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我拿什么给你好的生活? 我跟着你, ...
-
第七章
新的一天,阳光明媚。
滕月熙醒来,桌子上已经备好了早餐--培根鸡蛋恰巴塔、一碗牛奶、一颗剥好的橙子。他看了下时间,九点,静物写生课九点半开始,时间还算空闲。
进了教室,赵文星已经帮他削好了铅笔、贴好了素描纸,一直以来,赵文星都在细节上对他无微不至。今天有所不同的是,他的椅子上还放着一份礼物--蓝色包装,星星点点,紫色的丝带系成的蝴蝶结,优雅大方。礼物小巧,很是精致。
“每年生日你都送,谢啦。”滕月熙自然的拿起礼物,打开了包装,苹果手表。
不仅赵文星会送,不久,他还会收到赵文星妈妈的大红包,他们两家对于彼此儿子的生日,了如指掌。
“今天生日,准备怎么庆祝?”赵文星落笔,“唰唰”的响声勾勒着外轮廓,今日画的是一组水果写生,阳光投射下来,香甜的橘子充满了暖色调。
滕月熙拿出2B铅笔,也开始勾勒轮廓,与赵文星喜欢直接上炭笔的粗犷不同,滕月熙下笔总是先轻后重。
“晚上我要去洗碗,没时间。”滕月熙盯着静物,用铅笔比划了一下尺寸,回应道。
但这一句话,让赵文星感觉喘不上来气:什么破碗?洗什么破碗?跟着宁阳承,过的都是什么破烂日子?一大早,他妈妈就给他转账,说请滕月熙吃一顿,可人家不领情呀。
窗户没关严实,一阵寒风吹过,钻进赵文星的裤脚管,他感觉伤疤一阵生疼。
要不是打架输了,要不是他信守承诺,他何至于失去滕月熙,他咬碎了后槽牙,直往肚子里咽。
----------
那天,在宿舍,他逼近滕月熙,就在下手的刹那,宁阳承一把将他拦住了,滕月熙如受惊的小兔子,害怕的缩在角落,见到宁阳承,他委屈与惊恐的抱住宁阳承,不再撒手。
赵文星不愿承认,那样的滕月熙,他没见过。依赖、托付。
宁阳承绕开滕月熙,将赵文星独自约上了天台,天台风很大,将宁阳承的额发吹得凌乱,也灌满了赵文星微微敞开的衬衫,猎猎作响。
宁阳承斜靠在生锈的栏杆上,他没有看赵文星,目光投向楼下行走的学生:“我们打一架。”
他说得平静,像在提议下一盘棋,“规则很简单。你输了——” 他顿了顿,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精准地钉住对方,“从今往后,把那些不该有的惦记,连根给我断了。离滕月熙,远一点。”
“如果我赢了呢?”赵文星妒火燃烧,声音紧绷。
“我亲爱的小星星……” 他拖长了调子,带着一种冰冷的亲昵,“恐怕,没这种可能。”
棒球的棍子挥起,两人没给对方留下一点生存的空间,他们犹如草原上求偶的公狮,凶残异常。他们的目标就是那只美丽的母狮子,谁赢了,就获得了求偶的权利。
新仇旧恨,赵文星,你我一并算清楚。在宿舍,我没揍你,是因为当下只想安抚受伤的滕月熙,而你,我迟早是要收拾的,去死吧,赵文星。
“砰”,腿被精确的集中,血瞬间留了下来,浸染了整条裤子。
“你亲口答应的赌约,可不要毁约呀,以后离滕月熙远一点。”看着无法起身的赵文星,宁阳承屈膝蹲下,拍拍他的脸:“还有,去跟滕月熙道个歉,我可不想他心里难受。”
天台陷入一片昏暗寂静,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赵文星,赵文星。”滕月熙的呼喊将他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快画呀,下课要交作业的。”
赵文星回过神,眼神突然变得犀利。
他犀利的眼神延续到了酒吧,他紧盯着那个手拿吉他唱歌的罪魁祸首,酒灌下,嗓子眼到胃都灼烧起来。
