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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生病 "太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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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傲娇会有不好的事降临,比如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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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屿年的喉咙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一般干涩疼痛,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
不穿棉衣的报应。
他在床上连打了几个喷嚏,头发全部都翘了起来,脸颊两侧通红,一身病气。他裹着棉被呆坐了几分钟,才看向了门外。
对门的人好像早已出门,没有一点动静,整个家中,只有他一个病秧子。
昨晚那件黑色的羽绒服被整齐地叠放在床尾的凳子上,像是一团沉默的、带着余温的乌云。
沈屿年挣扎着起身,往楼下走。
楼下空无一人,沙发,地板都被打理的干干净净。
他沉默的看了良久,才抽了张纸巾擦鼻子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很大,柜子也很多,翻了半天,根本找不到药罐。
啧。
处处倒霉,处处争对。
沈屿年冷脸″啪″的一声关上了柜门,转身拉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盒纯牛奶。
他扯开吸管插进去,仰头灌了一大口,随后被捏得变了形。甜腻的奶香混着喉咙里的血腥气,呛得他眼眶发酸。
他盯着那团被捏瘪的纸盒看了些许,抬手扔进了垃圾桶。
摸出手机划开,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更没有慰问。
无人在意他。
但也好,他本是个爱面子的人,突如其来的关心使他无从适应。
他抓起了桌上的纸巾,慢慢地擦着嘴角。
他边擦边来到了卫生间,弯下了腰,扶着料理台的边缘。
镜子里映出他通红的脸颊和乱糟糟的头发,像只被人遗弃的流浪猫,明明蔫蔫的,却还在徒劳地炸着毛。
“好丑。”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可话音刚落,他又打了个喷嚏,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
他吸了吸鼻子,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终于泄了气。
“……混蛋。”
他晃悠悠地出了卫生间想找体温计,却在床头柜角落找到一盒布洛芬。
药盒边角有些皱,像是被人反复拿取过,他盯着那盒药发了会儿呆,零碎的记忆碎片才慢慢拼凑起来。
昨晚似乎有人坐在他床边,一遍遍地给他换毛巾。他对身旁的人胡乱比划着,想说喉咙疼,想说冷,可话卡在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对方似乎看懂了他的意思,端来温水,又拿来药.片。他吞了下去,只当是自己梦游时翻出来的。
浴室回商的感应灯随脚步声亮起,他才发现自己昨晚把换洗衣物全堆在了对方门口。
卫衣皱巴巴地塘成一团,抽口沾著黄色药浸。看来是烧到意识不清时撕了包装袋,把退烧药当糖豆嚼了。
沈屿年脑子“嗡”的一声,脸瞬间通红。
手中的布洛芬仿佛变得有千斤重,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想把药扔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可喉咙里的火烧火燎,和脑子里的炸裂疼痛,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他盯着那盒药,心里的天平摇摆不定。
最后,那点可怜的傲娇终于败给了病痛。
他默默地把药塞进口袋,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送上门的药,不吃白不吃,况且沈景衍又不在,吃了至少不再那么狼狈。
大不了以后见面,当个没事人。
***
大清早来,教室里吵的飞起,怪味也很浓。
后排的男生书桌上摊着没写完的作业,奋笔勤书的补着。
另一个男生挥舞着手中的笔,唾沫横飞,″谁写了物理?!"
“我还差最后两道题呢,没得借。”
“我乱写的,你要抄我的铁定被老师批。”
教室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吵闹声顿时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整齐地投了过去。
沈屿年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盒布洛芬的空包装袋,单肩背着书包。他脑袋还是昏沉沉的,药劲还没上来。
整个班安静了几分钟才活跃起来,后排奋笔疾书的男生停下笔,吹起了声口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来这心早?”
