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报复 这是今年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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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绥听得这话，笑了。
笑得眼泪都要流了出来。
赵曼扶住她，不依不饶：“不准笑，赶紧发。”
徐绥终于收敛笑容，但她耸了耸肩，一脸无奈：“我没有顶置。”
“怎么可能！”方佳颖满脸狐疑，“你该不会是刚刚偷偷取消了吧？”
“我没有，不信你问嘉敏。”
路嘉敏：“我作证，她刚刚都没有碰手机。”
方佳颖愣了愣，一脸茫然：“那怎么办啊？正常人多多少少都会置顶家人或者好朋友吧，你怎么一个都没有？”
徐绥把微信记录露出来，排列第一的，是前不久给她发消息的学姐，说的是学业上的事情。
方佳颖伸出大拇指：“徐绥，你牛。”
她笑笑，掩住眼底那一抹自嘲。
她当然有顶置，顶置是薛寺扬，但是前几天，她回答他的那个问题后，她在那一瞬间便把他的顶置取消了。
这几天他们之间没有发过消息，他的微信自然也被沉到了底下。
可见人一旦没了缘分，便处处是阴差阳错。
徐绥重新把自己的杯子倒满：“我自罚三杯好了。”
赵曼皱了皱眉：“不好玩，就这样被你逃过一劫。”
徐绥勾起唇：“我都喝完酒了，有本事下一次赢我呀！”
“别得意啊徐绥，我们三个，难道还对付不了你一个？”
......
玩到三四点，302的几个人才窝到床上睡过去。
天光透亮，白色窗帘滤过柔和的晨光，落在床榻上。
徐绥悠悠转醒，下意识侧身翻了个身，却骤然察觉身边一空。她心头微顿，猛地坐起身——身旁路嘉敏的床位，早已空空如也。
再看向另一床，赵曼和方佳颖还正睡着，手臂随意搭在脸上，呼吸均匀。
徐绥立刻摸过手机，刚准备给路嘉敏发消息，就看见对方早前发来的微信。
L：绥绥，家里出了点急事，我先回去了，麻烦你帮我跟曼曼、佳颖说一声。
徐绥立马回复：OKOK，家里面没事吧？
想到什么，她换了身衣服，推开阳台玻璃门，走了出去，直接给路嘉敏打去电话。
手机响了几声，没人接，徐绥只好接着继续打，过了一会，有人接了，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徐绥急切问道：“嘉敏，买到票了吗？什么时候到家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低，像是强忍着什么情绪：“买到了，现在在高铁上，再过三个小时就到了。我妈妈......情况有点不好，我去看看。”
“阿姨出什么事了？”
“突发心梗，进急诊室了，现在情况好了一点。”
徐绥心头一紧，连忙柔声安抚：“别怕，会没事的，你路上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说。”
“......好，谢谢你绥绥。我有点犯恶心，先挂了。”
“好，拜拜。”
电话挂断，徐绥站在清晨的风里，心底像是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隐隐有种风雨欲来的不安。她抬手按住发胀的太阳穴，强行稳住心绪，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正要往房间里面走，这时却进来一个电话。
清屏幕上的来电备注，徐绥身形一滞，她微舔了下唇，沉默片刻，还是接起。
那头没有声音，安静得如同一片荒芜。
徐绥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过了一会，她问道，“怎么了？”
几秒的静默后，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浅浅淡淡，却裹着清晰的嘲弄：“徐绥，我不找你，你就永远不会主动找我，是吗？”
她握紧手机，“最近期末周，有点忙。”
说完却有点想笑，是可笑。
“你知道我要生日了吗？”他淡淡发问，听不出情绪。
“......知道。”
“别像上次一样好吗？”
上次？
假装没有出席，假装没有礼物的上次生日。
徐绥呼吸一重：“我会给你准备礼物的。”
“嗯。”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徐绥：“.......别熬夜，好好吃饭，注意身体。”
那边似乎嗤笑了一声。
徐绥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说的不对，她突然问道：“为什么上次要问我那个问题？”
