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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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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迈进小院,左欢肩头被人握住掉了个方向,林戍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去吃饭。”
这几顿都是林戍直接拿回来给左欢,左欢也一直没注意他是在哪做的。
小院是畜棚改的,老灶台长久不用铁锅都上了一层厚厚的铁锈,家里也没拉电线,连电冰箱也没有。
林戍是有块菜地,照顾的很好,可左欢没见他摘菜来做,可能也是每次他醒了林戍都忙完了吧。
左欢有些怔的跟着林戍走,没多远,就是临近的一家农户。
“李奶奶,我回来了。”
“怎么才来?今天比往天要晚呢。”李月娥正在厨房烧水,转过身才看到林戍把人带来了。
左欢乖巧的问好,李奶奶笑着让林戍带人到客厅去坐。
村里老早就传开了,说城里来了个年轻人,一个人来的,住到戍子家了,闹得原本提前沟通好要接待的几家都不是很高兴。
听说是有报酬的。
又说林戍看起来不争不抢的,这时候倒是挺有心眼。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李奶奶听着耳朵疼,连村委会和小广场都去的少了,没事就在家弄弄菜地。
鸡蛋面也不费事,很快就煮好了,简单放了些调料,配上从地里摘的新鲜青菜,一人一个荷包蛋。
热热乎乎的汤面,味道鲜亮清新,左欢吃的很香。
为了配合老人的牙口,面条煮的很烂,林戍帮奶奶把鸡蛋和面条都捣到一起,奶奶用勺子慢悠悠喝着糊糊。
两个孩子,一个三口就能秃噜一大碗,一个斯斯文文一口接一口也没停。
孩子们吃的香,老人也有胃口,难得把一整碗面条糊糊都吃了。
“再来一碗?”林戍挑眉,作势要帮李月娥再盛一碗。
李月娥知道林戍是故意开她玩笑,伸手锤了他一下,“调皮。”
林戍笑笑,“难得见您胃口这么好。”
“是有些吃多了。”李月娥说。
“那您在院里转转,我洗碗。”
李月娥没有推脱,林戍在,她一向做甩手掌柜,只管做饭不管收拾。
扶着奶奶迈过门槛,左欢跟着林戍一起收拾餐桌。
把碗捡到一起端到院子里洗。
林戍瞥了眼挽袖子的左欢,“你还会洗碗呢?”
“你还会开玩笑呢?”左欢不遑多让,直接回怼过去,俩人大眼瞪小眼,都憋着笑意。
左欢怕虫子,哪怕是这种热天他也穿着衬衫,衬衫比T恤要好些,透风,T恤稍微出点汗就粘身上不舒服。
纯白色的衬衫,衣袖挽过手肘,阳光在他身上撒了一层碎金,干干净净的少年带着耀眼的光。
林戍眯着眼,没一会儿脸上被甩了水,瞳孔这才聚焦,始作俑者笑的十分邪恶,“愣着干嘛呢?”
说完又往林戍身上弹水。
林戍这回躲过去了,说左欢幼稚,不接他的茬,转过头认真洗碗。
没劲。
左欢悻悻的在水龙头下洗手,余光瞄了眼林戍,又开始没事找事,“咱家咋没有这种自来水,每次还要用手压,累死了,我手都压红了。”
一个‘咱家’说得一点不害臊,十分自然且理直气壮。
林戍顿了下,把碗收好,转身回厨房。
感觉到身后跟过来的小尾巴,林戍说:“有得使就不错了。”
左欢在人背后撇嘴,刚想再说什么,被院外打断了,李奶奶的声音传过来:“大宝,冰箱里有苹果,给客人洗洗。”
林戍拿了一个苹果,用衣服擦擦给左欢,左欢看看林戍,没接。
朝人眨眨眼,“你叫大宝啊?大宝贝?”