沈屿年瞥了他一眼,径直绕过了他,走到江辰旁边理所当然的坐下,一头栽倒在课桌上,双臂交叠成简单的“靠垫”。
江辰用笔戳了戳他的胳膊,趴在了他的身边,低声问道,″兄弟一大清早来睡觉?你写了物理作业不?救救孩儿吧,孩儿物理还没写完。"
沈屿年眼皮没抬,抽出一只手指了指课桌下的书包,闷声闷气道,″自己翻。"
他说话时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使江辰吓了一跳,″你咋了?昨天景衍学长不是给你送了伞吗?感冒了?"他边说边用手去掏沈屿年的书包里的卷子。
沈屿年瓮声瓮气地回了句,“淋了点湿雪,小感冒,死不了。”
江辰从他书包里抽出物理作业,开玩笑说,“你这都病了还来上学,够敬业啊。”说着,他翻开作业,目光扫向题目,一边嘴里念叨着,“我瞅瞅这标准答案长啥样。”
可刚看两眼,他就皱起了眉,“这最后两道题咋这么难啊,你咋写出来的?”他又用笔戳戳沈屿年的胳膊,“兄弟,给我讲讲思路呗,光抄我怕老师问起来我露馅。”
沈屿年被他戳得不耐烦,坐直身子,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拿过作业扫了两眼题目,“这题不难啊,等我睡醒再给你讲。”
"嗯?好。"
***
沈屿年说的睡醒,有点过于久。
第四节课的课铃早已打响十几分钟,他还是趴在课桌上,睡得昏沉。
江辰在他身旁喊了许久,他愣是一点反应也没有,直到江辰说出那句,"你病得好重,我联系景衍学长吧。"
他便立刻清醒许多,出声拦住了正要打电话的江辰,"不用了,他很忙,你给我带点饭就行了。"
他不想麻烦沈景衍,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不堪的样子。虽然对方昨天,前天,小时候都已见识到。
他强撑着坐直身子,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别打电话给他,他忙..."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江辰收起了手机,抬眼看向了他问道,"你想吃什么?"
″都行。"沈屿年回答他说。
他现在其实没有一点味口,他现在只想吐,他着急忙慌地打发走了江辰,匆匆跑进了卫生间一阵干呕。
以前的他抵抗力出奇的好,下雨天淋雨没事,不穿棉袄也没事,可偏偏在A国待了两年后,抵抗力竟然变的这么差。
他扶着洗手台,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他又看到了镜子里映出他苍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角,整个人不堪的不成样。他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真是的..."
″吱。"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江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就知道你会在这!"
″..."
江辰手里只提着热腾腾的粥但并没有什么退烧药,"抱歉兄弟,学校买不到药,这粥..."
话音未落,熟悉的声音在沈屿年耳边响起,最不想让那个人看到自己这幅模样的人终究还是出现。
高三的时间作息与高二的时间作息大有不同,在这个点碰上再正常不过,奈何沈屿年是实打实的新生,根本不清楚。
"沈屿年。" 镜子里映出站在门口的高挑身影,沈景衍穿着校服外套,眉头紧锁,手里还拿着把带雪的伞。
沈景衍的目光扫过镜中脸色苍白的他,又落在江辰手中递来的粥上:"他需要的是药,不是粥,江辰。"
他径直走到沈屿年身后,将伞放在一旁。他用右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撩到了脑后,左手的指尖抚上了他滚烫的额头,"发烧了还逞强。"
沈屿年想躲,却被他按住肩膀。江辰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你昨天说没事。"沈景衍从口袋里掏出一粒退烧药,"现在呢?"
沈屿年别过脸,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小感冒,撑一撑就可以了。"
"你有事瞒着我。"沈景衍面无表情地将药片放在他掌心。
沈屿年攥紧拳头,眼底泛起水雾,却没让眼泪落下。
"我没有。"他轻声说,"只是..."
只是担心你觉得我娇情,担心你觉得我事多。
自卑的情绪如潮水一般,淹没了他,使他沉默。
说给沈景衍听有什么用呢。他能帮自己解决吗。
沈屿年不说,沈景衍也不好再追问,″不想说算了,把药吃了。"
沈屿年盯着掌心的药片,最终还是张开手心,干咽了下去。
″咳咳咳。"
"喝点粥吧。"
"不要,我没事。"沈屿年小声说,"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