好唉,比我姐好多了。”
张临寒半分钟内被小孩儿二杀,忍无可忍道:“以后数学作业别找我。”
林扬不服:“不找就不找,反正我全班第一。”
张临寒点头:“是,全班第一算不对三百以内加减法。”
林扬气得跳脚,田盛怡想起什么事,凑到张临寒耳边:“谁之前写计算题跟我吵,结果三加八等于二十四来着?”
张临寒:“……失误。”
自此田盛怡因怼张临寒得逞,被某林姓小朋友彻底奉为了偶像。
七点,河边准时亮起了路灯。半小时左右天黑下来,才算适合看夜景的时候。
两个小朋友在面馆里过家家。田盛安粘着妈妈,翟奶奶又腿脚不好,真出门的只有张临寒跟田盛怡。
两人并排在河岸走着。零星几个本地人带着孩子,在冰面上玩摔炮。
田盛怡看着一个父亲抱起小女儿,母亲在旁边笑,低头走快了些。
张临寒跟上去,带她走得远了点,最后坐在长凳上,望着对岸的高楼彩灯渐变。
八点,世纪钟少见地出了声。钟声远远传来,不大却清晰。
田盛怡忽然轻声唤道:“临寒姐。”
张临寒回头:“嗯?”
“你……谈没谈过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