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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突然出现 薛寺扬却忽 ...

  •   在徐绥的逼问下,辅导员终于告诉了她一个重要的事实,路嘉敏确实失忆了,但她后面有断断续续地恢复记忆,直至想起全部的事情。

      ——她记起的记忆中有对蓝召昂不利的因素,所以学校想让我闭嘴?

      辅导员看向她,面色有些难看,“我不清楚具体内容,这是学校要求的。”

      徐绥进一步问道:“她是怎么恢复的?她找了精神疾病的医生?她找了校心理医生?!”

      “我去问问!”

      “徐绥!”辅导员赶忙喊住她,“路嘉敏同学离世我很难过,但徐绥,你还活着,你还有大好前程,不要为了这件事——”

      “我要。”

      徐绥脸色发白,嘴唇微抖,但她仍然再重复,“老师,她是我朋友,我要。”

      说完,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她很快找到学校心理医生咨询室,又经过一番打听,这才在一个下午约到了那位心理医生,见到他,徐绥开门见山,并直言,你有失医德,你把路嘉敏的事情告诉了学校。

      三十岁出头的心理医生十指交叉,搁在桌面,面容沉静:“我告诉学校,是为了她的安全。但没想到,她还是选择了那样一条路。你是徐绥?”

      “我是。”徐绥蹙起眉,“你怎么会知道我?”

      顾医生沉默片刻,从抽屉里取出一封叠得整齐的信封,递到她面前:“她临走前留了东西,说如果你某天来找我,就把这封信交给你。”

      徐绥很快接过信,但她没看,她盯着医生:“无论怎么说,学校现在的做法并不是为了嘉敏考虑,它只是为了它自己的名声。”

      “我知道,所以,对不起。”

      徐绥没说话了,她眼睛有点红,半响才慢慢开口,“她是为什么会出车祸?”

      顾医生眼里闪过一丝哀伤,“你看完这封信,就知道了。”

      徐绥立马瞪了他一眼,目光锐利:“你拆过?”

      男人微顿,声音有些沉重,“她走后我检查过,所以我才说,对不起。”

      徐绥没再言语,转身离开辅导室,找了一处安静的咖啡店落座。

      纯白信封摊开在桌面,她缓缓抽出信纸,一字一句读下去,眼泪终究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打湿了纸面。

      ——徐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了。我想了这件事,很久,很久,从我意识到你有抑郁症的时候就开始了。为什么我会知道你有抑郁症呢,因为我也是呀。我和你一样,也被困在这片灰暗里,熬了很久很久。请不要为我悲伤,我只是去往了一个更快乐的国度,请相信,我会获得更永久的幸福。

      ——我出车祸前,蓝召昂在黄知安别墅走出,见了我,先是很温柔地替我揩去我的眼泪,后对我说,学校里那些言论,是他推波助澜的。我当时就感觉自己的心被风吹得四处摇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要给我一个小小的教训,因为我去找黄知安要了五十万,黄小姐对他生气,讽刺他连情人也管不住。听完这句话,我脑子空空的,他坐车走了,但我在暴雨中,却变得迷茫起来。我知道他对我有过多好,所以当他对我如此狠心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很不值,我想,果然这个世界是没有人会真正爱我的。

      ——后来我出了车祸,我失了神,没有看路,好像确实只能怪我自己。对不起,让你花了好多钱,又为我忙上忙下。

      ——我出院之后又去找了蓝召昂,我说反正我不想活了,他若是不肯给我五十万,我就把他所有的所作所为全部公之于众,让他身败名裂,颜面尽失。现在想想真的很可笑,区区五十万,于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挥霍的零钱,可他眼睁睁看着我深陷绝境,依旧吝啬分毫。我失去了我的孩子,熬尽了半条命,他却连一点补偿都不肯施舍。
      最后不知为何,他松了口,给了我这笔钱。我拿出三十万留给爸妈,补贴家里和妈妈的治疗费,剩下的二十万,我存在了一张银行卡里。这张卡会作为礼物在你生日的时候邮寄给你,密码是你的生日。请你拿着这一笔钱,为自己买上很多幸福吧,就当是我之前总是针对你的补偿。