“前阵子,我自创了一首歌,今天,有位很重要的人过生日,我想将歌送给他。”宁阳承轻拨了一下吉他,发出悦耳的顺音,他拿下话筒,说道:“这一路,感谢你的陪伴。”
“呦。”后厨的帮工惊乍道:“没想到临聘的小伙还会自创歌曲呦,现在的大学生真的了不得。”
他的话音还没落,滕月熙已经从后厨快步走到了后台的边角缝中,他扒拉着墙角,头偷偷探了出去。
宁阳承坐着,将话筒再次架上,刚才因听见“八卦”而起哄的氛围,逐渐沉寂了下来,前调很悠扬,大家不自觉都带入了其中。
------
“歌曲的名字叫《明明在乎你》。”宁阳承沉醉的介绍道。
熟悉的小卖部内 我练习自然偶遇
冰柜门开又合 所有练习过的句子
篮球场边你抬头接住下坠的夕阳
那道光弧正好经过我站的位置
教室里并行上课永不交汇的双曲线
在此时此刻忽明忽暗的交织
明明在乎你却因为懦弱回避
这一次我要将我的勋章给你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明明在乎你却因为差距逃离
这一次我要将我的光芒给你闪耀夺目与你同行
我就是在乎你
------
歌曲是宁阳承填词,校乐团一起谱曲的,滕月熙这才明白,那些早起的清晨,宁阳承都去干了什么。
滕月熙闭上眼,宁阳承不理他的一个月的回忆又翻涌上来,那时候,他天天编辑一条短信发送给宁阳承,那些在小卖部等待、在篮球场守候、在教室中彷徨的痛楚,他以为只属于他自己,谁承想,当时的宁阳承也承受着如此的痛楚。
“你在小卖部挑选着冰棍,我躲在薯片架后面偷偷看你,老板娘看你打开冰柜却迟迟不拿,埋怨了两句,我想冲上前理论,才发现那个想疏远的人是我自己。”
“你一直在最角落的观众席,我的篮球每拍一下都颤动心房,余光不自觉的瞟向你,但头却不敢转半分。”
“我水笔没墨了,顺手想拿你的,才发现你不在了,我那日看着教授的嘴巴张开又合上,脑子里没听进一个字。”
“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爱你,我就是在乎你,太阳和月亮就是不可分离。”
“我明明就是喜欢你。”
整首歌的间奏部分,宁阳承用着哽咽的声音零零散散的讲述过往,这些叙事,与歌曲融为一体,使整首歌更加立体饱满。
歌曲快唱完的时候,宁阳承又再次拿起话筒,他拿出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是他准备表白的话语,他怕他在舞台上会紧张,说不出话,特意提前准备好,他要滕月熙的生日,很特别、很密集的接受他所有爱意。
“亲爱的……”一长段的话才读了一个开头,底下就传来了杯子摔破的声音,刚才音乐所带来的寂静被这一刻的骚乱打破,坐在正中间的男人张口就是粗鲁的言语:“我花钱来喝酒,就想稍微放松放松,谁他妈想听你在这边表白呀,你以为这是你家呀,别把私事放在公众场合上说好吗?”
手中的纸有些拿不稳了,话筒被禁了声,他求助般的看向老板娘,这次表白,也是和老板娘提前报备过的,老板娘说来这里喝酒的都是大学生,大家可爱看这种热闹了。
可看闹事情的人,四十出头,满脸胡茬,戾气很重,穿着倒算干净,桌子上点了些贵的酒,是大学生消费不起的品类。显然今天,他不顺的很。
而宁阳承,撞上了他的枪口。
老板娘压压手,表示她来处理,让宁阳承先下台。
“你来道歉没用,我的心情已经被破坏了,让他来道歉,快呀。”男子得理不饶人,蛮横的紧,老板娘说给他整桌打个五折,男子站起身更加张狂:“怎么?我来这里喝酒我是缺钱呀?我稀罕你的这点狗屁折扣!快,让他来道歉!”