“别闹。”林戍绕过去,到院里给左欢洗苹果,左欢一边吃一边笑的很暧昧。
左欢说,“竟然不是什么铁柱,狗剩,发财,大宝~”
林戍被他闹得烦,说,“你那都是狗名字,哪有人叫这个的。”
“我就不信你们村没有叫这种的。”
林戍不说话了。
左欢嘿嘿笑,还想多说几句,门口传来一阵闹腾的声音。
“奶奶!李奶奶!戍哥在家吗?”
几个小孩一窝蜂挤进来,两个高个子的架着一个稍矮一些胖嘟嘟的小孩,打头的满脸都是汗,还没进院子就在喊人。
“大宝?”林戍神情严肃,看着中间被架着的小孩,蹭的满身满脸都是土,头和膝盖都蹭破了,往外冒着血,红的黑的混在一块儿,有气无力的看向林戍,弱弱的冒出一句,“戍哥......”
左欢嘴里也咂摸着,大宝......?
他俩到底谁是大宝?
来不及细想,林戍就擦着左欢的肩膀冲过去,抱起大宝往外面走,也来不及问怎么回事,嘱咐打头的找李奶奶拿手机给村长打电话借三轮,跟其中一个高个子说,“大李你跑得快,先去把三轮开出来,我们抓紧去镇上医院。”
几个小孩还喘着粗气,大李说,“戍哥,不用上医院,大宝就是摔了一跤从坡上滚下去了,都是蹭的。”
林戍都迈出门了,停下来看了眼怀里的小孩,确实没有哪里皮开肉绽的,都是细细的小伤口,就是面积太大,往外渗血,再加上身上脏兮兮的,所以看着吓人。
林戍调转脚步,把大宝放屋里,让几个小孩先帮忙照看,自己转身要出门。
“哎,你等等。”左欢有种不好的预感,把人拦下,“你干嘛去?”
“回趟家。”
左欢嫌弃的看着林戍,“又想去牛棚?”
林戍下颌线紧绷着不说话,因为衣服被左欢紧紧攥着也没法硬走,只能干瞪眼。
“你可得了吧。”左欢一点不怵,“你把我医药包拿过来,不,你直接把行李箱搬来吧,我都收一起了,你再翻也麻烦。”
林戍不吭声,等左欢松了手就急匆匆的往外走。
左欢追了几步,朝他喊,“别拿牛粪!”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笑声,几个小孩听见他们说话都憋着笑。
左欢转过身,掐起腰,冷着脸,“还笑,闹得从坡上滚下去了还能笑出来。”
左欢人长得是秀气了点,平时也是春风化雨一样的人物,偶尔严肃起来是真吓人,几个小孩还以为是学校的老师来了。
大的小的这几个都被唬住了,不敢说话,左欢也不客气,指挥他们打清水的打清水,洗毛巾的洗毛巾。
等林戍匆匆从外面进来,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
屋里最能闹腾的受了伤老实也就罢了,另外两个郑方和二河围着人坐得规规矩矩的,大李蹲在林戍边上在洗毛巾。
听见声音,林戍回头,见林戍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拎着粪桶就皱眉,“让你不要拿牛粪了!”
