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鬼鬼鬼鬼啊》妄见神明

3、chapter 03 再次对峙

　　宋恩没有想到方丛生他们班就在他去见闻焉之前路过的那层楼。

　　那个楼层在他们班级对面，还要再往下一层，从他们这里往下刚好可以望见。

　　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宋恩靠在栏杆上往下看，有些鬼魂正趴在天井正中央的泥转地板上说话。声音很轻，但是宋恩能够听到，无非是什么八卦传闻，或者是什么时候才轮到他们投胎。说到有些好玩的事情的时候，一群鬼还在咯咯地笑。

　　但是宋恩永远是游离在这种状态的边缘的，他撑着栏杆，看着眼前这幅混乱又有些宁静的场面，莫名地想到了那个阴沉的，看起来神经兮兮的男的。

　　想到那张被头发遮住的半张脸，那种痴迷又令人不适的笑。

　　宋恩发誓下次要是见到他还是这样，他绝对要和他干一架。

　　宋恩用手指慢慢地敲了敲栏杆，王波还没有从方丛生教室里面出来。

　　宋恩回过头看，透过窗户可以看见王波正和几个人勾肩搭背地聊天，午后的阳光洒他们的脸上，十分的青春洋溢。

　　王波这个人话多什么都藏不住，以至于跟谁都能聊，刚才和宋恩在课上的话里面就能看出来。

　　“你认识他？”

　　“那当然。”王波稍微回了一下头，见前面的老师没有发现，接着回头道，“他和我一个朋友是一个班的，之前还一起打过游戏，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这个人吧有点奇怪，虽然性格还行，就是总是心事重重的，做什么都不专心，上次打游戏的时候就因为他走神，我们才输的一塌糊涂，气死我了。”

　　眼看着王波的话就要走偏，宋恩有些着急，赶紧又问了一句：“没有其他特别的了？”

　　“没有了，不过宋哥你还是离那个人远一点比较好，虽然他看起来挺正常的，但是有时候给人感觉阴沉沉的。”

　　“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吧他这个人会突然间出现在你身后，但是不说话，眼神也比较呆滞。你跟他说话，他也不回，就这么站着，过一会儿就自己走开了。但是老吓人了，上次我在食堂他就这样，吓得我饭都掉地上了。”

　　宋恩皱了皱眉头，直觉这个人肯定有猫腻。

　　王波见宋恩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面立马来了干劲，准备在抖落一些自己知道的事情，哪晓得一根粉笔呈抛物线就向他脑袋砸去。

　　“哎呦。”王波回过头，就看见数学老师王千娇正拿着三角尺，冷冷地看着二人，其他同学也都转过头来看着他们。

　　王波连连作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宋恩也低下头，假装接着看书，但是心里面疑窦丛生。

　　方丛生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还是他一直都是这样？

　　这些征兆和他的死有什么关系吗？

　　这一切都缠成了一个网，让宋恩没有头绪。

　　宋恩思考着不自觉把纸上方丛生的名字涂成了一块黑疤，突然从前面飞过来一张纸条，宋恩抬头发现还是王波这个二百五。

　　王波在前面挤眉弄眼，示意宋恩打开。

　　宋恩打开了纸条，上面写着：

　　“不过我听他们班有人说，方丛生之前不是这样的，他妹妹去世以后才变成那样的”。

　　宋恩沉默地看完这一切，心里面的事情有了点眉目。

　　他拿起圆珠笔写道：
　　“你能帮我去方丛生座位那拿一样东西吗？”

　　按照闻焉的说法，方丛生昨天是突然从学校到监管局的，既然这样，他肯定没有处理自己的书包，所以宋恩才带着王波来了方丛生的教室，打算先从他的东西入手。

　　但是王波这个人太话痨，宋恩在走廊上等了半天，这个人都还没有拿着东西出来，他有点等不了了。

　　刚准备自己进去，他一个抬脚，一个鬼突然冲了过来，将自己撞了个趔趄。

　　宋恩往后退了几步，抬眼一看就是他之前在这里抬手将其撞到一边的鬼，此时龇牙咧嘴地冲他笑。

　　宋恩被气得不轻，刚准备动手，但是想到这里根本不合适就只能硬生生止住了。

　　那鬼好像知道他的心事一般，在空中发出狰狞的笑，刚准备开溜，但是飞到一半身体却猛然僵硬住了，四肢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往外拉扯一样，变得扭曲。

　　那个鬼的喉咙里面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不停地在半空中挣扎，最后他发出一声怒吼，猝然捂住了耳朵。

　　宋恩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的视线四处扫动，发现其他鬼仍旧安然无恙，只有他眼前这个像是被什么东西攻击了一样。

　　他看着眼前那个鬼，发现他怒目圆睁正死死盯着他身后，宋恩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发现天井下方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头发遮住半张脸的人，宋恩这回想起来他叫什么名字了——年纪第一，被王波吐槽过特别狂的赵乞！