      ——我是个胆小鬼,我来这世间本来就是不应该的,现在走了,也只是回归本初,请别伤心,如果我到了天堂,我会永远永远保佑你的。

      ——徐绥,祝你幸福。

      *
      看完信,徐绥强行压下翻涌的悲恸,不敢让自己沉浸在悲伤中太久,她很快找到杨津,问他能否以故意杀人罪或者过失杀人罪的名义向警察局报案,抓捕蓝召昂。

      杨津沉着眉,告诉她,很难,这之间因果联系太缥缈,而且杨津的故意程度以及过失程度难以判断。

      徐绥握紧了拳,继续问道:“如果我要到了证据呢?证明他有刺激过嘉敏。”

      杨津还是摇了摇头:“依旧很难。”

      “中间有你同学母亲去世这个重要因素,这会导致蓝召昂可辩护的空间极大。”

      “好......我知道了。”

      她抬眸看向杨津,语气郑重:“杨津哥,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

      徐绥眼神倔强凛冽,字字铿锵:“我要他付出代价。”
      凭什么他能肆意玩弄别人的真心,事后就能全身而退、毫发无损?凭什么他只用一句轻飘飘的‘教训’,就能毁掉嘉敏的一辈子,安稳自在地活在阳光下?

      徐绥咽不下这口气。

      -
      蓝召昂身上衣服都被打湿,污渍斑斑,他脸色快速阴沉下来,盯着徐绥:“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 徐绥迎着他的目光,字字清亮,“蓝少倒是好意思反问我,你明明早有婚约在身,为什么瞒着嘉敏,还让她怀上你的孩子?”

      众人立马对视一眼,眼中的八卦神情难以藏住。

      “她不是——”蓝召昂忽地噤了声,“我跟她已经分手了,她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无关?” 徐绥心口一阵发紧,声音陡然拔高,“若不是你逼她打掉孩子,分毫不肯退让,一次次出言刺激、用风言风语教训她,嘉敏怎么会走绝路,选择自杀!”

      “蓝召昂,你根本就是个人渣!”

      话音未落,蓝召昂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徐绥脸上,清脆的声响盖过周遭喧闹,他眼神阴鸷可怖:“徐绥,你是不是有病?”

      徐绥捂住火辣的脸,不怒反笑,笑声里满是悲凉尖锐:“我是有病,可不都是被你逼出来的?你凭什么逼死我朋友?你倒是说句话啊!你生来含金汤匙,高高在上,可嘉敏只是个才大二的普通学生,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没了,你难道半分愧疚、一点责任都不肯担?如今还心安理得地在这里夜夜笙歌!”

      一旁看热闹的人悄悄举起手机,镜头直直对准争执的两人。

      瞥见这一幕,徐绥反倒说得更加坦荡,字字清晰:“蓝召昂,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想要平息这件事,就公开给嘉敏道歉!”

      周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我的天,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
      “未免也太不知进退,居然敢逼蓝少低头认错。”

      细碎的嘲讽入耳,蓝召昂只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随手端起桌上整杯红酒,狠狠朝着徐绥当头泼去。猩红酒液顺着她的发丝、裙摆往下淌,狼狈不堪。

      “你也配命令我?” 他厉声喝道,“保安,把这个女人赶出去!”

      这家 R&W Bar 本就是蓝召昂常来的地盘,工作人员向来以他为先。纵使徐绥手握薛寺扬的专属黑卡,终究不是薛寺扬本人,几句交涉无果,几名身形壮硕的安保立刻上前,架住她的胳膊就要往外拖拽。

      红酒染红了徐绥的脸颊与黑色长裙,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她身上。杨津见局势失控,立刻脱下身上黑色大衣,快步上前,牢牢罩在她湿透的肩头,替她遮挡旁人探究的视线。

      徐绥嘴唇微微发颤,侧过头,压低声音:“刚刚的画面,都拍到了吗?”

