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关于紫原敦总来抢食这件事》桃花庵下

8、第 8 章 "你如果去

　　紫原敦满意地看着她接过去，然后继续埋头吃自己的，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雪乃盯着那块炸鸡。

　　外皮酥脆，色泽金黄，看起来确实……不错。

　　她瞥了一眼旁边吃得正香的紫原敦，犹豫了一下，极其小心地，在远离他筷子碰过的地方，咬了一小口。

　　【咔嚓。】

　　酥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然后是滚烫的肉汁——不是油腻，是带着姜味和酱油甜度的、纯粹的肉香。

　　味蕾突然苏醒，像久旱的土地遇到雨水。

　　……确实，很好吃。

　　但她立刻遏制了自己这丝软弱的认同。

　　这是陷阱。接受食物，就是默认亲近，就是给他更多纠缠的理由。

　　她三口并作两口，迅速把剩下的饭团和牛奶吃完，然后用餐巾纸包住只咬了一口的炸鸡块，站起身。

　　"我吃完了。先走了。"她语气依旧冷淡，准备离开。

　　"哦。"紫原敦嘴里塞着食物，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在她转身时，忽然说："你吃得好少。下午会饿。饿了就没力气，没力气就打不好球。"

　　雪乃脚步没停。她打什么球？

　　"不过，如果你饿了，"紫原敦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我书包里还有美味棒。菠萝味的。"

　　雪乃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中庭。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用柔术把这家伙摔进樱花树里。

　　但口袋里，那块包在餐巾纸里的炸鸡块，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午休的插曲让雪乃下午的课程更加难以集中精神。旁边的紫原敦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偶尔醒来，会盯着黑板发一会儿呆，或者在笔记本上画一些奇怪的、像零食又像篮球的涂鸦。他存在感太强，即使安静，也像一个持续散发着热量和食物香气的小太阳，干扰着她的冰封领域。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雪乃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书包，准备冲向她的庭院，完成今天真正的"工作"——喂猫，以及思考如何永久性地解决"紫原敦问题"。

　　"桐川。"

　　一个声音叫住了她。不是紫原敦，是班上的一个男生，戴着眼镜，看起来有点腼腆。

　　雪乃停下，用眼神询问"什么事"。

　　"那个……学园祭的执行委员会，每个班要出两个人。我们班还没人报名……"男生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班主任说，你和紫原同学刚成为同桌，可以……一起参加试试？就当熟悉班级？"

　　雪乃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学园祭？执行委员会？和紫原敦一起？

　　"我拒绝。"她毫不犹豫，"我没兴趣，也没时间。"

　　"可是……"男生看了看旁边刚刚睡醒、正在揉眼睛的紫原敦，又看了看脸色冰冷的雪乃，为难得快要哭出来，"名单今天就要交上去……"

　　"我去。"紫原敦慢吞吞地开口，打了个哈欠，"委员会有吃的吗？试吃那种。"

　　"有、有的！执行委员会要负责协调各班级和社团的摊位，有很多试吃的机会！"男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哦。那我去。"紫原敦点头，然后看向雪乃，"你也去。同桌。一起。"

　　"我、不、去。"雪乃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锥。

　　"可是……"男生快要绝望了。

　　紫原敦看着雪乃，紫色的眼睛眨了眨，忽然说："你如果去，我明天就不翻墙。"

　　雪乃猛地看向他。

　　"我说真的。"紫原敦表情很认真，仿佛在做一个重大的等价交换，"学园祭听起来挺好玩的，有吃的。你去，我就不去你家院子。怎么样？"

　　雪乃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翻墙？

　　这意味着她的庭院能恢复平静，意味着她不用每天提防这个巨型野兽的入侵，意味着她可以安心地给"夫人""骑士""公爵"和"小王子"准备晚餐而不被打扰……

　　这个条件，太有诱惑力了。

　　她在脑中飞速计算。

　　学园祭执行委员会的工作，无非是些繁琐的组织协调，熬过那段时间就好。

　　而换取庭院的长治久安，无疑是笔划算的买卖。

　　"只限于学园祭筹备期间。"她冷冷地讨价还价。

　　"成交。"紫原敦爽快地答应，然后对目瞪口呆的男生说，"我们俩。名字写上吧。"

　　男生如蒙大赦，赶紧记下名字跑了。

　　雪乃看着紫原敦，心情复杂。

　　她似乎……被迫和这个麻烦精绑定了更奇怪的关系。

　　但为了庭院的安宁，值得。

　　"我回家了。"她拎起书包，不想再多待一秒。

　　"嗯。"紫原敦也站起来，拎起他那个看起来依然空荡荡的书包，"明天见。同桌。"

　　雪乃没有回应，快步走出教室。直到走出校门，走到回家的路上，她才稍微松了口气。解决了委员会的事，用暂时的合作换取了庭院的和平，今天也不算全无收获。

　　她走到家附近的便利店，犹豫了一下，走进去。冰箱里给猫准备的食材充足，但她自己的晚餐还没着落。她在货架前徘徊，最终拿了一个最普通的便当。付钱时，看到收银台旁边摆着新出的、包装花哨的"限定款美味棒"。

　　菠萝味。

　　她想起中午紫原敦的话："我书包里还有美味棒。菠萝味的。"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也拿了一盒菠萝味的美味棒，和便当放在一起。

　　走出便利店，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手里那盒明黄色的零食，皱了皱眉。

　　"只是好奇。"她低声对自己说，将美味棒塞进书包深处，手指在书包带上停留了一秒，感受着那盒零食的棱角。

　　"看看能让那家伙那么执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味道。"

　　她走向那栋带着小院、刚刚加高了篱笆、并预订了监控系统的新家。脚步，似乎比平时稍微轻快了一点点。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街角，紫原敦慢悠悠地晃进另一家便利店，买了五人份的炸鸡块和一大瓶牛奶。他咬着牛奶的吸管，紫色的眼睛望着雪乃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方向，满足地眯了眯。

　　"同桌。"他含糊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似乎翘起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好像，还不赖。"

　　他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里面炸鸡块发出诱人的声响。

　　"明天，试试看问她……那个黄黄的方块块，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