这一次，轮到薛寺扬长久的沉默。
就在徐绥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的声音缓缓传来，低沉沙哑：“你难道不知道？”
她知道什么。
下一瞬，他字字清晰，带着压抑的戾气：“为什么要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在一起？
什么在一起？
她怎么听不懂他说的话？
心底的委屈与酸涩翻涌而上，她的语气骤然冷了几分：“我没有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想说什么，哥哥。”
“而且，就算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徐绥听到自己声音很平静，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残忍，“那又跟哥哥你有什么关系呢？”
这句话落地，电话那头陷入漫长的死寂。
正当徐绥以为他已经挂断之际，男人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咬牙切齿：“徐绥，你可真行。”
徐绥神色紧绷，下一秒，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早上的风好冷，冷得让人无比清醒。
徐绥垂下眼眸，眼泪无声地落下来，她有什么办法，她什么办法也没有，只好这样拧巴地跟他相处。
*
路嘉敏死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徐绥正在串珠，她想了许久，最终还是打算给薛寺扬做一条小叶紫檀的手链作为礼物。
是辅导员给她打的电话。
“徐绥，刚刚路嘉敏的父亲给我打电话说，嘉敏......走了，她寝室的东西，你帮忙收拾一下吧。”
“走了？”她微微蹙眉，“嘉敏要退学吗？”
对面似乎哀叹了一声。
“是跳楼自杀了。”
徐绥感觉脑海有根弦忽地就断了，她手上的珠子落了下来，散到地上。
辅导员的声音仍是轻轻：“同学，节哀。”
上铺的赵曼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出什么事了？”
徐绥半响没说话，弯下腰，把叶紫檀珠子一颗一颗捡起来。
赵曼瞧出她状态不对，连忙下床走到她身侧，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徐绥，你怎么不说话？到底发生什么了？”
徐绥把珠子放在桌面上，忽然伸手紧紧抱住赵曼，眼睛紧闭垂在她的肩膀，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嘉敏跳楼自杀了。”
“什么？！”
......
路嘉敏的老家在邻省一座小城下辖的乡村米微村。从京市出发，要辗转数趟长途车才能抵达。302 寝室三人一路颠簸，等踏进村子时，天边早已铺展开一层醇厚的橘红晚霞，四下是一望无际青绿色的田野。
几人被引进去了路嘉敏的家，看到一个垂垂老矣的父亲，以及一个干瘦长条的少年。
路父不过一月有余未见，却已苍老许多，见她们来了，面色凄凄，嘴唇干枯，“她在那。”
少女躺在一个被鲜花围起来的透明棺材里，只能远远望着，靠近不得。
看到她们，便想起女儿，这位父亲掩不住的悲痛，“她妈才走不到一天，她便跟着离开了，哪有这样的事，不过两天，叫我失了两个至亲。”
“嘉敏妈妈......也走了？”
“没抢救得过来，走了。她心里最挂念她妈，她妈走了，我没想到她竟也想要走了。”
方佳颖没忍住，泪水流下来：“可嘉敏不是这样脆弱的人啊，她不是失忆了吗，她应该忘记那些悲伤的事了，怎么会——”
赵曼扶住她的肩膀，可神色也是难以置信。
徐绥握紧拳头，整个人仿佛呼吸一下觉得都很痛。
她也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经历死亡了，哥哥的死，母亲的死，现在......朋友的死，是不是她真的是天煞黑星，会克死身边的人？
徐绥猛地转头，不顾一切，踉跄着冲出院子。
“徐绥！你去哪儿！” 赵曼和方佳颖慌忙追出来呼喊。
“我想一个人走走，我没事，别担心。”
她的声音飘在风里，脚步不停，一路往前，半点不肯回头。
乡间旷野辽阔无边，却也寂寥肃穆，一条土路延伸向看不到尽头的远处，天色一点点沉下去，暮色吞噬了整片田野。
手机接连震动两次，是赵曼发来消息催她回去，徐绥没有返程，只回复说自己开着定位，不用担心。
赵曼：“行吧，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嗯嗯。”