嫌弃的不行,大李一听,直接过去把林戍手里粪桶接走拿到院外,“戍哥,这个先放门口吧。”
意思很明显,听左欢的,用医药包。
林戍木着一张脸,任由粪桶被拎走,过去把行李箱重重放下。
这几年村里同辈的哥哥姐姐逐渐离家,求学的打工的,断断续续的都走了,林戍是这群孩子的大哥,从来就没有他说话不听的时候,现在好了,敢从他手里抢粪桶。
林戍僵硬的样子看得左欢想笑,看了他一眼,自顾自把行李箱打开,拿出医药包,跟大李说找个干净的盘子来。
大宝伤确实不重,都是擦伤,因为是从土坡上摔下去的,头脸,手臂,腰侧,大腿小腿,一片一片的全是细碎的伤口。
林戍回去的时间里,左欢已经让孩子们帮忙把大宝的衣服脱下来,又打了清水,细细的把伤口清了一遍,用毛巾去擦不是很方便,清水也让大宝疼的嗷嗷叫,所以很多卡在伤口里细碎的砂砾和草屑都没法清干净。
不过身上的污泥倒是都干净了,伤口看上去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吓人了。
林戍松了口气,转身出去。
医药包里有一次性换药包,就是碘伏棉球不够用,在村里也没法讲究那么多了,左欢干脆自制,把干棉球放到大李拿来的盘子里,再把碘伏浇上去。
一手捏着碘伏棉球,一手拿着镊子,再次给大宝清创。
刚才的经历让大宝紧张极了,屏住了呼吸,死死抿着嘴唇,攥着拳头,全身都在紧绷着。
边上陪着的二河还有郑方也紧张的不行,郑方年长一点,左手安慰着大宝,右手还不忘牵着二河。
但是当碘伏挨上皮肤的瞬间,清凉的感觉一下就舒缓了大宝的神经。
大宝眼睛睁开一条缝,左欢认真的神情映入眼帘。
沉稳、冷静,带着一点令人生畏的严肃,但就是这样的神情让大宝心跳渐渐平稳,没有了之前的紧张。
看着这位陌生的哥哥,大宝得眼里慢慢被好奇取代,睁着一双大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左欢,猛地一下脑袋一痛,倒抽了口气,大宝看过去,先是一颗苹果,顺着看到后面,是戍哥,面无表情的咬着苹果。
“痛啊,哥。”大宝接过苹果,啃起来。
林戍直接敲了下大宝脑袋,“现在知道痛了,疯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痛呢?”
“那也是知道的......”大宝小声辩着,又不敢看林戍,叽里咕噜的啃着苹果。
就剩大腿没清了,左欢放下镊子,直了直身子,额头传来一阵冰凉。
下意识看过去,脸整个就被毛巾兜住了。
等他把毛巾摘下,为他擦汗的人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左欢让大宝也喘口气,自己擦着额头冒的汗,视线落在外面。
怕奶奶担心,几个小孩愣是把老人拦在了外面,说伤的不重,就是擦破了个皮,轮流陪着哄了半天,李奶奶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睡着了。
这会儿醒了,林戍就拿着洗好的苹果出去,蹲在奶奶脚边,用勺子一点点给她挖苹果泥吃。
屋里清创还在继续。
腿上的伤要严重一点,可能是落地的时候划到了锋利的石头,伤口要更长也更深一些,但左欢始终进退有度,动作干净利落。
左欢的手又稳又轻,温柔细致的为大宝清创,一点也不怕麻烦,感觉到小孩腿抖了,就停下来让他缓口气。
左欢冷静的态度让几个小孩都松了口气,知道小伙伴没事,也渐渐地坐不住了,左看右看,注意力落在左欢那只敞开的行李箱上。
行李箱里除了常规的几套衣物外,吸引孩子们的就是放在最上面的漫画书。
“哥哥,这是什么啊?”二河拿起魔方,扭了扭。
郑方一把抢过来,“笨,这是魔方,声哥有一个你忘啦?”
二河挠头,“声哥的那个是个正方形,这是个啥啊?”
听见孩子们朝着行李箱去了,左欢心里一紧,手里一抖,棉球都没夹住,掉了下来,回头看见他们也只是拿起最表面上的魔方琢磨,面上淡定的说道,“异形魔方,不过是入门级的,你们可以试试。”
小孩们得了批准,立马就把受伤的小伙伴给忘脑后了,几颗脑袋挤到一起抢着研究,不过大李是最年长的,还是由他拿在手里,其他人七嘴八舌的吵吵怎么转。
大宝被勾的心痒痒,顿时觉得浑身疼,苹果也不甜了,左欢笑着看他一眼,悄悄说,“家里还有个小的,等回去给你拿。”
大宝这才笑了,敞着腿十分配合左欢。
低头夹取棉球的时候,左欢想起来自己带来的那几本漫画都藏到林戍草席底下了,不在行李箱里,心里立马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