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小巷》九里霁

5、选科分班 “封屿

　　“封屿你他妈有什么毛病？”任絮州一早来到学校就怒气冲天地对着封屿吼。
　　封屿自然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也没说话，静静看他一眼后，又移开了视线。
　　哎哟呵，任絮州心想着居然无视我，太没礼貌了。但任絮州不愿意和这人发生点矛盾，特别是肢体上的矛盾。
　　清楚对方的实力了。

　　两个人坐在一堆平时也不会交流什么，除非是不得不说的事。但某天任絮州猛然发现，旁边这人居然会双手同时写字。
　　“你这什么操作？”任絮州看呆了。
　　封屿左手一支红笔，右手一支黑笔，一边写一边改，行云流水，不带半点犹豫顿挫。
　　“改题。”封屿头也不抬就回答。
　　“谁他妈两只手一起写啊？”任絮州声音微微加大。
　　“小声点。”封屿皱了皱眉头，“省时间。”
　　确实省时间，人家要抄答案也都是先用黑笔写，再用红笔改一改，他倒好，两个工作放一起了，一边写一边改。
　　……甚至左手的字还写的挺不错的。
　　任絮州搞不懂这人到底有多少技能，直到周考成绩一出，愣是坐不住了——封屿数学物理双满分。
　　“你不是跟我一样在抄答案吗？”任絮州看着封屿的成绩，万分不解地咆哮。
　　“因为很简单，我不想写。”封屿看着他，眼底有浅浅的笑意……是嘲笑吧。
　　你妈了个……
　　任絮州只能说这人装，太能装了。
　　“哎哎任哥你多少分啊？”前桌王远杨转头过来询问任絮州，“封哥也太牛逼了…”
　　“我…呃…”任絮州看了看自己的卷子，虽然也不差，但跟自家同桌比起来，就属于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数学116，物理74…嗯。
　　王远杨已经觉得这成绩考得够牛逼了，还说自己都不求封屿成绩能落在自己的身上，自己能考得跟任絮州差不多就很好了。
　　任絮州只觉得王远杨在挑衅他，气得他猛踹了一下王远杨的凳子，把王远杨整得一震躯，目瞪口呆地看着任絮州。
　　“任哥你干嘛？”
　　“滚！”任絮州忍无可忍了。
　　王远杨颤颤巍巍转过身。
　　封屿默默看着这两人演了一场戏剧，不得不说他甚至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高一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选科分班。
　　这届等到考完第一次月考就要开始选科了。但高一（3)班也还是个尖子班，全选了些中考成绩拔尖的放这个班。
　　学校主要培养理科人才，所以如果在本班的学生选择全理物化生，且成绩依然比较优异，就能留在这里。
　　老实说，任絮州了解完这个规则后，才知道自己这个班还他妈是个尖子班，毕竟在平时真一点没看出来过尖子班的样子。
　　“你选什么？”
　　“我想选文…”
　　“我学医是不是必须选物化生啊？”
　　……
　　看着他们都探讨得很激烈，任絮州也思考起自己应该选择什么。
　　选文吧，自己又懒得背，选理吧，自己又怕智商跟不上。
　　王远杨这时转过了头：“我还是选纯理吧，你们呢？”
　　一旁的张舒示意自己也选纯理，便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后面的封屿和任絮州。
　　“我还不确定。”任絮州思考了一会才开口。
　　“不确定？”封屿转头看向他，“我选纯理。”
　　任絮州不懂，不懂他为什么非要重复一遍自己的话，还用疑问的语气。也不知道是看不惯，水火不容，八字不合，还是他真的就是带着嘲讽的意味，任絮州只觉得气得慌，想当场跟他来一架。
　　他忍住了，任絮州不愿意和这人发生点矛盾，特别是肢体上的矛盾。
　　清楚对方的实力了。
　　“我再想想吧…”任絮州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任絮州真觉得自己的脾气越来越收敛了。自从遇到封屿之后，他发火的阈值提高了不少。当然，这不全是封屿的功劳，主要还要归功于自己想要去改变。