　　因为宋恩早已经不是人类了，他的视力特别好，在与那个人对视上的那一刻，他看见赵乞的眼神原本冰冷的像是空无一物，但是在他看见自己的时候，赵乞的眼睛里面立马荡起了一湾春水，看起来是那么温柔和煦。

　　宋恩说不上来的不适，对着那个人比口型道：“住手。”

　　他相信赵乞能够看得清楚，果不其然赵乞在他比了那个口型以后，微微笑了一下。下一秒，宋恩身后原本扭曲痛叫的鬼猛然摔在了地上，扑腾了几下然后就跑走了。

　　宋恩感受到了身后的变化，但是没有回头，他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赵乞，整个过程赵乞都是一动不动的，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让宋恩内心产生了戒备，这个赵乞究竟是谁，能够这样轻而易举地控制一个鬼，必然不是一个善类。

　　难道说，这个人真的是他们所说的鬼胎？

　　宋恩这么想着，却暗中掏出了兜里面的硬币，只见那枚硬币被他夹在手指中间，宋恩集中了注意力，手指向下一抛，那枚硬币直直地砸向赵乞。

　　宋恩能够看到赵乞十分玩味地盯着那枚朝他而来的硬币，连躲的动作也没有，眼神里面甚至有几分期待。

　　宋恩有几分犹豫，在快要砸到赵乞的时候，他把手往右一挥想要避开，结果赵乞一抬手抓住了那枚硬币，然后那枚硬币就这么从他的手掌里面划过，在半空中带出来了一条艳丽的血痕。

　　宋恩瞳孔骤缩，他猛然砸了一下身前的栏杆，耳边传来阵阵嗡鸣。

　　然后那枚硬币带着血迹就这么回到了宋恩的手里面，宋恩握着那枚硬币，带着温度的血液在他已经冷掉的掌心里面无比滚烫。

　　宋恩攥紧了那枚硬币，而赵乞在远处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伤，低下了头，将蜿蜒在手腕上的血迹舔了干净，像是小鬼笨拙地吞吃食物。

　　宋恩在远处看着这一切，气不打一处来，正当两个人僵持着，宋恩身后的王波终于走出来教室。

　　“宋哥，宋哥。”王波屁颠屁颠地跑出来，邀功似地举起来手里面的书包。

　　宋恩的手紧握着栏杆，内心在报仇和正事之间徘徊。

　　王波察觉到气氛不太对，举起来的手又放下了，试探性地叫了一句。

　　“宋哥？”

　　“干嘛？”宋恩不耐烦地转过头，没好气地问。

　　“方丛生的书包。”

　　“行了，谢谢。”宋恩一把把王波手里面的书包抓过来，然后又把头转回去看着赵乞。

　　原本赵乞还面色阴沉地看着王波，看到宋恩转过头以后目光又变得温良了。

　　宋恩眯了眯眼睛，连续转头回头几次，发现赵乞也跟着他目光在阴沉和温良之间转换。

　　脑残。

　　宋恩内心吐槽，却随手把硬币塞进了兜里面。

　　王波却探出了脑袋问：“宋哥，你和赵乞认识？”

　　“不认识。”

　　“那他怎么在那里那么含情脉脉地看着你？”

　　“因为他有病。”

　　王波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宋恩却一点都不想理这个智障青年，把方丛生的包往肩上一甩，就要离开这个地方。

　　王波却跑到了宋恩的旁边巴巴地跟着：“宋哥，你要方丛生的书包干什么？”

　　“卖钱。”

　　“啊啊啊？！宋哥你别骗我啊，万一人家找我要，我应该怎么说？”

　　这个倒是个问题。

　　宋恩停下了脚步，回过头：“你就这样。”

　　宋恩用手比了个“OK”，然后在嘴巴前面拉了一下。

　　王波模仿着比划了一下，将信将疑道：“不说话啊？”

　　宋恩点点头，煞有介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还有等一下晚自习我就不去了，你帮我跟王千娇说一下。”

　　说完，宋恩就把王波整个人往前一推，自己往后退。

　　王波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推得往前踉跄了一下。

　　等他稳住身形才发现他大哥这是把他往火坑里面推啊，但是转身去找宋恩的时候，发现宋恩已经原地消失了。

　　“宋哥，宋哥。”王波看着空荡荡的走廊，高声呼唤着，只有近处的几只麻雀被声音惊起，飞到了远处。

　　“去哪里了？”王波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左右寻不见人影，王波只能爬着楼梯回了教室。

　　王波走后，有几只鬼飘过刚刚他所在的那个走廊，飘过走廊尽头的矮墙被底下突如其来的动静下了一跳。

　　是宋恩蹲在教学楼旁边的一个平台上面。

　　他的手撑着自己的脸，等听不到王波的动静的时候，他才长呼一口气。

　　见四下无人，他便直接从那大概五六米高的平台上跳了下去。

　　而远处赵乞看着这一切，微微笑了笑，手上的血已经凝固住了，他握住了那只被宋恩划伤的右手，很可惜没有抓住那个硬币。

　　但当起身欲走时，宋恩却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