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梢》玄原

9、笛声起 都怪青春期

　　她藏在门边，是个很容易突然蹦出来，然后吓唬到人的位置。

　　张临寒被吓久了，对这种突脸把戏，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应激反应。

　　不过田盛怡本来也没打算搞事，站在这种地方纯粹是习惯。

　　她笑着猫点腰，仰视张临寒的脸。俩人本就差了五厘米，这样站位，显得根本不在一个水平面上。

　　“临寒姐紧张啦？”

　　张临寒头本来低着头，一听这话，抬了一点：“没有。”

　　田盛怡给她让路，跟在她身边：“都出汗了还嘴硬？”

　　张临寒抬手，撩起刘海，抹了一把额头。

　　还真有点潮。

　　“……热的。”

　　田盛怡看向窗外的鹅毛飞雪：“……哦。”

　　放学时她看着张临寒一边收拾书包，时不时还搓搓手，笑道：“真的好热啊。”

　　旁边余晴依套上羽绒服，大脑都快停转了，以一种“这是人话吗”的诡异目光瞪着田盛怡，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鱼：班长真该换届了

　　sunny～：？

　　鱼：你就没发现你这学期很亢奋吗

　　鱼：颠覆我认知了都

　　sunny～：旁边这位人格魅力比较强

　　鱼：？你俩该不会。。？

　　sunny～：你敢磕我就敢暗恋

　　鱼：。那还真不敢

　　鱼：总之你收敛着点，跟她呆久都快降智了，别人可都没这事儿

　　张临寒无意中往身边扫一眼，不多不少，正好看见“暗恋”“降智”俩字眼，不明白这都聊了些啥，头顶冉冉升起一颗问号。

　　田盛怡出门一直在看手机，履行班长任务回复各种消息，好几次都差点撞墙，被张临寒拽着袖子悬崖勒马，才没真的撞上。张临寒没招了，干脆一直拽着她，自己屈尊当人肉导航。

　　周围路过几个同一年级的，偶尔往这边看过来，见年级第一被一个长相稀有的酷姐带着乱跑，无一不表示震惊。

　　“哪来的那么多消息？”

　　田盛怡百忙中回答：“放假了事情多嘛。”

　　“那你知道你差点撞三次墙了吗？”

　　“这不有你拽着吗。”

　　……行。

　　好在教学楼离校门口近，不至于迷路。

　　某人都到门口了还看手机，亲妈亲妹就在眼前都没看见。

　　张临寒拽她袖子：“抬头。”

　　田盛怡这才发现张临寒停下来了，后知后觉抬头，看见张临寒身后，站着自己母亲和妹妹。

　　张临寒无奈说：“别走神，阿姨喊你好几遍了。”

　　田盛怡眨眨眼，田盛安跑过来，拉着她衣角要抢手机。

　　“姐姐不要看手机！”

　　她这才摁息了屏幕，把手机交给田盛安管辖：“老妈？”

　　田颖递给她个长条形盒子：“今天下班早，把你闹着修的笛子取回来了，顺带接你俩。”

　　田盛怡把手机放口袋里，接过盒子，拨开卡扣。

　　这还是她初二买的竹笛，初三一转学，就尘封在柜子里，再也没碰过。

　　田颖看看张临寒：“盛怡天天念叨临寒姐临寒姐的，是不是你啊？”

　　张临寒被点名，愣一愣，稀里糊涂点头道：“是……吧。”

　　田盛怡把张临寒拉过来：“怎么样？我就说建英第一神颜吧？”

　　张临寒缓缓：。。？

　　她岔开话题，扭头去看田盛怡手里的那个古早物件：“所有笛子都一个样？”说完自己都觉得突兀。

　　田盛怡合上盖子：“不是啊。”

　　张临寒若有所思地盯着盒子：“有点眼熟。”

　　见田盛怡有点僵，她立马补道：“应该在哪个橱窗见过。”

　　田盛怡“哦”了一声，张临寒淡淡勾一下唇角：“倒不难看，好用么？”

　　她抿一下略干的嘴唇：“还好吧。”

　　“那我也买一个试试。”

　　田盛怡睁大眼：“临寒姐会吹笛子？”

　　张临寒偏过头看别处：“小时候听过别人吹。”

　　只是那家伙很无情，连消失都是悄无声息的。直到现在，张临寒坐到海河边，仿佛还能听见从过去传来的笛声。

　　仿佛一切都只是噩梦，她还在身边为她吹笛，从未不辞而别。

　　田颖问道：“你们寒假要一起出去玩玩吗？”

　　田盛怡抬头，看老妈都问了，自己也早有想法，以一种询问的眼神看张临寒。

　　张临寒考虑一下，说：“去哪？”

　　田盛怡挠头：“你家附近有没有好玩的？”

　　“……北林桥，夜景比较好看，但人多。”

　　“那你哪天有空？”

　　“都行。”

　　田盛怡内心翻翻日历，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

　　田颖解围：“大年初二吧，刚过完年，人都回老家了，应该不会太挤。”

　　田盛安拿姐姐手机玩《宝宝巴士》，听见出去玩也高兴，睁着大眼看张临寒。

　　张临寒：“……我问问家里。”

　　翟奶奶拿出来昨天没吃完的蛋糕，一家人继续吃。张临寒盯着面碗，小心问道：“奶奶过年回兰州吗？”

　　她笑了：“回兰州做啥唦？那达现在也没个亲故，在九河待着多舒坦嘛！”

　　又意识到什么，问：“咋想起问这个咧？”

　　张临寒不说话，林扬倒机灵：“不是吧？张临寒别是跟人约会了。”

　　张临寒：“……小孩子哪来这么多事。”

　　林扬秒懂：“哇哦，我要有姐夫了？”

　　张临寒咬牙切齿道：“滚。”

　　翟奶奶好奇：“说实话唦，寒丫头真个没个心里头稀罕的尕娃？”

　　张临寒又斩钉截铁道：“没有！”

　　搞得她半夜死鱼一样瘫在床上，脑子里充满了各种爱恨情仇、青春疼痛文学，死活睡不着。

　　她扒拉扒拉歌单，放了个助眠音乐，继续对着一片黑暗瞪眼，反而更清醒了。

　　略旧的床铺嘎吱一响，她自暴自弃地翻个身，转而瞪着近在咫尺的墙，又反手戳掉了音乐，强迫自己按下脑子里该死的青春期思想。

　　天天一副臭脸，能交到几个朋友就是三生有幸了，张临寒你还想怎样？

　　她从没喜欢过人，有时甚至分不清什么才是喜欢。可心里确实有个地方告诉自己，的确有这么个人，能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心动一刻，感到冰层下激起了浪。只是翻来覆去，也想不通到底是谁。

　　……没事，青春期冲动，没准不等自己明白是谁，这种感觉就过去了。

　　现在，睡觉，明天早晨赶紧滚起来赶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