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鬼鬼鬼鬼啊》妄见神明

2、chapter 02 死人

　　“监管局里面？”宋恩的神情有几分的惊愕。

　　虽然那个所谓的监管局只是整个政府部门里面最角落的一个。甚至连一个部门的规模都没有，但是因为里面的资料都是不可以外泄的，所以看管还算严密，但是绝对不是他们学校里面的学生可以随意进出的。

　　闻焉从兜里面掏出来一个纸盒子，那是他自己折的，一般用来装烟蒂。

　　闻焉把烟掐灭在纸盒子里面，想到这件事他叹了口气，神色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吊儿郎当，反而有些凝重：“这里离监管局很远对吧？”

　　宋恩点点头：“开车都要半个多小时。”

　　“问题就在这里，那个人从寝室消失到出现到那里中间只隔了十秒，监管局里面记录在案的鬼都没有这个能力……”

　　闻焉说着，把手里面的纸盒揣进了兜里，对着宋恩道：“这件事你很有实感吧。”

　　宋恩对这件事情的确很有实感。

　　哪怕是现在的宋恩，刚变成鬼的时候因为年纪小身体比较轻，移动速度的确很快。但是随着年纪增长，体格变大，渐渐也慢了下来，虽然跟人比还是很快，可是跟一般鬼比就慢的多了。

　　白天那个鬼是因为自身本来的实体就不多，而且移动成习惯，所以瞬移个几米没有问题，但是再远一点就难了，而现在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哪怕附身也很难达到这种速度。

　　所以如果那个鬼真的能够做到将一个人从那么远的地方经过十秒瞬移过去，那可以说是了不得的了，起码怨气非常厉害。
　　很快，宋恩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是怎么进去的呢？”

　　闻焉欣慰地看着他，摇摇头笑道：“不知道 ，局里面全部都是怨气，根本找不到明确的方向，他死之前还把整个局里的电脑全部干死机了，玻璃什么的也都碎掉了，现在局里的人都无家可归了。”

　　宋恩斜睨了闻焉一眼，这个人平常都不着局里面的，就算管理局炸了估计也影响不了他。

　　而且局就那十几台破电脑，打个森林冰火人都打不了，还不如废了上报换几台新的呢。

　　“就这些？没有什么其他线索了？”

　　“有就不找你了。”

　　这么一讲，宋恩觉得也是。

　　“我们在学校里面不方便活动，一活动就太显眼了，容易打草惊蛇，万一又出什么舆论风波，上头又要吵吵。所以提前跟学校打好了招呼，先说那个人生病了不来上学了。你查你的就好。”

　　听到这个安排，宋恩的眉头皱了一下，尽管自己已经死了很久了，但是再次听到死亡这个消息他还是会有触动：“那去世那个人的父母呢？你们打算怎么交代？”

　　听了这句话，闻焉愣了一下，他明白宋恩这不只是在替那个人问，也是在替自己问，语气也变得有些干涩：“暂时先瞒着吧，那个孩子死状挺凄惨的，让人家看到了反倒是不好，更何况他的身上可能还有线索。”

　　宋恩冷笑了一声，道：“就像当初对我一样？”

　　“宋恩，有些事情得走流程。”

　　宋恩没有回答，只是将自己的双手交握在身前。

　　死了以后，他一直不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因为他的体温很低，只要一碰到别人就会让他们有所察觉。虽然为了避免露馅，闻焉他们给了他不少符箓，但是他一直没有怎么用。

　　那些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叫什么名字？”宋恩早就知道这个时候计较这些没有意义，干脆换了个话题。

　　“方丛生，刚好和你一个年级，其他资料我发在你手机里面，你自己注意看，反正凡事自己小心。”

　　宋恩淡淡地点头，莫名想到了自己，只不过他还活着，而方丛生已经死了。

　　闻焉交代完这一切便收拾好工具，从坑位旁边站了起来。

　　宋恩看着他那娴熟的样子，不免有些嫌弃：“用的着每次来都是厕所这个地方吗？”

　　“厕所这个地方怎么了？又隐蔽又安全的，人和鬼都不能随便进，你就是职业歧视，年轻人。”

　　宋恩的眉毛挑了挑，嘴角也抽搐了一下：“你开心就好。”
　　闻焉提着箱子往外走，宋恩往后退得老远，给他让了个位置。

　　闻焉被这个人的态度给伤到了，给他竖了个中指。
　　“修厕所有什么不好的，局里面就那一点经费，再不挣点钱，出任务都得喝西北风，你们年轻人日子还是太安逸了，一点也不明白我们这些过来人的苦心。”

　　面对闻焉唐僧似的念叨，宋恩已经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闻焉原本还十分欣赏自己一般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但是看见宋恩的动作，他尴尬地咽了咽口水，战术性地笑了笑。