老板娘无奈的抬头,宁阳承接收到眼神,立马放下吉他,开了瓶啤酒,拿了个酒杯,恭敬的迎了上来。
“不知老板怎么称呼,今天爱人过生日,我就想表达一下心意,没想到冒犯到了老板,还请老板见谅。”宁阳承伏低做小,酒杯主动的碰撞上去:“来,我自罚三杯,老板消消气。”
“我姓狄,是你老爹!让我消气倒也简单,来你坐来我旁边。”姓狄的男子拍拍旁边的空位,示意宁阳承坐下。
老板娘一把拉住宁阳承,脸上堆笑,赔礼道歉:“人家大学生,狄总大人有大量,别为难他了。而且……”老板娘凑下身,说了些什么。
这些话,没有让男子的怒气平息,反而更加窝火:“你们这家酒吧是不是他妈狗眼看人低,我说了我不差钱,什么有人为我买过单了,什么话!意思是我是看中钱的人?有人为我买单我就能饶过他!”
“是,是,哎呦,我也是不会说话,狄总不差这些。”老板娘看此人醉意最多两分,而这凭空而来的怒气,摆明着就是来找事的,问清楚来意更为妥帖:“那狄总说,要怎么办?”
“我说了你爹爹我不差钱。”狄姓男子从钱包里抽出二十张一百元钞票,朝着宁阳承脸上挥了挥,指着桌上的三瓶酒,傲慢嚣张的说道:“跪下跟我道个歉,给我擦个鞋,把这三瓶酒喝下,我也不为难你,做完这些,事情可以既往不咎,而你也不吃亏,二千块归你。”
老板娘心中一惊,宁阳承也是个有骨气的孩子,他干不来这事情,再说,那三瓶都是高度酒,怎么得了?
她看见宁阳承的手慢慢反转,酒瓶拿成了准备随时击破他脑袋的姿势,老板娘正准备阻止宁阳承,可下一秒,宁阳承就看见了躲在墙角的滕月熙。
滕月熙局促的贴在墙边,复杂的局势让他的手紧紧的扣住墙皮,他另一只手握着电话,双脚不停发抖,身体有些虚浮,看得出呼吸不畅。宁阳承又想起了滕月熙那些做噩梦的深夜,每每都是惊恐的呼唤他的名字,为什么?
滕月熙怕失去他?滕月熙不希望他做危险的事情?他的梦里是否也是想现在这般,他戾气如此之重,干着随时可能进局子的事情?
这一酒瓶子砸下去是什么后果?他心中的怒气是可以平息了,然后呢?警察会来,他会被起诉,他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是滕月熙呢?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满眼盛泪的月熙,他突然缓缓放开了手,老板娘还未来得及阻止他,只见他将一个膝盖跪下来,又下来一个膝盖,抬起头,拿起了酒杯,男子得意极了,将脚翘起,皮鞋正好抵在他胸口上。
宁阳承拿过衣袖,擦拭干净鞋面,正准备起身拿酒杯,男子将鞋底踩在他大腿上,悠悠的说:“跪着喝。”
宁阳承接过酒,倒满,准备一饮而尽,就在他酒杯要接触嘴唇的刹那,他看见了前方的赵文星,赵文星坐在沙发上,摇晃着酒杯,在最佳的观影角度,脸上漏出讥讽的笑容,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一杯酒下肚,滕月熙,我不会冲动的,无论梦里的我是以何种姿态让你惊恐,但今日我克制。
二杯酒下肚,我真的配的上你吗?我将你从赵文星那边抢过来,会不会是错的?
三杯酒下肚,我发誓给你好的生活?可是我拿什么给你好的生活?
四杯酒下肚,滕月熙,我怕是要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