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直到双腿酸胀乏力，才缓缓蹲下身，将脸深深埋进膝盖。眼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失真的噩梦，怎么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心绪崩塌的瞬间，她下意识拨通了薛寺扬的电话。
“怎么了。”他问她。
听到熟悉的声音，徐绥没忍住，直接哭出声来，“哥——”
薛寺扬安静了一下，随后用英文不知说了什么，片刻，周遭安静下来，他声音沉静：“徐绥，发生什么了。”
徐绥哑着嗓子，哭腔浓重，“哥，我好想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除了喝酒后会表露极端的感情，正常情况下徐绥都是内敛而清淡的，现在说出这样一番话，薛寺扬估计她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于是他很自然的安抚她：“我不会离开的，别哭，徐绥。”
顿了片刻，他耐心迁就着她的情绪：“你要是现在不想说，缓缓再说，好吗？”
薛寺扬很少有这般柔情的时候，徐绥的抽泣声慢慢停止，情绪缓了不少，半响，她自顾自的点点头，“好，好。哥......我还有事，我不跟你说了，拜拜。”
“......好，有事打我电话。”
“谢谢你，哥。”她用力压下尾音的颤抖，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匆匆挂断电话。
蹲在地面太久，她脑袋发晕，目眼前视线短暂失焦，直到冰凉的雨点毫无预兆砸落在身上，徐绥才如梦初醒，她站起来，稳了稳身形，顺着路往回走。
这是今年初夏落下的第一场雨。
*
因为徐绥几人还要上课，在米微村没待几天就回了京市。
辅导员关心她们心理状况，特意把三人喊到办公室安慰了几番，见几人状态没有自己意料的糟糕，这才放了她们回去。
几人正要离开，辅导员又突然喊了一声，“徐绥，你留下。”
徐绥一顿，点头，赵曼和方佳颖看了她一眼，这才慢慢离开。
辅导员叹了口气，随后神色有些严肃：“关于路嘉敏，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你之前特意为嘉敏给学校写过信，学校也相信你对嘉敏的感情，你们是很要好的朋友。关于她与蓝公子的事情，也是你最为了解。我们希望路同学离开后，他们的关系，还请你保密。”
“保密？”
徐绥露出几分不理解，这件事有什么保密的必要呢？路嘉敏失忆了，她自杀也许只是因为母亲的离世，打击太重，就像她的母亲因为哥哥的去世而郁郁寡欢，最终走向死亡。
徐绥也自然而然地问道：“为什么要保密，他辜负了嘉敏，这是事实。”
辅导员罕见地沉默了一下，随后开口：“这件事牵扯太大，老师也一句话两句话的说不清，徐绥，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别像嘉敏去做傻事。”
“好了，你也回去吧，别想太多了，有什么不对的情况都可以跟老师说。”
“......好。”
徐绥站起来，慢慢往外面走，但刚走到门口时，她突然转头看向辅导员，语气笃定：“老师，嘉敏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
回到寝室，徐绥将那条小叶紫檀手链完整串好，又拿起一个苹果慢慢削去皮。她不喜欢吃苹果，但她思考的时候，很爱咀嚼这样清甜酸涩的食物。
过了一会，她朝另一边戴着耳机的方佳颖出声：“佳颖，明天的英语课我不去了，你帮我留意一下，看有什么重要的事。”
方佳颖摘了耳机，有些疑惑：“怎么不去上课了。”
平日里徐绥是那种不愿意逃掉任何一节课的好学生。
“有点事，想回去一趟。”
徐绥啃下最后一口苹果，神色平静。
*
次日下午，徐绥独自回到薛寺扬的公寓。
她从衣帽间深处翻出一条质感极佳的黑色长裙，利落换上，剪裁精妙的裙身不艳不俗，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徐绥纤细的腰线与身形。
她对着镜中之人，逐一戴好精致的耳坠、锁项链与细钻手链，一下子便从青春靓丽但简单质朴的大学生变成了一个矜贵华丽，漂亮性感的女人。
随后，她细细描画了一副明艳却不张扬的妆容，衬得眉眼愈发深邃夺目，徐绥拎起新款奢侈手包，正式动身。
她以前的确是富家千金，虽只是年少，但也见过听过，现在装扮一下，也不会让人觉得徒有其表。
“杨津哥。”
她拨打电话，声音如玉石清冽，“今晚，就麻烦你了。”