　　这个傻孩子的因为已经不是人了，力气可不是盖的，还是先跑为好。
　　于是他就拎着手里面的工具箱，匆忙说了句再见就跑了。
　　宋恩楞楞地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闻焉又倒着车回来了：“对了，你最近成绩怎么样？作为管理局预备员工，你可不能轻易放弃学习。”
　　宋恩实在不想和他多费口舌，但是一想到要是自己不回答，去管理局又要被念叨索性回了个还行。

　　闻焉眯着眼睛一副地痞流氓的样子道：“上个跟我说还行的人最后的成绩还没有我身高高，你不会……唉！”

　　闻焉话还没有说完，宋恩已经捡起来旁边的水桶直接甩了过去。

　　闻焉侧过身躲了一下，等稳住身子，他刚想优雅地对宋恩行个礼，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宋恩邪笑着抡起扫厕所的扫把，直接向着闻焉劈过去。

　　闻焉抬手一挡，大叫：“我靠，你小子跟老子玩阴的？！”

　　在扫把快要落下的时候，宋恩却把扫把转了方向，收回来了手里面，然后掸了掸校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直接从闻焉身边走了过去。

　　闻焉劲闭着眼睛，预想中的疼痛感没有出现，反而一转头就看见了宋恩将要离去的身影。

　　内心腹诽道，感情你跟我装逼呢。
　　“喂，宋恩，你想起来自己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吗？”

　　这个其实才是宋恩退回来想问的问题，虽然他也同样想知道这个二不愣登，脾气冲的要死的小孩子究竟好好学习了没有，但是相比于那个这个比较重要。

　　听到这句话，宋恩僵在了原地，他把扫把随手丢了回去道：“还是想不起来。”

　　他当年……去世的场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只知道自己一个走去了一个后来他天天徘徊的天桥，兜里面装满了硬币，然后……然后就什么都没了。

　　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去，也不记得在那里发生了什么，而且那一天路过那里的人对他都没什么印象，但是他就这么死在了那里，并且死因不明。

　　闻焉也记得那天，他当时就看着宋恩被抬进来，七八岁的孩子，全身上下都在渗血，却一个伤口也找不到，更令人恼火的是后面无论他们怎么调查都查不出宋恩的死因。
　　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自然也解决不了为什么宋恩还能肉身不腐，还能自然生长的问题。
　　听了宋恩的话，闻焉收起了自己不着调的模样，他拍了拍宋恩的肩，语气里面是难得的愧疚和抱歉：“慢慢来吧，这个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的，还有就是别想那么多，无论如何总比什么都没了强。”

　　是这样半死不活，半阴不阳的比什么都没有了强吗？宋恩不知道，只是听到这句话他咬紧后槽牙，下巴紧绷着不说话。

　　闻焉也明白这句话太干巴，太无力，所以收回了手：“我很抱歉……”

　　抱歉什么，抱歉他一个大人却解决不了他的事情，抱歉他一个专门和这种灵异事件打交道的人却十几年解决不了这个事情。

　　宋恩深吸了口气，尽量平静地说：“不用。”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厕所，独留闻焉一个人在原地失神。

　　回到教室，早就开始上课了，讲台后站着的老师对宋恩这个人迟到早退已经习以为常，见他慢悠悠地踱步进来，眉毛都不带皱一下地接着写解题步骤。

　　宋恩带着满身阴沉的情绪坐了下来，他这个位置是班级最后面的一个，靠着窗，为了避免冲突老师也没有给他安排同桌，所以就算他这么满身刺地回来，也没人烦他。

　　倒是清净。

　　当然清净是没有清净多久的，这个班级里面多的是对他好奇的人，只不过有人畏惧于他那副“老子不高兴就炸学校”的嚣张模样，所以根本不敢靠近。

　　当然也有人脑子里面的弦天生就粗，根本就看不出来这个人的不耐烦和不高兴，总觉得这是大哥风范，不停地往人家跟前蹭。

　　比如宋恩座位前面这位中二少年——王波。
　　那是出了名的狗腿，见自己大哥狂傲酷炫拽地插兜进来，满心崇拜都要化为实质了一般往外洒。

　　眼见宋恩刚坐下没有多久，王波就微微转过身压低声音道：“宋哥，宋哥。”

　　宋恩有些不耐烦这个天天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的人，但是又想到这个人对他的确没话说，升起来的怒火又被自己压住，有些没好气地问：“干嘛？”

　　王波仍旧嬉皮笑脸，对宋恩道：“你干嘛去了？”
　　宋恩不明白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聊，整天对他的行踪这么好奇。

　　宋恩翻开了书，恶声恶气地回答：“上厕所。”
　　然后他从书里面抽出来了草稿纸，在上面写下了方丛生的名字，准备把闻焉说的事情再梳理一遍。

　　王波抻长了脖子，看到了上面的字，问：“宋哥，你和方丛生认识？他不是请假了吗？”
　　宋恩要落下的笔顿了一下：“你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