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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大扫除 张临寒,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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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临寒一觉醒来,差点收拾书包出门。看一眼手机上的日期,才想起放假了。
她简单泡了碗泡面当早餐,又把年前最后两张稿件画完。实在不知道做什么了,竟然破天荒地闲到去收拾房间。
手机外放着音乐,软件日推了几首耳熟的歌,细想想才发现是文化节播放过的。
书房里除了散着的几个药盒,还有一摞华一的旧试卷,张临寒捡起来,坐在板凳上翻了翻。
字迹比现在潦草得多,一看就是故意不好好写。也不知道当初是个什么幼稚心理,就这么闲得无聊,居然想拿这点破事儿呛老师。
被田盛怡狂补了那么久的课,现在盯着几道题,顿感当时的错题真的弱智。
田盛怡……现在在干什么?
大概也是大扫除之类的吧。
也有可能沉迷学习无法自拔,上赶着写作业,总之不会比自己无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张临寒点开,见朋友圈里有了消息。
田盛怡发了张照片,是田颖在擦小安脸上的面粉,还配个文字。
sunny~:小朋友又拆家了[捂嘴笑]
张临寒出神地看着那张照片,鬼使神差划出去,从通讯录几乎最底下翻出个账号。
备注是个很生硬的“妈”字,聊天记录只有系统自动发的打招呼,还停留在去年八月。
张临寒对着输入框犹豫一阵,打了一行字,删掉,想了想又重新打,最后光速点了发送,生怕自己反悔。
Zlinh:今年回家吗
下面什么都没有。
张临寒也不指望她能马上回消息,更不会指望她给一个正向的答复,任由这个对话栏被其它消息逐渐压下去。
几天后她终于承认自己漏算了一点。
自己这个好妈妈,积极支教去的好老师,根本就不会给女儿回消息。
她忙了好几天,实在找不到事干。望着窗外别家灯笼映来的一点点红光,深吸一口气,缩在床上,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张离婚证明。
她母亲季言曾举着这东西,大声对八岁的张临寒吼:
「女人不够优秀,以后嫁了人,就是这么个结果!」
然后把离婚证扔在张临寒床头柜里,每次一打开,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个刺眼的物件。
张临寒攥紧抽屉边缘,近乎粗暴地把抽屉砸上,手指插进乱作一团的棕色发丝,整个人都微微颤抖着,什么都不想看见。
墙上的涂鸦已经掉色了,张临寒没想过修补,也不敢直接拿白颜料盖住。一是白颜料用多了费钱,二是墙上沾了颜料,又不知道得挨几个耳光。
冷静点了,张临寒才站起来,把书包拖进卧室。
还是得找点事做。
傍晚照例去拉面馆,林扬坐在后厨小板凳上画画,张临寒忙过几轮,才单膝跪在林扬旁边。
“画的什么?”
林扬从小情商高得惊人,比张临寒强很多,一张口就感到她姐不对劲。
“张临寒,你又不高兴了。”
张临寒习惯了被她戳破心事,也不怎么回应,只是自顾自认真看画,笔尖在画纸上比划着:“有进步,这个比例再改改。”
林扬嘟着嘴听姐姐逃避话题,越来越不爽,晚上吃饭时偷偷从自己面碗里扒了好几片牛肉,全往张临寒碗里塞。本来还要疯狂倒辣椒油,想起来张临寒不爱吃饭太辣,才收敛了点,只点了几滴辣油。
张临寒自己没放辣子,尝到了辣味,才发现小孩给自己加了这么多料,哭笑不得,干脆给她回碗时多盛了些肉。
她一下午没看手机,刚划开锁屏,就见田盛怡发了条消息。
sunny~:我们去哪找你啊
张临寒这才恍惚想起来。
“奶奶,有个同学过年找我。”
翟奶奶岁数大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听见林扬筷子掉在地上,才确认自己没幻听。
“哎呦喂!阿个尕娃唦?”
“……上次问作业那个。”
翟奶奶直觉家里有好事儿了:“赶紧叫到馆子里来,让俄好好瞅一哈!”
张临寒没听出来误会大了,还在忙着回消息。
Zlinh:过了桥有个兰州拉面馆,我在那儿等着
sunny~:好嘞
sunny~:(开心心.jpg)
张临寒笑了。林扬好不容易把筷子捡起来,抬头见她姐居然看手机看笑了,险些以为她被什么妖魔鬼怪夺舍,又没抓稳筷子。
“……张临寒,”林扬瞪着大眼,决心要问个明白,“我姐夫到底长什么样?”
张临寒给她把筷子捡起来,随便指了个地方:“这样。”
林扬没懂,张临寒解释:“空气,没姐夫。”
“谁信啊。”
“只有你不信。”
“绝对有。你照镜子看看,笑得多傻。”
“……比你聪明。”
翟奶奶添油加醋:“寒丫头,稀罕谁就直直地说,让俄们都高兴一哈?”
张临寒无奈:“真喜欢谁,第一件事就是跟您说啊。我又没有别人可说。”
“你跟小艺那娃说一唦,你们两个不是好着哩嘛。”
张临寒之前一直没感觉,现在才迟钝的有些反应过来,发现翟奶奶虽然平时办事利落,但毕竟还是岁数大了,偶尔也真的会有点糊涂。
“奶奶,我都两年没见过她了。”
翟奶奶笑道:“莫事,说不定哪天街口口上就又碰上咧。”
张临寒移开眼:“碰上了,俩人变化都大,能不能相认也还是一回事。”
“好朋友唦,哪达能那么容易就忘掉哩!”
张临寒不说话,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机壳,仔细回忆赵艺的样貌。
说来奇怪,大概半年前,除了发型和眼睛,别的还都或多或少是模糊的。最近倒是突然清晰了,好像从来没有淡去过,只是曾经被藏在了很深的地方,因为许久不提起而落灰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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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扬吃完饭,一定要张临寒带她出去玩,过马路都不看车。
海河边的行人都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人流往火车站行进着。海河结了一层冰,游船都休息了,只有路灯、码头和周围的高楼还亮着灯光。
张临寒往前走着,眼神定在远处护栏边。察觉林扬不走路了,就跟着停了下来。
小朋友扒在护栏上,盯着下层河岸几个笑着的父母孩童,一言不发。
张临寒感觉不对,蹲下来看她:“怎么了?”
“爸爸妈妈今年还不回来吗?”
张临寒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