　　紧张刺激的月考终于结束，成绩出来时所有人只觉得心里有根弦一直紧绷着，好像随时都会断了一样。
　　“老班怎么说？”
　　“月考完就分科…”
　　任絮州默默听着他们讨论分科分班的事。
　　封屿只是坐在一旁，面无表情，浑身上下写着四个字——“生、人、勿、近”
　　任絮州只是坐在封屿旁边，明明是夏日，怎么有些刺骨的冷……显然不是空调开太低了。
　　本来一考完所有人就开始哀嚎，都说自己考得不好，按理来说人不会去面对自己恐惧的事，结果成绩一出来全都追过去想要看自己的成绩……
　　任絮州自己也好奇，就去了成绩公示栏，在人群外围也是看到了王远杨，王远杨也看到了他，回头就拉住了他。
　　“哎，让让，让让。”王远杨领着任絮州就往人群挤。
　　在被挤压和得罪他人间，任絮州和王远杨通过不懈努力，挤进来了。
　　“我靠！？”任絮州一阵惊呼。
　　“什么？”王远杨沿着任絮州的视线看去，“我靠？！”
　　封屿霸榜第一，断层，九科有七科状元，文理皆通，学霸中的学霸，天才中的天才。
　　任絮州站在公示栏前，先是感到一阵压迫感——像一座山压下来。自己跟这个人的差距，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最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可思议。
　　这个大学霸话不会说，还会打架，左右手同时写字，天天隔活人于千里之外。这下得信信某些科普公众号了，智商高的人行为举止性格特征都很奇怪。
　　第一张表，没有。第二张，没有。第三张……
　　哦，找到了。
　　年级排名：247。
　　讲真，真比他想象中的好，毕竟好久没读书了，自己也不适应这种强度比较高的环境，以至于上课还时不时玩玩手机或者睡觉。
　　不过他也是个有目标的人，S市的北海大学。结合过去，现在这个排名来看还不够，任絮州想到这里不禁皱了皱眉头。
　　“我先走了。”任絮州向一旁的王远杨述说情况后，匆匆离开了。
　　“我们班那个不咋说话的男生，长得不错，成绩还牛啊！”
　　“真的？我要看看。”
　　任絮州一来到自己班教室附近就听到到处都是八卦声，封屿这下子算是名声大噪了。
　　“大明星。”任絮州拉开座位，一边说一边理了理自己的桌子，坐了下来。
　　“什么？”封屿望向他，有些不解。
　　“外面都在讨论你，你不仅成绩好，长得还帅。”任絮州淡淡解释道，一脸阴阳怪气的模样。
　　封屿没说话，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闭上眼睛养神。
　　睫毛好长，鼻子好挺，皮肤好白，下颚线利落，像用刀裁出来的。
　　任絮州看着他入了迷，过了四五秒才收回了视线。
　　封屿要是把□□二两肉转到胸前和屁股，准是校花级别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差点笑出声。

　　思来想去，最终任絮州还是决定选纯理，这个班走的人也有，去的人也有。
　　但任絮州都不在乎，毕竟自己人际圈子小，要说有交集的就只有周边三个人。
　　“遭了任哥，这个新班我俩成绩一个倒一，一个倒二。”王远杨转过身来欲哭无泪的看着任絮州。
　　任絮州早就料到了自己这个成绩估计在这个班就是倒数，但也庆幸还好有有王远杨这么个人跟自己配成（3）班卧龙凤雏，甚至还帮自己垫底。
　　其他孩子考差了估计回家就开始受到家长的责骂与压力。
　　任絮州体验不到，自己父母看自己考得不如他们的意，顶天了就是说个一两句，然后就放任不管，而自从自己开始转学第一次起，父母就开始基本算完完全全放养，越来越宽松。
　　任絮州也只是“嗯”了一声，好像不把这当回事。

　　这次成绩被班主任发到了家长群，不出意外，任絮州当天晚上就会收到一通电话。
　　“叮铃铃”
　　果不其然。
　　“任絮州你考的什么玩意？”电话里传来他爸的怒吼，这次听上去比之前都更生气。
　　“什么？”任絮州有些不知所措，“我两百多名，年级一千人，又不是倒数。”
　　“不是倒数？你班里倒数！”
　　“我这是尖—子—班——。”任絮州说“尖子班”这三个字还拖长了音调。
　　“你在主城读就不是尖子班了？还前十呢！你不想读就辍学回家！”
　　“不是？”任絮州忍住了骂人的冲动，毕竟对方是自家爹。
　　任絮州不懂，为什么明明平时家里人没怎么管他，只让他能活着就差不多了，其他全靠任絮州自己处理。
　　连初中三年家长会一次都没来过，这下上了高中居然管上自己成绩了，还很生气的样子。
　　是因为还想让他上个好大学？还是因为初高中成绩落差太大？还是别的什么…？
　　任絮州不知道，也不想去思考了。
　　“我知道了，我会学。”说完，连留给对方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任絮州就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窗外有虫鸣声，远远的，细细的，像一根线在夜里飘。
　　下意识想往包里摸烟，没摸到。
　　就往抽屉里翻，也是空的。
　　靠，怎么事事不顺心。
　　任絮州揉了揉头发，出了门买烟。
　　一推开门，封屿也刚好从301出来。
　　两个人同时出现在走廊里，昏黄的声控灯亮了一下，把他们照进同一片光里。
　　任絮州看到封屿，停了停脚步，又绕过站在门前的封屿下了楼。
　　总算来到小巷外，找到街上的便利店，进去挑了挑，选了包百乐………没带钱。
　　任絮州东摸西摸摸不出一分钱，手机也忘在家了。真的要怀疑今天是不是有什么风水之类的问题，出门应该看看黄历的。
　　“欢迎~”门前自动识别欢迎客人的语音响起，正在东摸西摸的任絮州听见声音瞟了一眼——封屿。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走进来，目光扫过货架，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然后不经意地看了任絮州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就转过去了，朝方便食品区走了。
　　呃……要不要让封屿帮自己付一下…？任絮州很犹豫，毕竟站这里也是尴尬的要命，但封屿跟自己也没说过几句话，平时看他也是高冷的要死……
　　算了，这还说啥啊，直接借吧！
　　任絮州看着封屿拿着几包方便面往这边走，刚想招呼他过来借钱垫一下。
　　没想到封屿先开口了：“没带钱？”
　　“嗯…”任絮州先是愣了愣，才回复。
　　封屿也没说话，问了收银员一共多少钱就一起付了，然后收银员把烟和面装一起，封屿一起提着走了。