      “放心,全程都录下来了。”

      “好,那就好。”

      徐绥被人强制摁住双手,她冷戾的盯着蓝召昂,直至被人完全带走。

      酒吧外气温骤然变冷,徐绥深吸一口气,脸颊依旧泛着巴掌留下的红痕。杨津迅速拧开随身携带的温水,递到她手中:“喝点水润润嗓子。”

      “好,谢谢你杨津哥,多亏你。”

      徐绥没客气,直接喝了下去,稍稍平复喉咙的干涩。

      过了一会,她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R&W的标识,唇瓣紧紧抿起,最后对杨津说,“走吧。”

      可刚一转身,徐绥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再也挪不开半步。

      她瞳孔微微一缩,满眼都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杨津察觉到她异样,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不远处路灯下立着一道挺拔身影,一身黑色翻领衬衫,眉眼深邃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冽,周身混杂着桀骜与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场,正是薛寺扬。

      杨津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徐绥眨了下眼,喊出他的称呼,“哥,你怎么在这?”

      哥?
      杨津微皱了下眉看向徐绥,本来他还奇怪徐绥为什么会有进入R&W bar的黑卡,但她没说,他也没问,且这个人......现在看来,这些年,她身上还发生了很多事情。

      薛寺扬平静地看向她,目光未曾落到杨津身上半分,片刻,他转头离开。

      徐绥心头一慌,连忙上前想要拉住他,脚上七厘米的细高跟却猛地一崴,身形踉跄。幸好杨津反应迅速,及时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多谢。” 徐绥稳住身形,脚踝传来阵阵刺痛,等她再抬眼望去,街边早已没了薛寺扬的身影。她慌乱地在车流霓虹里搜寻,可往来车灯交织成片,那人仿佛方才只是她一时恍惚生出的幻觉。

      “还好吗小绥?刚刚那位是?”杨津试探着问道,同身为男人,他看出那人眼中的复杂情绪,也察觉到徐绥此刻的焦灼。

      徐绥张了张唇,似一时不知该如何向杨津道明两人之间的关系,几番斟酌,最终把顾虑咽下,轻声道:“他是我后来寄居家叔叔的儿子,也算是.....我的半个哥哥。”

      “就是上次你生日,没能赴约的那位?”

      徐绥惊讶于他的敏锐,半响,点了点头。

      杨津皱了下眉,但他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我送你回学校。”

      “好,麻烦你了杨津哥,视频等下也发我吧。”

      杨津扶她到路边等候,片刻后将车开到面前,车窗缓缓降下:“我扶你上车?”

      “没事没事。“徐绥赶忙摆手,“我脚现在好多了。”
      说话间,她已走到车旁,一口气打开坐上了副驾驶。

      一路上,徐绥没打开过手机,她合上眼,似乎浅睡了过去。

      车开到目的地,徐绥堪堪醒来,再次谢过他,要开门的时候被他喊住,“徐绥。”

      她身形一顿,回头看他:“怎么了?”

      杨津神色凝重,嗓音沉厚:“我明白你想替朋友讨一个公道,可舆论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不要到头来伤到自己。”

      “我知道。”徐绥对他笑笑,“放心,我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从杨津车上下来后,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这件大衣还没有还给杨津,便连忙给他打电话,男人在那头说道,下次给他就好。

      徐绥点点头,“我整理好后给杨津哥你送过去。”

      挂断电话,徐绥抿了下唇,最终还是认命般打开微信,翻到那人微信,却发现仍是空空如也,他什么消息也没给她发。

      薛寺扬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他又为什么不联系自己?
      是因为上次她给他打的那个电话吗......
      徐绥想起他方才看自己的眼神,那样平静,那样沉冽,像是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一般。
      是她用了他的东西,所以哥哥不高兴了吗?

      徐绥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黑色镶钻裙,D家上一季度的最新款,是薛寺扬让人按照她的尺码特意挑选送到公寓的,或者是他在生气自己穿着这件衣服去酒吧吗?

      她握住手机,忽略身旁人或好奇、或打量、或惊艳的目光,拎着包,调转了一个方向,她走去了公寓。

      进来的时候,客厅还是黑着的——薛寺扬没过来这。

      徐绥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其他情绪,她也没开灯,径直走向主卧,把自己平时穿的衣服拿出,随后把头发扎起,拉住某一个拉链,轻轻一拨,顷刻间身上便没了遮掩。

      她换上自己的衣服。

      简单收拾过后,她拿起自己的帆布包,正要离开。
      却听见客厅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薛寺扬走了进来,两人的视线骤然对上。

      她盯着他,神色涌现几分紧张,他也看着她,但更加淡漠平静。

      过了许久,还是她出声:“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回来看看。”

      看看什么?
      没说。

      她只好继续问:“待几天。”

      薛寺扬却忽然露出一点笑,淡淡的,像一片羽毛:“你想我待几天?”