上流人的世界到处是限制，过不了那个门槛，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踏足里面的世界。
金钱是其中的一把钥匙，美貌也是，而这两样，今夜的徐绥，全部拥有。
蓝召昂常去的R&W Bar，是京市最顶尖的私人酒吧之一。高额的消费门槛筛掉了绝大多数人，能踏入此地的，皆是圈子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徐绥提前托人打探过消息：蓝召昂每月二十五号都会定点来这里消遣。
找打听的人也有讲究，她没找和薛寺扬相熟的，就找了个以前还在薛家时认识的哥哥，叫做沈兆，看起来没跟薛寺扬讲过一句话，应该是八竿子都打不着。
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但对方很快就答应了，虽态度冷淡，但效率却很高，徐绥也不知为什么，但总之，她获得了结果，这就是件好事。她由衷的感谢这位沈家公子。
徐绥到R&W Bar的时候，杨津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手里点着一根烟，见她来了，很快掐灭，身上余留淡淡的烟香。
他眼中闪过毫不保留的惊艳：“很漂亮。”
徐绥抿出一个带着点紧张的笑容：“谢谢。杨津哥，我们快进去吧。”
抬步踏入酒吧的瞬间，徐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昏暗但柔媚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似是为她蒙上了一层清淡的面纱。
她落座点了一杯酒，环顾一周，终于锁定目标，她正要前去，杨津扯过她的手臂，面容带着点沉肃，“别怕，我在你身边。”
徐绥微顿，随后点点头，轻动了一下手臂，杨津放开她，她轻扯出一个笑容，“我知道，走了。”
徐绥从一个人身后侧过，她能感觉到有断断续续的视线落到她身上，但她并不在意，或者说，她正是要这么的效果。
围着蓝召昂的是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有英俊的，有虚浮的，有明艳的，有傲慢的，徐绥透过他们，直接看向蓝召昂，弯了弯唇，轻喊了一声，“蓝少。”
早在她走近的那一刻，蓝召昂便注意到了她。这般出挑夺目的容貌，无论放在何处都足以让人一眼聚焦，起初他只当是哪个慕名而来的名门千金，直到人走近，眉眼清晰入目，他才骤然认出——是徐绥。
想起些不太美妙的记忆，蓝召昂淡扯了下唇，没应声。
旁边的人都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以为来的是个貌美富家千金，存了几分忌讳，但看蓝少这意思......不感兴趣？
有大胆的人跃跃欲试：“小姐，坐我这？”
他稍往左边移了移，露出个有些空隙但拥挤的一块地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想占徐绥的便宜。但这毕竟是酒吧，大家也不是玩不起的人，更多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徐绥没犹豫，笑吟吟应下了，“好呀。”
那人显然没想到徐绥会这么快答应，一时间惊喜万分，但同时，又带着些许鄙夷，还以为是什么良家千金呢，他招招手，不也过来了。
徐绥正要往那去，那离蓝召昂更近。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冷眼旁观的蓝召昂忽然开口，唇角勾着淡淡的玩味：“坐他那儿，不如坐我身边。”
他拍了拍自己右侧的空位，意思明显。
眼见徐绥要往蓝召昂那边走，被抢了人的男人神色几分怨，但又因着蓝召昂的名头，生生咽下。
徐绥只当没看到，她走到蓝召昂旁边，正要坐下，他低笑开口：“你哥哥允许你过来？还是说，他不要你了？”
薛寺扬当初警告他的话还在耳畔，蓝召昂知道不应该再对徐绥起心思，但男人的不甘与劣性上来，终究忍不住试探挑衅。
徐绥脸色一顿，随后笑起来：“跟他有什么关系，我是来找您的。”
“哦？”蓝召昂挑眉，美色当前，他素来算不上正人君子，语气漫不经心，“那你特意来找我，做什么？”
“找您......”
下一秒，徐绥笑容忽地一敛，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手腕利落一转，杯中冰凉的酒水尽数倾洒而出，稳稳泼在蓝召昂一身昂贵的衣衫上。
她眼神冷冽见底，声音带着压抑至极的沉怒：“我当然是来问你——关于嘉敏的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