      徐绥一愣,但却没有回答,她抿了抿唇:“你生气了。”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生气?”薛寺扬笑了笑,眼中蕴含着某些她看不懂的情绪,“你不是想自由吗?我不干涉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难道不是正合你意?”

      “我——”

      没等她话说完,薛寺扬脸色上的笑意已然敛去,他大步走向卧室,拿了件钥匙扣出来。

      那钥匙扣徐绥有些眼熟,正是几年前她送给他的,是一个绿色青蛙的款式,徐绥不由得一怔,他跑到这公寓就是为了拿这么个东西吗?

      眼看他就要离开,徐绥忙抓住他的手,“哥!”

      她解释道:“我去那个酒吧是有原因,我找杨津哥也只是想让他——”

      “杨津哥?”他微微笑着,唇角泛起几丝讽刺,“徐绥,任何一个男人你都要喊哥哥吗?”

      “我,不是,他——”她着急说话,“他是徐箴的朋友!我从小就是这么喊的,你在误会什么?”

      “朋友?”他声音冷下来,“你是真傻还是在装傻,人家是把你当妹妹吗?还是你已经习惯我这样的哥哥对你的感情?”

      “什,什么?他怎么可能——”
      杨津哥不是刚和前女友分手吗?她还记得他提起前女友时的表情,明明还是带着感情的,怎么可能会对她有意思?

      薛寺扬眼眸光沉沉,字字诘问:“还有,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你离蓝召昂远一点吗,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的话呢。”

      “我不在京市,万一他想对你做点什么,出了事谁负责?你那个杨津哥吗?”他冷嗤一声,满是不屑,“他能做什么!”

      “——是我想要靠近他吗?”徐绥也有几分恼怒,声音发颤,“蓝召昂在学校推波助澜的那些舆论,在某种程度上害死了嘉敏!我难道就看着他为所欲为吗?这对嘉敏又公平吗!”

      薛寺扬看着她,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不公平?这世上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你朋友最应该做的,就是断绝与蓝召昂的来往,避开那些风言风语,完成学业。现在以卵击石,愚蠢至极。”

      徐绥一怔,放开了他。
      她的声音变得很痛苦:“哥,你不能因为嘉敏接受不了这一切,就认为她选择离开是懦弱的。”

      “如果是我呢,我有时候也受不了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事情,也恨透了种种意外,或许,我也应该跟着妈妈离开——”

      “徐绥!”薛寺扬厉声打断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强硬,“你敢!”

      顿了下,他似乎压着什么叹息,沉声疲倦,“你似乎从不在意我会不会担心你。”

      话落,两人一阵沉默,薛寺扬没再看她,关门离去,余留一个黑色而孤寂的背影。

      哐嘡一声,徐绥恍若丧失了全部力气,靠着墙壁陡然坐了下来。

      她抿起唇,似乎有什么人拿着锋利的刀在她心上切割,堵得她喘不过气来。

      许久,她终于缓过神来,用力拍了下脑子,紧接着,把手机拿过,将杨津发给她的视频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里面是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一个高高在上觉得自己被冒犯的男人,以及一众冷眼旁观、细细私语的观众。

      她本来是想用这段视频在网络上替路嘉敏发声,但现在,或许是从薛寺扬的话语中意识到什么,或许是那瓶倒在她身上红酒的温度太冷,冷到她心也开始变得坚硬。

      她忽然改了主意。
      她不要轻飘飘的舆论声讨,不要转瞬即逝的热度。
      她要更冷静、更彻底、更属于成年人的方式,让作恶者付出实打实的代价。

      徐绥缓缓抬起眼,眼底的脆弱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静的漆黑与笃定的坚毅。

      她抬手,拨通了一个号码。

      夜色深沉,少女眼底澄澈明亮,只剩一往无前的决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突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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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 抢发小女朋友《彩橘》 下一本 先婚后爱,傲娇男×木头女《春意菲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